怕,虽然对李渊源很顺从,但我还是不能肯定什么.
如果李渊源死了,就场仇恨就会永远停止了吗?如果他真的死了,天下肯定会大乱吧,争权夺位,战争、撕杀、死亡……不但如此,李渊源还救过我,一次又一次的救过我,所以我不能杀他.
下床信步走进御花园,花团锦簇的世界美得摄人心魂,让人窒息的娇艳触手可获,光亮的石板路,青青的绿草地,精雕细刻栏杆亭台,富丽堂皇的楼台大殿。这一切都让人如置身仙境,而在这样美的地方却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与乱七八糟的宫庭斗争。有多少倾城倾国的艳魂正立足于这里衰怨,又有多少姿容艳丽的幽魂在这里的徘徊,没有人知道她们还将在这里促足多久。
本以为进了宫里就能跃上枝头作凤凰,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又有谁知道背后的辛酸与不易呢?在争宠的同时她们也在恐惧着阴谋与死亡,谁也不知道她们会在某一个天蓝月园的晚上成为后宫里的一个新魂,而她们的位置很快被另一个女人代替,谁还记得曾经有个女人在这里巧笑嫣然过,在这里飞扬跋扈过呢?又有多少柔媚姣俏,艳丽动人的女子却一身也等不到那个在万花从中应接不暇的国君,青春在这里白白等过,最终也是白头宫女对天长叹,一匹白绫伴着她们香消玉殒,与一方土地静静长眠.
后宫经过那般折腾,余下妃子都已经不成气候。看着太监颠屁颠屁的一脸喜气跑进跑出,我知道又在准备选秀来丰实后宫的空缺了。不知道又哪些命苦的绝色女子又被荣耀接进宫来,然后互相明争暗斗。一场风暴过后旧人已去,又将出现一批新人,前有无数古人,后有数不清的来者。已去的古人不简单,新来的新人也都不善。她们背上扛着家族的荣誉,个人的荣华富贵,谁都不能随波逐流,所以她们都挖空心思的去争得皇上的宠幸,大臣们的拥护。但最终会怎样,谁知道呢?
“南妃娘娘,您快回宫吧,皇上到南宫来看您来了!”凡儿提着粉绿碎花长裙一路小跑过来。
“哦。”我轻轻的应了声。并没有加快步子,而是停停走走散着步回的南宫。
四十三
李渊源坐在我的琴前,一只手拨着不成调的音符。抬头看见我,微笑着招手叫我过去。
在宫里我是一个无礼的女人,见到皇上从来没有问过安,行过礼,李渊源也不追究。我想他可能觉得没有礼数关系反而更随意一些。但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很好的说词。以前其它贵妃抓着我的不知礼数在太后面前说得头头是道,我当然知道。随她们说好了,李渊源对我的无礼越是不顾,不就越让她们气急败坏吗?她们越是生气我就莫名的越有一种优越的得意。其实打心眼里我也是个恶毒的女人罢了!
“好些了吗?”他起身拉起我的手问。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笑。
“都说南妃的琴弹得知神如画,不知能否有幸一饱耳福。”他让出位置,让我坐下。
他是想来听我弹琴的,心理不悦。
我坐下身来,弹起了以前在百花楼常常听到的那些小曲儿,那些曲子大都是百花楼里的女子用来嘲弄那些假惺惺的不懂琴的男人的粗俗小曲儿。
愧对我的这副琴啊,我用它来弹如此庸俗的曲子!我在心底深深的对琴忏悔。
琴是有灵性的,不懂琴的人听什么曲子都一样。也许是因为出于这样的心理,我并没有用心去弹曲子,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以前在百花楼,不管是谁来听我弹琴,我都不会弹这样庸俗曲子,今天是个例外。
瞟眼看了李渊源一眼,他真是一个不懂琴的人啊,这样的曲子他也听得兴奋不已。
“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曲子,很奇怪,和宫里琴师弹的完全不同!”一曲无毕,李渊源说道。
“当然,宫里的琴师怎么敢在皇上面前弹这种只有在青楼才有的无聊小典儿呢。”我冷嘲热讽,却不知是在嘲弄李渊源的无知还是嘲讽我自己庸俗。
“青楼里的曲子也好,俗气的曲子也罢。从南妃的指间流出都是人间美音。”李渊源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反而微笑应答。
听了李渊源的话,心底突然感觉有些愧对李渊源,我怎么能在宫里弹如此伤大雅的曲子呢,还是弹给李渊源听。看着李渊源望着我笑,我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而李渊源是那个被诱惑的纯洁男子。
深吸一口气,清理着思绪,弹起了《海誓山盟》,没有人听我这首曲子不被震撼的,那种扣人心弦的牵肠挂肚,叹为观止的绵绵情素,不能自拔的一往情深,没有人的思绪会随着琴声的嘎然而止而回到冰冷的现实,他们都需要短暂的时间来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然后又是长久的沉思。
小时候疯女人教我弹琴时说过:弹琴的人先要去懂琴,完美的琴声可以解剖人内心深处那根弦,让听的人想要紧紧抓住那根弦而又抓不住,然后久久不能平息内心的汹涌澎湃.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在意她的话,但我现在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疯女人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呢?也许我这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吧?每次看着琴,我竟然会如此的想念起她来,并不像以前对她是深恶痛绝。
“我刚才想起了我们以前不期而遇的时候。”李渊源终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有人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就是记忆和爱情,但许多人就因为这两样东西活得很好,我甚至怀疑她们在故意骗我!”我看着李渊源带着美好的微笑,想起了以前在小巷子里那些女人说的话。
“因为那些人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又活在那些美好的记忆里,说这些话的人肯定是一些上了年级的孤独女人。”李渊源果然聪明,竟然也猜到了说这些话的人的身份。可是他对感情理解的如此深有感触,是我没有想到的.一国之君也会遇到爱情吗?也会相信爱情吗?我看着他短暂的深思了一小会儿.
“她们可比这后宫里的女子好多了,这后宫的女子明知道后宫佳丽三千,得到皇上的宠幸着实不容易,却还一直幻想着有得宠的那一天,而大多也只是苦苦空等几十年,白了头,伤了心,最终还做了一缕孤魂在这后宫的角落里游荡。记忆里也只有暗无天日的等待,如镜花水月般的爱情,老了连个回忆都让人不堪回首。”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李渊源,但我这话是对他说的。
李渊源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大惑不解的看着我。或者也在想是不是我贪心的想让他只有我这一个女人呢?
我视而不见他所有的表情,只是轻轻的起身,坦然离开。也许再也没有像我这样把别人的优越感说成罪恶之举,然后若无其事离开的人了。
“你大该朝政忙碌,我也累了,想回宫休息,恕不能多陪你。”走了几步,觉得把当今皇上冷落在一边,独自离开有些不妥,又停住脚步转身朝他温婉的笑道.
"是啊,我也该走了.是挺忙的!"他愣了一下,起身点头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笑了.
“南妃娘娘,凡儿不懂,其它贵妃娘娘都巴不得皇上整天在她们宫里不走,您倒好把送上门来的皇上往外打发,您这样早晚会被打入冷宫的。”凡儿扶着我,替我着急。
我看了凡儿一眼,她真的很像百灵,说话的神情都那样像。
“凡儿,你真的很像我在百花楼里当小主时的一个小妹妹。”我看着凡儿偏着头说道。
“不管您是从哪儿来,您都像仙女一样超凡脱俗。”凡儿反而更紧的搀着我的手。
我想我应该送凡儿离开宫里,她不属于宫里,就像百灵不属于百花楼一般。她们应该在一个小村落里纯真幸福的生活。
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一点善良,但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南宫妓子。
不禁想起了那个传说:仙界有南宫,宫中住善女,姓南宫,名妓子……
四十四
她总是那样冷艳而静寂,遗世独立、一个人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她要留在宫里的理由,所以不免有些替她担心。
我站在宫台上看着她进进出出,凡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她面无表情。
这两天我听说了两件大事,一是李渊源放弃了这次民间的选秀,二是放回了一批老宫女回乡。我知道那次我对他说的话起到了效应。他是一个不错的皇上,怎么能死呢?谁杀了他都会成千古罪人,被人唾骂的。
月华妃会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我还有寒卓,就算我不杀李渊源,寒卓会怎么做我可不能保证。
看着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思绪万千。
“好漂亮的花。”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在我身后感叹。
回过头看到如妃正冷冷的站在屋子的脚落里看着窗外的牡丹花出神。
“我该怎么做?”我看着如妃问。
“找到那副琴。”如妃看着我微微的笑道。
“琴?”我有些莫明其妙。
“玉琴。”如妃看着我道。
“可是那琴会在哪儿呢?”我突然明白那副琴就是当年玉格格送月华妃的琴。
“你会找到的,记住不要伤害寒卓。”如妃叮嘱。
“你告诉寒卓了吗?”我问。
“我被月华妃禁固在这间屋子里了,哪儿也去不了。三个月才能集足阳气醒来一次。”如妃摇头。
原来如此,这样算来上次如妃留下袍子到现在正好三个月。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副琴的。”
“你要记住,毁灭化解不了仇恨。”如妃声音变得飘渺,然后消失在了我的眼前,仿佛刚才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一般。
看着那个角落,阳光正跃过窗子一寸一寸往那个角落偏移。我轻轻的走过去,搬了把椅子挡住了阳光。听人说过,鬼魂是见不得阳光的。
“皇上过会儿会到南宫来,您要不要好好整理一下。”环冰进来问。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
环冰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出去。
“环冰,你可知道月华宫里曾有一副玉琴?”我假装不经意的问。
“您问这做什么?”环冰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我。
“哦,我随便问问。”我笑了笑。
“我也只是听说宫里曾经有一副以和田玉为琴身,千年蚕丝为弦的玉琴。说是当年玉王爷的女儿玉凡格格出嫁时送给月华妃的。但在月华妃离世后的那一夜之间琴身变得通体透红,有道家高人说是被月华妃的魂魄下了诅咒。先皇是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也当无稽之谈。”环冰说道。
“你知道那副琴现在在哪儿吗?”我又问。
“谁知道呢?”环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
“你相信那个道家高人说的话吗?”我问环冰。
“世间哪儿有鬼神?只是那些无聊的人凭空捏造的罢了。”环冰摇头轻笑。
“可我相信,我要找到玉琴。那是真的,并不是无稽之谈!”我朝环冰摇了摇头。
“您还是安安静静的在南宫里养尊处优吧,如果您坚持要做您那些让人莫明其妙的事情,不会有好下场的。”环冰冷冷的好心告诫我。
我也知道,这宫里有太多的禁忌。别看你周围就那几个人围着,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多少双耳朵竖着呢。可我不怕,因为更可怕的事情并不是我在胡言乱语,而是没有人相信危险的存在。
“南妃想什么呢?”李渊源背着手踏了进来。
“在想你怎么会有时间到南宫来呢?”我笑道。
“下个月初一和我一起去护国寺如何?”李渊源坐下来问。
“去护国寺?”
“对,每年春季是万物的起点,都要到护国寺请护国寺的主持做法求一年平平安安,万事亨通,风调雨顺。”李渊源道。
“我一个后宫的妃子和皇上到那种严谨的场合是乎不太妥当?”我道。
“妥当,没有比皇上和未来皇后一起去求平安更妥当的事了。我准备在那里喧告天下,将南妃立为后。”李渊源认真的看着我微笑着。
他要立我为后?所有女人做梦也想的荣耀,落到了我身上,虽然很突然但却并不感到意外。
“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是从百花楼出来的妓子,何德何能可做一国之母呢?”我欠身站在李渊源面前,他这样做会得到多少大臣的反对,会让天下人耻笑,他不是不知道,却还一意孤行。
“南妃不是百花楼的妓子,南妃是我的救命恩人,南妃只是在百花楼里卖艺求生,那不是南妃的错,南妃会成为一个好皇后的。”李渊源轻轻的拥我入怀。
“我以前想做一个名扬四海的名妓,却被人糊里糊涂的赎了身,可后来又回到了百花楼,我以为我可以做一个名妓,可后来又糊里糊涂的成了杀人嫌疑犯,被官府的人追杀。后来又糊里糊涂的进了宫里,变成哑巴,差点丢了性命,皇后这顶帽子我戴不起。”我推开李渊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南妃现在要成为我的皇后,以前那个南宫妓子就让她成为历史吧!”李渊源心疼的看着我。
“不要因为我救过你,你就要我成为皇后,你要找一个才德才兼备,能母仪天下的女子做皇后。那个女人决不是我。”我笑得心如止水。
“不是因为你救过我,那个才德才兼备,母仪天下的女人就是你。”李渊源也不退让,微笑着坚持道。
你不是也幻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