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本书上看到,男人对自己的妻子都有一种将就的心态,这是由于他们太骄傲,你是不是也太骄傲?要是有一天你事业上有了成就,是不是也要离婚?”
“你从什么鬼书上听来的?”凌宜生说。“我想我是不会离婚的,哪怕这次结婚是错误的。因为我很爱面子。”
“那好像委屈你了。”方翠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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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一杯咖啡,方翠便和凌宜生谈起了画,她好像很能改变人的心情,从一件事马上转到另一件事上,一点不带刚才的话题。凌宜生慢慢开朗起来,从布歇、提香谈到庞贝古城,又从传统绘画谈到现在艺术。方翠突然说:“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吗?”
凌宜生想了想,不敢肯定地说:“记不起了。”
“画画的事呀,我给你当模特儿,你忘了?”方翠兴奋地说。“我一直都想得到一幅自己满意的画像,可是我又不想让别人来画我。”
凌宜生心一热,可又想不出画画的地方,高家已是不可能了。凌宜生迟疑着,他本来应该是拒绝的,但方翠却出了个主意:“去我们学校画,那里条件好,在晚上的时候没有人,我们可以溜进画室去。”
凌宜生不由自主允许了,内心深处隐隐有一阵犯罪般的快感。他倒没有像郑大刚所说找情妇那样的心思,或许因为某种城市孤独感的袭来,与方翠在一起,他觉得万分自然和舒适,像找回一些纯男少女的心情,会忘掉许多苦恼,丢开琐碎的事情与高音的存在。方翠不在乎他的已婚,他觉得很感激她,感激她的年龄。
第二天夜里,凌宜生向高音托了个借口,背了画夹背包出了门。
方翠在一条胡同口等他,俩人碰头,偷偷相视一笑,骑了车往学校去。美术学院在市区境内的西边,方翠向守门的老头出示了学员证,老头瞟着凌宜生问这人是谁?凌宜生只好拿出画协的会员证才被放进去。
找到方翠指的那间画室进去,里面变得暖和了,门很厚,隔音式的,窗户全拉上了遮帘。打开背景灯,红红的灯火像晨光般的照射在屋子里。凌宜生说:“就画穿衣服的吧。这样不冷。”
方翠撩了撩头发说:“这屋子暖和。”
进去更衣室,方翠脱去衣物,弄一条纱巾绕在一只手臂上,走出更衣室。凌宜生微微有些愣,看着她匀称的躯体,专业的姿势造型,暗暗称赞上帝造物的神奇。他边想着,手中的碳笔就在画纸上勾出一个雏形。灯光柔和的从侧面照过来,凌宜生在她的美丽之中溶解着自己,渐渐地,他的笔有些凝重了。
方翠见他停下了,问:“怎么不画了?”
凌宜生看着画纸,把笔丢开:“不行,我没法画。”
他盯着她的眼睛:“我的脑子里全是邪念。”
方翠默然,裹上一条毯子,过来看画。只见纸面上一个平淡的女人轮廓,两眼无神,虽是自己,却没有半分灵气。方翠微微叹了口气:“真想不到。”
凌宜生羞愧地说:“我们本不该来这里的。”
“不是画不了,而是你的心里有太多的东西。”
凌宜生捡起画笔,把纸塞进包里,准备开门。
“凌老师!”方翠在背后喊道。
凌宜生站住。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凌宜生没回答,方翠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身上的毯子滑落下去……
“我知道你很压抑”方翠轻轻地说。“我可以满足你。”
“可是……”
“你不用说什么,她不能给你的感觉,我都能给你。”
“其实……我怕伤害你。”
“我知道,不要紧,抱紧我吧……”
俩人紧紧搂倒在毯子上。
凌宜生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喊叫,那声音像是从遥远处传来,也像是一匹配偶的公狼在山谷之间的长嚎。方翠在他的身下轻轻喘息,呻吟,他所有的情绪与激情都已释放在她的身上……
很久之后,俩人在灯光下相对而坐。凌宜生突然说:“我要给你画画。”
方翠微笑:“你又有灵感了?”
凌宜生操起画笔,飞快落在纸上。方翠散乱的头发,柔和的眼神,一副散漫的样子,仿佛更带着某种女人特有的韵味,让凌宜生捕捉到一丝异样和微妙。凌宜生觉得这幅画也许是他这一生中最有自信心的一副作品。
到天朦朦亮时,画已画好,凌宜生一阵轻松。方翠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呆会儿回去,可要挨骂了。”
凌宜生捏捏她的脸蛋,说:“那看怎么编慌话了。”
方翠鼻子“哼”了一下:“男人都这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有些慌言是善意的,只要不带给对方伤害。”
“什么是伤害?”方翠问。“当你认为不是伤害时,或许别人就认为这是伤害。理由都是人编的。就像你不喜欢某个人却要跟她结婚,你也能找出解释的理由来。”
“没错,就像画这张画一样,感觉随时可以变幻,产生,或者破灭。”
“你跟昨天相比,像换了个人似的。”方翠很陌生的看他。
凌宜生便去抱方翠:“这些自信都是你给予的,我很谢谢你。其实我一直都在找这种自信,也许和她的婚姻也是如此。以前我把自己看得很高,也就是别人常说的清高。现在我才明白,放下很多东西,比捡起一些东西更重要。”
方翠翘起嘴吧要凌宜生吻她,俩人互相咬着鼻子,直到把窗户的遮帘掀开一角,才发现阳光已斜斜的从东面照了过来。
“昨晚去了哪里?”高音一夜没合眼。
“在和人家玩牌。”凌宜生懒洋洋说。
“你赌钱了?”
“我哪有钱来赌?玩几根烟而已。”
“一夜没睡,你精神特别好似的,我还以为你在叔叔家睡了。”
“一打牌就忘了时间。”
“你好像应该很困啊?”高音冷眼看着他。
“我是很困。”凌宜生打着哈欠。“今天打算睡一天的觉,哪儿也不去。”
“没事就教小迟学点画吧。”
“学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学画,还不如去学做油漆。”凌宜生失声笑道。
“你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专业。”高音皱眉说。
“我不会教小孩子。”凌宜生搭拉着头,做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没这个耐心。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自己的孩子是别人教的。”
听到凌宜生把小迟说成自己的孩子,高音气便消了些。这时电话响起,高音拿起一听,交给凌宜生:“找你的,是个女的。”
凌宜生想不起这么早会有谁来电话,接过来听,却是方翠。
“挨骂了吗?”方翠在笑。
凌宜生偷偷去看高音,她正阴着脸,把织着的一件毛衣拆掉重织。
“噢,你是问画稿的事吧,过几天我才能修改好。”凌宜生答非所问。
“谁问你画稿的事了,是她在不好说话吗?”
“知道就好,”凌宜生有些火。“今天我很困,想睡觉,挂电话了。”
“你敢挂,你挂我就不理你了。”方翠撒娇。
凌宜生为难了,怕放了电话方翠真不理自己,同时又感到高音的目光在背后像一把剑刺过来。他硬起头皮说:“还有什么,你说吧。”
方翠得意地笑了:“跟你开玩笑的,你去睡吧,改天我再去看你。”
凌宜生舒了口气,丢了电话去睡觉,却又睡不着,便问高音晚上去不去跳舞。高音有些诧异:“天快冷了,我帮小迟赶出这件毛衣来。”
“好不容易你休息,去散散心吧。”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有情调了,跟谁学得?你不是很困吗?”
“你怎么想那么多?以前我也带你看过戏。结过婚后,你除了工作就是打毛衣,整个人都麻木了。”
高音恼火起来:“你要我和那些小女孩比吗?跟她们玩玩,看你变得像个什么。我一直忍着不去说你,是怕刺伤你。到你这个年纪了,没有一点事业,你不难受吗?”
凌宜生被呛得没话,好久才说:“没错,我是难受,你要我天天当着你发愁吗?我不过就是想带你去跳跳舞,你就扯出一大堆,你眼里除了你那宝贝儿子还会有谁?”
高音拼命织着毛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流下来。
时至冬至,早晨的屋面已看得到泛着的一层白霜。凌宜生卷着身子缩在被窝里,露出半颗头,等着阳光出来。
高母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从前,只会偶尔出几次门,大多时候都在家里和保姆聊天,晴朗时便在太阳底下取暖。凌宜生在高家,无人谈得拢,又没法带闲人来闹,每天出去,吃饭时才回来。这天中午高母回得迟,凌宜生吃完饭正要出门,与高母对上。高母说:“宜生,我有话跟你说。”
凌宜生返回院里,高母说:“过几天你去广告公司吧。”
“哪个广告公司?”凌宜生几乎忘了这事。
高母说 :“就是我们局下面新筹建的那家公司,因为刚开始, 第一任经理没选好,我就向上面推举了你去做总经理。试用一阵时间,看看你的能力再说。”
凌宜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我只会画点画,他们哪会听我的。”
“先去干,边干边学,任何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听高音说,你以前也搞过广告,正好不浪费你的专业。”
这样的决定,让凌宜生心潮起伏不断。第一回要去做一家公司的经理,心里悬起的几分忐忑不安,冲淡了期待时的兴奋。凌宜生买来一大摞子管理营销之类的书,却又看不进去,思想杂乱无章,打电话到李景卫的家里,李景卫说:“恭喜恭喜,你终于也做官了。”
“这是什么官,不过是一个聘用的经理。”
“能管人的就是官。告诉陈章来向你庆祝。”
“先别告诉他,我还没底呢。我只问你这经理该怎么当?”
李景卫思考一阵说:“做任何事都不容易,你也别紧张,慢慢的就懂了。”
晚上,同高音商量时,高音也欢喜凌宜生有了事业去做。隔日便陪着他去买了一套名牌的西装。看见一双皮鞋,五百多,犹豫一番,忍痛买下。对凌宜生说:“你可不能负我。”
“那你来当我的秘书,天天监视我好了。”
“美的你,屁大的小经理,还要什么秘书。”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秘书算什么。”
“这倒是真的。”高音就想了想。“你找个年轻的秘书来,哪有心思做好工作。”
凌宜生不去计较她的酸话:“你不放心,我就不去了。”装着不要那皮鞋。
高音拧他一把:“拿什么架子,鞋子买了不能退的。”
夜里,俩人谈话分外兴奋,高音不断拿话鼓励凌宜生。
到公司几天后,凌宜生便发现原来的紧张都没什么必要,许多事情他没想到的,下面的人已经做好。他的到来,也让其它的人心里一阵躁动,都担心被穿小鞋。凌宜生翻看花名册,知道公司真有一个秘书,叫严海琳,年龄二十四岁,未婚。便问谁是严海琳,都说她没来。凌宜生有些窝火,吩咐去通知她,明日再不来以旷工处置。直到两天之后,严海琳才姗姗到来。凌宜生因对她的印象不好,便产生了讨厌之感。觉得这女人除了身材还算可以,其它都不能称为优秀。严海琳道歉一番,说是由于身体不适才没来。凌宜生新到,也不好发作,交待几句,自己便去熟悉公司的情况。
益州的建设速度还不算很快,但很多地方都已被列为开发,铺天盖地的招商广告牌随处可见。一些高楼也渐渐拔地而起。凌宜生一接触到公司的业务情况,便能感觉到这种浓浓的商业气氛。他的下面有两个得力的助手,一个是刘晓皇,一个是王裕。刘哓皇二十八岁,人缘很广,凌宜生很欣赏他风风火火的做事性格。王裕五十岁,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常常能把别人谈到一半的生意不知不觉地抢过来。凌宜生有点怕他,暗给他取个外号叫“阴险家”。记起某本书上说,不能用比自己能力更强的人。便对这人时时保持警惕。
有这两人尽心,公司的业务和效益明显上升。时间一长,凌宜生便放松了戒备。直到有一次严海琳来告状,说王裕有挪用公款行为。
“有他的把柄吗?”
“没有,我只是知道而已。”严海琳说。
“我来这里时间不长,有些业务还不熟悉。”凌宜生诚恳地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严海琳有些嘲讽地说:“本来我是想睁一眼闭一眼的,但见凌总是个老实人,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蒙在鼓里盲目轻信于他,到时后悔。”那口气,仿佛凌宜生这个总经理全然是个草包。
老实人的含义,有时也是愚蠢的意思。凌宜生这点还是明白,轻轻一笑,并不强辩,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凌宜生被严海琳的话搅乱心思,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外行,如果不拿出一点预防,会让王裕为所欲为的。欲擒故纵,在严海琳的暗示下,他想到要让王裕自己出漏洞,人在最得意的时候往往要出现疏忽。
这天找来王裕,问道:“百盈公司欠我们的那笔铝材款有没有全部付清?”
“凌总不用操心了,我会弄好一切的。”王裕说话时很少有笑容
“不是操心的问题,我不了解点情况,以后让人家给蒙了都不知道。”
“听凌总的意思,是对我信不过。”
凌宜生解释:“没有,你不要多心。我是说公司的事你比我清楚,你不告诉我,我又从哪里知道。”
王裕不可置否地笑笑:“百盈公司还欠我们六十万,不过他们也被人家欠。有几家大酒店的装修费过几天才能拔入他们帐里,我天天去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