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没时间了。
弄月缓缓闭上眼睛。
周围恢复平静。
“弄月……”殷伏离抬起手,痛心地唤着,然后握紧拳头。“是我对不起你……”
殷伏离喜欢弄月,可是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他没爱过弄月,游戏人间的他,没有爱过其他人。可他也会痛,这个女子因他而死,他欠了她,怎能不内疚?
“如果我能有时间再跟弄月谈谈,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弄成这样?”他喃喃自语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三殿下,这个时候你倒糊涂了。那个弄月为了得到你的爱是什么都会做出来,所以今天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而且,你的皇兄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她。”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噢,被血弄脏了。
“我可以保护她,就算是我的皇兄来了,我也有信心能护她周全。”
“三殿下,你虽然很聪明,可总是爱做些乱来而且不符合我逻辑思维的事情。做事最好先想想后果。”
殷伏离沉默,确实,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会不顾后果地去做。也许她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这并不能推卸所有责任。
她看着不说话的殷伏离,没好气地摇摇头。
“自己好好用脑子想想吧,跟你一起真是十条命都不够玩。不过我的工作总算完成了。我算好了这次的酬劳后就会通知殷云离那家伙,麻烦你叫他到时找人送银子过来指定地点。”她回过头去绕过地上的尸体摆摆手。“要杀我替她报仇就快点动手,不然我走了就后会无期了。”
杀她?没可能,他虽然替弄月的死感到痛心可却无法恨她。后会无期?就这样走了?不行不行!
“慢着!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殷伏离回过神来出声喊停她。
“不然你想怎样?”她停下来侧目。
“我有问题要问你!”
她想了想,无奈地转过身来。“只可以一问一个。”
“不行,最少要问两个。”
“别得寸进尺,做人见好要收。”
“一百两黄金!”
“好吧我破例一次,你问。”(-_-:这人的原则还真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殷伏离问出想知道很久的问题。
“还用说么。”她很欠扁地挑起嘴角。“自己没眼睛看吗?当然是女人。”
“怎么可以这样回答!”殷伏离泄气了,这人怎么到了最后还是这样。
“总之我回答了。”而且她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太不公平了,我这样太亏了!”
“那要不要我把这面具送你当信物,能得到我的东西,想来你也不亏。”
那个几文钱的面具怎么能跟他那一百两黄金比?
“要不要?”
思想斗争了一番,殷伏离咬咬牙:“要!”反正都亏了,有总好过没有。
“哦?你不怕见到我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就习惯了,不然怎么跟你相处?”
“也是,那好吧。”她低下头动手解开脑后的绳子。
“最后一个问题,不准戏弄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来,摘下面具看着殷伏离,发丝轻扬,凉凉地拂到脸上。
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淡色的阴影,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红色,那种深沉的红是血色的妩媚,流动着妖娆的暗光,足以湮灭了红尘,让繁华失色。
“紫陌。”仅是浅浅一笑,就足以让人痴了。“我叫瑶紫陌。”
殷伏离呆住,就像第一次见面时,接触到她的脸以后大脑马上出现短暂性的短路。
白皙的肌肤,精美的五官,完全不是殷伏离当日所见的那个可怕的样子。
紫陌将手上的面具扔给殷伏离,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我到时候会把一百两黄金记到帐上叫人过来收取,以后我们各走各路,后会无期。”
“等等!”殷伏离下意识地迈出了脚步,不行,怎么想都太亏了,还是不能就这样让她走了!她到底还骗了他多少?
紫陌转身,甩动袖子,一些奇怪的粉末漫天飞扬,散落到殷伏离身上。
不是吧,又是这一招?一天中招两次,你们女人弄晕男人就只有这些伎俩?殷伏离在心里仰天长啸。不是吧?又要昏迷?
殷伏离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尽管意识不断地挣扎着,可身体越来越沉。结果,当然是倒地不起。
事实证明,办法不怕老,越老越容易中招。大家要警惕了!
第 2 部分
走出弄月居,回到薇萼楼内,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四周,让紫陌不禁皱起眉头。
尸横遍野,到处躺满女子的尸体,宛如地狱。
有一个身穿深蓝色青龙纹衣的男子正站在地狱中央。
银白色的长发长及腰间,蔚蓝色的眼睛犹如无尽的海洋,冷峻的线条勾勒出俊美的五官。他站在血泊中,却散发着一种尊贵不容玷污的气息。
冷漠的表情在看到来者之后变得温和了些。
“紫陌。”
“辛苦了,九御。”紫陌走过去九御身边,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她捂住胸口踉跄倒地,九御连忙伸手抱起她。
“怎么了?”九御大惊,上下打量紫陌,只见她的脸和衣服上有些咒文若隐若现。
“出了点事情而已,不碍事。”
“怎么可能不碍事?你中了什么?快用嫁接术……”
“九御,你怎么变得像莫天那样毛躁了?”紫陌叹了口气,等气息平顺了以后,伸手勾住九御的脖子。“送我回去吧,虽然一时三刻死不了,可这样折腾下去会很辛苦的。”
九御抿唇不语,他沉默了一会,打横抱起紫陌,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太大意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
“好了,别再说了。”紫陌似乎也觉得累了,她依偎在九御胸前闭上眼睛。“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回陵碧城吧。”
“嗯。”九御不再多言,只是顺从地点点头。看着紫陌的眼睛流露出不易觉察的温柔。
九御抱紧紫陌,然后飞上天去。
他并不是人类,只是远古神话里,被她召唤出来的七个使神里的其中一个。可他能做的,只是尽量完成她给的使命,看着她的背影前进而已。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不够的。
经过将近一个多月的明查暗访,朝廷终于查出谋害三皇子未来夫人的凶手。更查出,薇萼楼里面的人原来是薇香宫放置到京城的线眼,她们勾结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妄想颠覆朝政。查出后,薇萼楼被官府查封,里面的人员全数处决。没过多久,薇香宫也被朝廷覆灭。
三皇子殷伏离拒绝了皇兄殷云离一切招亲活动,说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他决定不读万卷书而去走万里路,云游四海,不知所终。
真正原因?看官心照吧,灭哈哈哈!(作者魔音穿耳!)
男男授受不亲(一)
陵碧城是什么地方?富甲天下横扫神州大陆无人能敌称霸黑白两道的一大势力。如果人类能有三个愿望,那加入陵碧城发展肯定占了其中一个。你看你看,人家让你报上名来,你自豪地大喊:俺是陵碧城的!不管你是倒茶的扫地的,名字一出,八方让路。那叫帅,那叫威风。
陵碧城为什么能让人如此向往?除了权力还有物质,最重要的还是领导人自身的魅力。大当家韩霜秦年少有为,一身高强武艺打遍天下无敌手,才貌双全风流潇洒,少年学习的典范啊!二当家陆博雅斯文公子一个,武功不够韩霜秦高,可经商管理是一等一的好。陵碧城的事业在他手里可谓蒸蒸日上。他颜姿俊美个性随和,少女婚嫁的好对象啊!三当家……啊?三当家?
陵碧城是有三当家这号人物,可陵碧城的人几乎没几个见过三当家。公众活动三当家不露面,有事的时候人影也找不着。可这世界有条定律:因为神秘,所以有名。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三当家是个女的。能和这两个人中之龙站在一起,她就是个传奇。能长时间旷工地位依然屹立不倒的,她就是传奇中的传奇。
好吧,到底真实情况如何?我们把镜头移动到下方。
宽阔的书房里燃起一抹六合香,香气萦萦绕绕,像慵懒的美人慢舒玉臂,袅袅绕绕地扩散开来。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名家真迹。有浩瀚的山水,有笔法苍劲的字画,周围的书柜放满各种各样的书卷,学习气氛浓厚,一派诗意盎然。
书案上,一个长发男子将宣纸盖在脑袋上蒙头大睡。手里拿着蘸了墨的笔,那笔在纸上停了半天,墨都快把纸穿透了,可他睡得像死猪一样,浑然不觉。
而他左手边,一个头戴蓝玉发冠的年轻男子握紧愤怒的拳头。那两道清秀的眉皱成一个“川”字,作为心灵之窗的眼睛已经着火,白皙的脸气得泛红。幸好他本人长得俊美可并不女气,否则现在的模样肯定很像那些窘困的姑娘。
伺候那位睡得正香的男子的书僮识趣地退到门外。他还很年轻,不想就这样被正在生气的二当家毁了。
“韩霜秦你给我起来!”理智线崩溃的陆博雅一把捉住韩霜秦的衣领猛晃。“我让你睡!我让你拿我的笔糟蹋我的纸!啊啊啊!墨汁落到桌面上去啦,你给我起来!”陆博雅生气地大喊,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一叠宣纸狂砸韩霜秦的脑袋。
对,你没看错,二当家正在殴打大当家。
韩霜秦被弄得觉都睡不好,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睡醒的他眼睛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气,那种无辜而且懒散的样子散发着让所有女性母性指数直线上升的魅力。
可是,与他朝夕相处的陆博雅看到他这副样子更火了。
“衣冠不整!”陆博雅将韩霜秦推到椅子上,指着他没系好的腰带。“头发没扎好!”陆博雅看着那头飘逸柔顺的头发,恨不得一把将它们全烧了。
“啊,知道了。”韩霜秦一边打呵欠一边慢吞吞地系腰带,再慢吞吞地拿发带绑住头发。陆博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湿手绢,死命地往韩霜秦脸上狂擦。
“喂,喂!我的五官快被你给擦没啦!”在冰凉与疼痛中清醒的韩霜秦大喊道。
“身为当家没个当家的样子!”陆博雅狠狠地继续狂擦。“我让你这死脑子清醒一下,再睡下去我就拿张婶的抹脚布给你擦脸!”
“不要啊!!!”
好,这就是大当家和二当家最真实,不含任何虚假杂质粉饰的真实写照。号令群雄的望月公子韩霜秦很懒,做事温吞没效率。你说他挥剑杀敌的时候帅气得五体投地?好吧,我们必须承认,这位公子也会有那么几时摆个认真的样子出来欺瞒大众。不过,这毕竟是少数时候。
你说斯文体贴的潇雅君陆博雅?他对人很温柔啊,为人处事很有礼数啊。对,你们说的都对。除了他死脑筋太认真太执着太讲究太容易激动以外,其他都是好的。
我们可以从上面的例子得出一个不倒定论:人都有两面性。
“不知道谁经常搬那些道德教条出来,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看时男男授受不亲吧?”门口传来那把嘲讽却又好听的声音。韩霜秦和陆博雅齐齐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女子环抱双手靠在门上。三千青丝如瀑布垂落,她身着紫色蝶纹宽袖衣裳,深沉的颜色衬托出她素胜白雪的肌肤,深红的眼睛充满玩味地看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中之龙。
韩霜秦和陆博雅看了看自己的动作。
闹了一轮后,陆博雅将韩霜秦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半个身子骑了上去。韩霜秦的衣襟在挣扎中敞开了,露出一大片肌肤。陆博雅捉住韩霜秦的手,一副xx未逐的样子。
两人意识到现状,马上像被水烫到似地跳开了。韩霜秦退到一角捉紧自己的衣襟小声嘀咕:“博雅,我没想到你会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陆博雅一听,本来已经够红的脸此时好像发高烧那样。
“韩霜秦,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好看!”说完,陆博雅狠瞪了看热闹的女子一眼。“紫陌!你这样口不择言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大家闺秀?我?这个词有趣。”紫陌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那样笑了笑,从陆博雅身边走过,舒服地坐到椅子上,斜眼看着正在系衣带的韩霜秦。“你觉不觉得博雅最近变罗唆了?”
“嗯,同意。”韩霜秦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韩霜秦你给我滚回房间换衣服!”陆博雅一记杀眼飞过去韩霜秦那里,然后连忙伸手遮住紫陌的眼睛。“紫陌,男女有别,非礼勿视!”
紫陌听着陆博雅对韩霜秦大呼小叫,没好气地靠在椅背上休息。心里却想着:陆博雅这死脑筋的以后到底会不会有人要他啊?
大约过了一些时候,韩霜秦在争吵声中穿戴完毕,陆博雅渐渐安静下来。书僮长生这才敢进屋,捧着木漆茶盘端上茶水给坐好的三人。
紫陌支着脑袋看着长生上茶,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深红的眼睛在平静中流动着一种动人的妩媚,如同血色宝石上那层冰冷的暗色。就算她不说话,可每一个动作都流露着一种慵懒的美感,安静的她,是一幅极有诱惑力的图画。
长生愣着看了紫陌半晌,韩霜秦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他上了茶以后,低着头不时瞄了瞄紫陌然后红着脸出去了。
“三当家的魅力不可小觑啊。“韩霜秦微笑着。此刻完全清醒的他比刚才半睡半醒的样子有气质多了。“不过长生还是个孩子,你可别把他的魂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