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你别帮倒忙往回划啊。配合!配合你懂不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阿彩埋怨起太子来。
梆一声,太子把桨用力一扔,站起,开始朝着看不见影可能游上岸了的船夫破口大骂:“混帐!回去后我砍了你们的头!忘八端!!”
“能回去再说吧!”阿彩白了他一眼:“怎么动不动就砍人家的头呢?太子了不起啊!”
太子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正想回敬一句什么话的时候突然变得嘻皮笑脸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阿彩,嘴上振振有词:“孤男寡女,共处一船……哈哈……你想我砍你的头呢……还是……嗯?”太子眉毛一挑,突然两只手就抓住了阿彩的肩膀,嘴巴距离阿彩的眼睛只有一公分。
阿彩开始慌了,偏过头去,嘴仍然硬得很:“沈夫人……哦,不是……我母亲常在我打扫的时候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你懂不懂什么叫慈悲为怀?……你知不知道人命很珍贵?……白白当了个太子,就知道砍人家的头……哼!”
“你,扫地?”
阿彩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一紧张说溜了嘴,赶紧补祸:“是啊,时不时帮丫鬟们扫扫地活络一下肢体啊,谁像你,什么都让宫女太监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哇!吓得我,小姐教过的四字成语全都用上了。
“哦,原来如此。那要不要我帮你活络活络肢体?”抓着阿彩肩膀的两只手慢慢地滑到了腰间……阿彩直觉自己起了一脸一身的鸡皮疙瘩……腰间的手猛力一扯……腰带断开,阿彩又急又窘地推开太子……太子作势要抱,阿彩一闪……
太子一个踉跄摔下了船。
摔下去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船沿,对着阿彩吼:“我不识水性的!拉我上来!!”
“你还没有人性呢,放手,放手!”阿彩用力拍打他紧紧扳住船板的手,掰开他的手指,生怕他还能上来接着调戏。
太子彻底掉了下水,扑腾了几下,然后“咕咚”一声,像个石头一样往下沉。
完了!他真不会游水啊。
阿彩纵身一跃也下了湖……
夜晚的湖黑咕隆咚……看不清,只好一路摸索……
抓到了他的手……拉起来……抱住……
往岸上游……还有好远……
他好重啊……一定要支持住……
……沈府选丫鬟不比你们选妃容易,当初我能进沈府就是因为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好……小姐的手帕吹到池塘,我跳下去捞起来……厨房的母鸡掉入井中,我跳下去捞起来……现在你摔到湖里,我还是一样的,跳下去捞起来……
古词释义:
“忘八端”——即现在的“王八蛋”,是古时候骂人的话。古时的“八端”批“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此“八端”为做人之本,忘记了这八端即忘记了做人的根本,那忘记“八端”的人即被骂为“忘八端”。或许是因为“王八蛋”比“忘八端”更为通俗易懂的缘故吧,后来,“忘八端”这一俗语竟被以讹传讹变成“王八蛋”了……
24
东宫乱成一团。
皇帝、皇后都来了,就连贵妃也假惺惺地表示关心来了。
七八个御医围在太子床前。
门外还呆着上百个太监宫女等候差遣。
御医们向皇帝皇后禀报太子病情:呛了几口水进肺部,暂时昏迷,很快会苏醒,休息几日就会复元。头部跟手脚关节有几处淤青,像是撞伤所致,所幸并无大碍,吃几副散淤血的药再擦些药酒即
可。
听到太子并无大碍,皇帝这才想起问:“是谁救太子上来的?”
御医、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无人知晓。
皇后这才想到阿彩:“沈善柔救上来了吗?”
25
是阿彩和小菀合力把太子抬回东宫的。
一路跌跌撞撞,太子没少遭罪,头部跟手脚关节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阿彩害怕皇后知道是自己推太子下水的然后问罪,就敲敲东宫的大门,然后和小菀躲在东宫外的树荫里。
等殿内的太监宫女发现太子后,全身湿透的阿彩想知道太子安危,仍执意等在原地。
小菀混进一大群宫女里帮阿彩打听太子消息。
筱儿的侍婢小葶也在,打趣小菀:“哟,你主子还不是殿下的人吧,这就让你帮她来打听了呀,真是好关心哟。”
“你主子也不是殿下的人呀,你还不是一样打听来了?”小菀反唇相讥。
“我主子是殿下的嫂子吧,怎么着也是亲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小葶得意洋洋。
小菀撇了撇嘴,不哼声了。
没多久,太监宫女们就奔走相告太子平安的消息。
小菀高兴地跑出殿外告诉阿彩这个消息。
阿彩高兴地抱起小菀直打转。
小菀受宠若惊了一下下,也回抱了阿彩。
阿彩入宫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友情,开心得直笑:“哈哈……啊乞!”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
“小姐快回去换掉湿衣服吧,会着凉生病的。”小菀很着急。
阿彩很乖地点点头,跟小菀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东宫。
26
路上。
迎面而来的是平王,正欲到东宫探望太子。
阿彩、小菀与他碰个正着。
“是去看望殿下了吧?”平王脱口而出,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
“谁去看他呀?”阿彩很不屑的样子,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们睡不着出来溜达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人管得还真宽!”
平王笑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阿彩两眼一黑,就要栽倒,立即伸手把她接住。
“小姐!”小菀急着叫。
“怎么回事?”平王问小菀,目光凌厉。
“是小姐从湖里救起殿下……又与奴婢我一起把殿下抬回东宫……早已体力透支……加上衣衫尽湿,入夜寒凉,小姐看来是……晕过去了……”小菀吞吞吐吐。
平王二话不说抱起阿彩就走,小菀跟在后面。
径直来到了御医院。
御医院一片漆黑,半盏灯都不亮。
御医全都到太子那里去了,连值更的都没留下。
平王咬牙切齿:“只有太子的命是命吗?”
只好抱着阿彩返回待选佳丽住的园子。
平王竟然深夜来到这个皇帝都未曾踏足的园子里,还进了连太监都不能入内的佳丽的闺房,整个园子轰动了!
佳丽们闻讯统统从床上爬起来,精心装扮,蜂拥而出。
虽然未曾获选平王正妃,但若能获平王青睐,做个侧室未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她们围在阿彩的门外,假装关心。
平王把阿彩放在床上,吩咐小菀:“你帮她换了湿衣服,盖好被子。我这就去东宫让几个御医过来看看。”
平王说完就走,出门时一眼都没看那些花枝招展的佳丽们。
27
小葶也回到未央宫把太子平安的消息告诉筱儿。
“王妃娘娘,御医说殿下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小葶一头大汗地跑回来。
“哦。”正在书写的筱儿放下了心头大石,放下了手中的笔。掏出丝帕,帮小葶擦汗。
擦过汗的丝帕随手扔进了垃圾篓里。
……
筱儿辗转了一夜未能入睡。披起外衣,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目光跟月光一样清冷飘渺。
新房里仍旧是她一个人。
平王仍未踏入半步。
新婚夫妇间也只是在给皇帝皇后贵妃请安的时候会见上一面。
之后平王又不见了踪影。
筱儿不明白李仪为什么老躲着她,甚少理会她。
他就这么讨厌我吗?筱儿想,还是李偌知冷知热,烫贴人心,只是现在才醒悟,是不是太迟了?
同窗十二载,李仪笑容可掬、风度翩翩,确实很得她心;而李偌寡言少语、冷若冰霜,被她忽略掉了。
可如今,怎么一切都不同了,怎么待她淡漠对她不闻不问的竟会是李仪?
……
次日,筱儿走到书房找平王。
“仪君,听闻太子殿下病了,我们是否去探望?”试探性的口吻已然将心底事泄露。
正在看书的李仪微微一愣之后是深遂的笑容:“好。应该去探望探望,这就出发吧。”
……
来到东宫。
刚跨过门槛,平王就突然对筱儿说:“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回头办妥再来,你先行探望吧。”
转身离开跨出东宫门槛的平王在心里对筱儿说:你喜欢李偌?这就更有意思了,我当然会给两个有情人独处的机会!
28
东宫。
筱儿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太子,泪在眼眶里转:偌,快醒来!
……
永安殿。
皇后正跟魏夫人在说太子“:偌儿喜欢的好像是另有其人。昨夜他在晕迷中一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是不是不喜欢善柔?义妹,哀家该怎么办?”
……
东宫。
筱儿对着太子喃喃自语:“我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偌,我该怎么办?”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
……
永安殿。
魏夫人:“日久生情啊,能让殿下昏睡中都牵挂着,这个人一定是与殿下时常见面的,甚至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娘娘,大意不得啊,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把这段感情扼杀在萌芽期啊。”
皇后:“已经用不着哀家去扼杀了,她已经另嫁他人,但是偌儿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影子,怕是容不下善柔了,即使他日选了善柔为妻,两口子的感情也很难和谐啊。”
魏夫人:“男人嘛,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娘娘就放心吧。”
……
东宫。
筱儿看看宫女太监们都在外屋,握住了太子的手:“筱儿不宜久呆,要回去了,偌,保重。从此筱儿与偌就是咫尺天涯了。”
含泪离开。
出房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在爬太子的窗台。
“小志,到筱儿姐这儿来,乖。”
小男孩很听话走了过来,抱着筱儿哭了:“我听说偌哥哥掉到湖里了……呜……我好害怕……我想过来看看偌哥哥……”。
筱儿摸摸他的头:“小志啊,偌哥哥没事,过几天就会去找你跟小姐姐的。以后别到这边来,给皇后看见就麻烦了,记住了。走,筱儿姐送你回去。”
“不行,筱儿姐还要陪我玩!”小志调皮地看着筱儿。
“好的,陪你还有小姐姐一起背诗好不好?”
“不好,我不背诗,我要放风筝。”
“小笨蛋,春天才放风筝嘛,现在夏天哪来的风放风筝?”
“我们一起吹不就有风了?我们一起把风筝吹到天上去啊……”
29
筱儿刚走没多久,太子就醒来了。
他拍拍晕晕沉沉的头,回想着刚才的梦,梦里,见到了筱儿。
使劲晃晃头,让自己脱离那个梦境,回到现实中来。
现实是……
沈善柔把我推下了湖!
岂有此理!沈善柔,你给我等着!!
顾不得刚苏醒仍虚弱的身体,不听宫女太监们的劝阻,太子换了衣服就离开了东宫。
来到了待选佳丽住的园子大门前。
犹豫再三要不要进去,想想沈善柔那张得意的脸,咬咬牙推门进去。
“哐铛”!拿着脸盆的宫女吓得手一松,脸盆掉地上了;晾衣服的新进宫女都没见过太子只顾着张望这个俊朗不凡的男人而把三件衣服重复晾到了一起;年长的宫女先是惊讶得嘴张开半刻没合上,反映过来后立即跪下请安:“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其他宫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突然太子就听见刺耳的尖叫声,一群佳丽再次闻风而动,激动地跑出闺房,华丽丽地跪了一地:“民女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几个大胆的还稍稍抬头偷偷望着太子,顺便眨眨眼睛放放电。
“平身……沈善柔怎么不出来迎接本殿下?”
“回殿下的话,她病了。”不等宫女开口,一个佳丽就抢先答了话。
病?知道我来了装死是吧!太子嘟哝着,又问:“她在哪个房间?”
在阿彩门前的宫女佳丽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太子走了进去,房里只有阿彩一个人睡在床上,小菀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太子有点尴尬地到处望望,回头看见佳丽们在门外张望,就把门给关上了,发现还有几个宫女在窗外探头探脑,就去把窗子也给关上了。
一步步走近阿彩。
踢了踢床:“起来!还装?”
阿彩没一点反映,双眼紧闭。
太子探手摸摸她的头,烧得滚烫,还说着胡话:“爹,不要卖我,我很能干的,我什么都会做,不要卖我……”
真的病了?我掉下水的人都没病,你病?!
你爹让你进宫选太子妃就是卖你吗?你把你爹当什么了?你把皇宫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正想冲阿彩发火,却见小菀推门进来跪在地上:“请殿下息怒,奴婢到御医院拿药了,没有陪着小姐,让殿下担忧,奴婢该死。”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
“小姐在湖里救起殿下之后……”
“什么?她救我?!”太子吃惊地打断了小菀的话。
小菀点点头:“小姐还把殿下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