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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李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互相埋怨的两个人,时间就这么随着逐渐下陷的沙子流逝了。彩偌最后成绩是一个也没猜对。

“你俩完全没有默契嘛。”明明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偌气得脸都绿了。

“输了,罚唱歌!”小志兴奋地坐到一旁,边吃东西边看戏。

“唱就唱。”阿彩摆开阵势,准备唱歌,还没开口,明志赶紧捂上耳朵,偌仪还不明就里,满心期待阿彩的婉转歌喉。

阿彩面无表情五音不全地开始飚歌:“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若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唉……没前途啊,总是这首歌。”小志摇摇头。明明接着说:“而且每次都唱得像敲破锣,完全做到一点进步也没有,也实在不容易啊……”

偌仪听着听着也萌生一种想吐的感觉,还要装作十分享受的样子哄阿彩开心。偌貌似入迷实则痛苦地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仿佛完全沉浸其中,仪则敲击桌面跟随毫无节奏感的歌声艰难地打着节拍仿佛正听着天籁之音。

阿彩终于唱完,非人折磨终告结束。接下来到李偌了。李偌表示不愿唱歌,选择别的惩罚。

“那就学狗叫吧!”阿彩建议。李偌整整衣襟说:“我堂堂一个太子怎么可以学狗叫呢?”

迫于无奈,李偌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唱了,面向阿彩深情款款地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阿彩吃着香喷喷的糕点问明志:“他唱什么呀?完全听不懂啊。而且他唱歌像说话一样没有高低音之分的。”

李偌边唱边在心里狠狠地骂:岂有此理沈善柔!自己唱那么难听还好意思指手划脚!说不定以后会流行我这种唱法呢?!无知妇孺!”

……

第n局,抓阄终于轮到阿彩做唱筹,偌仪在一组。阿彩暗喜:玩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她交待明志:“你俩猜对多些,给他们点压力,明白吗?”

阿彩公布猜四字成语。明志偌仪闻言差点晕厥过去:她还真是勇于挑战自己啊!

阿彩拿来本传奇,认认真真歪歪扭扭地摘抄成语。

已经合作过一次,轻车熟路,明志猜对了八个。

偌仪倍感压力。两人别别扭扭地站在一起商量谁猜谁提示,最后李偌说:“你说我猜吧。”

“这个……加这个……接下来是感什么……和浅的反义词……”李仪指指手,再指指脚,挺不自然地形容,说得含糊不清。

“手足情深!”李偌却一猜即中。

“对。第二个,我朝没有的……但前朝有的最残忍的酷刑。”

“五马分尸!”

“对!接下来是形容洞房之夜……”

“花好月圆!”

……气氛渐渐缓和,二人越来越默契,已经猜对了七个,还有一个就跟明志打平,但沙漏里的沙已经陷下只剩薄薄一层。

时间紧迫,李仪索性闭嘴不说,摇摇头,举三个手指头,又摇摇头,再举四个手指头。然后拿过明明的吐蕃小布偶,把它的衣服剥光光。

明明赶紧捂住小志的眼睛不让他看小布偶的裸体:“非礼勿视!”

“不三不四和一丝不挂!”李偌反应奇快。

“对了!!”李仪双拳紧握,难得一见兴奋的表情写满脸上。

李偌也开心地笑了,看了一眼李仪。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在两兄弟心中油然而生。

火花只闪了一瞬,很快熄灭。仍是各自坐得远远的。

“看!好多漂亮的灯!”眼尖的明明指着窗外天际飘过的五颜六色的孔明灯。

五人跑出大门外,灯已飘到明志的高度看不到的屋顶上。

偌仪不约而同地背起明志架到脖子上。

他们一起开心地看灯,阿彩开心地看他们,想起以前浮现在脑里的那幅画面——李仪肩上扛着小志,李偌背着明明,一起走在绿意葱茏的山坡上,和煦阳光下,四张明媚笑脸……真的实现了……如果他们永远这么快乐融洽,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李偌俯下身子在阿彩耳边说:“明天,陪我去看一个人。”

144

三更时分,冠盖云集、樽俎星陈的宫廷除夕筵席散去,皇后忧心忡忡、心神不宁,魏夫人欲扶她上轿,她却道:“先不回永安殿,去冷宫一趟,不坐轿,就你我二人走着去。”

另一边厢,贵妃坐在轿子里蹙眉沉思,忽然拉开帘子交待抬轿太监:“改道前往未央宫。”

“娘娘,夜深了,平王殿下怕也睡下了。”秋尚宫提醒道。

“若当真睡下固然好,否则,还得再去另一个地方。”贵妃阴冷的目光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

五彩孔明灯飘远后,李仪跑回冷宫后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几根爆竿。

阿彩捂着明明的耳朵,李偌捂着小志的耳朵,躲到一边。李仪点燃爆竿,快速地跑到他们身边。

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爆竿内冲出五彩碎纸,飞满天空,然后纷纷下坠。

“沈姐姐沈姐姐,彩色的雪花!”明明和小志对爆竿的畏惧感一扫而空,跑到纷飞的碎纸中手舞足蹈。

“好美啊……我从来没想过碎纸可以这么洒!”阿彩目不转睛地看着,笑着,幸福和感动溢满脸庞。这一刻的阿彩亦很美,偌仪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皇后和贵妃各自躲藏冷宫旁的树林两边,窥视着这一切。

你的心思在脸上眼里眉间,表现得清清楚楚。儿子,我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你。

看见这一幕的,还有站在储丽园旁边的筱儿。远远地看着,心随着爆竿一寸一寸烧成了灰。

人们常说,男人喝醉后说的话千万不能相信……又或者,那天的话本不是对我说……有些事情其实自己一早清楚知道,但仍愿意选择自欺欺人,直到再也骗不了自己的那一天……你是为我出征,回来后却爱上了别的人……

……

大年初一,含元殿钟鼓喧天,爆竿震耳,歌舞升平,红绫和花瓣铺满正殿……

……

恸哭声中,法铃旋绕,白蜡滴泪,冥纸弥漫半空,招魂幡与纸幔随风飘舞……

……

含元殿下,千军肃立,万人朝贺,接踵摩肩,如潮攒动。

万众期待下,皇帝在皇公贵族的簇拥下,缓缓从左边翔鸾阁走上大殿中央,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恭贺,使节奉礼……

……

黑布掩朱门,白绸垂双狮,韦府门前,人烟廖落车马稀。

一行马车停下,太子偕太子妃前来祭奠,二人身着白裳,肩披白羽裘,慢慢走入韦府,走过披麻戴孝的人们,走向灵堂……

……

“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为百官增禄,每人赐醪酒二升。”皇帝抬手宣布道。

“陛下万岁万万岁!”呼声雷动,人人举杯庆贺,脸上溢满喜庆笑容。

“回陛下,太子偕太子妃去韦府祭奠了。”太监总管小跑上前,跪在皇帝耳边悄声说道。

“太子妃不是等会才册选吗?现在哪来的太子妃?”

“是……前任太子妃。”

额上青筋暴突,双手颤动不止……

你竟敢斗胆公然挑战朕的权威?!

……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太子和阿彩一起抬头望去……

雪花和冥纸缠绕,飘落在他清澈的面庞,哀伤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太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红了眼睛……

……

“瑞雪兆丰年,国运亨通啊。皇上!”大臣们纷纷跪下。

“各位卿家平身。”皇帝哑声道,案几下,交叉紧握双手,强制停止颤抖,再三压抑心中怒火,交待仍跪在身旁的太监总管:“通知贵妃,取消接下来的太子妃册选仪式。”

……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属答谢……”太子和阿彩双双跪在灵前,太子的随从们抬上忠勇双全金匾和大箱大箱的赏赐。

韦枭保八位遗孀带着几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向太子夫妇行叩礼,两人手忙脚乱地扶起他们。阿彩这才发现,她们当中有一位夫人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我们不要金匾,不要赏赐,只想要回相公,孩子只想要回爹……”有两位夫人抽泣着向太子哭诉,被大夫人喝止:“不得无礼!不能跟殿下这样说话!”

“她们说得对。”太子黯然低下头去,遮掩微红双眼,“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连韦大夫的尸身,都找不回来……”

蓦然间,站于太子身后的阿彩第一次发觉,太子的背,竟是那么伟岸。

145

“我们去喝酒吧。”从韦府出来,见太子郁郁寡欢,阿彩突发奇想。

太子头也不回地答道:“我酒量很浅的。”就上了马车。

哼!跟筱儿喝酒又不见你这么说,还喝得像个醉猫一样往人家身上蹭!实在是太过份了!!阿彩恨恨地也上了自己那辆马车,小菀紧跟其后。

马车缓缓前行。太子掀开帘子,吩咐马车旁骑马保护的金牌侍卫,这是此次出行带的唯一一个金牌侍卫:“找个酒馆停下。还有,你去跟后面那辆车。”

……

“娘娘,你说这侍卫怎么老在我们车旁转悠啊,来的时候是这样回去也是这样。他原来不是在太子那辆车旁边的吗?”小菀卷起帘子向外张望。

“你问他呀你问我我哪知道!”阿彩正为某人心烦,没好气地答,完全体会不到某人的关心。

“可能是我的魅力太大了吧!侍卫都爱跟宫女套近乎,特别是我这一型的。”小菀一副魅力没法挡的样子,整整鬓角,竟真的探出车窗问道,“喂,骑马那家伙,干嘛老跟着我们的车?”

对方没理会,酷得要死。

小菀觉得很没面子,吼道:“别在我眼前晃,看着就烦!”

对方仍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跟在马车旁。

“他可能是个哑巴。”小菀自讨没趣,讪讪地放下了帘子。

……

马车来到“今天你喝了吗”酒楼,一行人包下了整间酒楼。太子点了一间厢房,两壶酒,几道精致的小菜。

所有的人都在楼下边吃边等候,只有金牌侍卫动也不动地守候在二楼厢房门外。

厢房内,阿彩帮太子满上酒,捉狭地笑道:“又说酒量浅不能喝?”

“我口渴了。”太子死要面子,一口气喝光杯中酒。

“怎么去奠祭的人这么少?”阿彩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又替太子满上了酒。

“人走茶凉。”太子狠抿一口酒,“大多数官员都到含元殿朝贺了。”

……

酒足饭饱后,随行太监们剔着牙,小菀走上了二楼,用挑衅似的目光看着金牌侍卫:“哦……我以为门旁边是块石头呢,原来是你呀,人老了眼神不太好。”

“上来干嘛?”金牌侍卫的目光一直高度警惕地扫描四周,十分的酷。

“哦……原来你不是哑巴呀。”小菀继续出言相讥,“那你杵在这又是干嘛?”

“保护太子。”金牌侍卫的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很酷很酷。

“我保护太子妃!”小菀白了侍卫一眼,也留在了楼上。

……

阿彩和太子喝喝聊聊,聊聊喝喝。

喝着喝着,两人开始神志不清;喝着喝着,两人开始学大婚那天喝交杯酒;喝着喝着,两人开始换杯喝。

阿彩喝着太子喝过的杯子,想着太子也正喝她喝过的杯子,不由得窃笑:你不是第一次喝我的口水了!

“如果我没有回宫,一直留在战场,也许韦大夫就不会死。从小到大,父皇母后的命令,不管对不对,合理不合理,即使我说个不字,仍然会照做,从来没有忤逆过他们旨意。如果是错的旨意,为什么不敢违抗?孝仁礼,真的高于一切?我只想有一次,可以做我自己。”太子一饮而尽,开始变得话多。

“爹娘的话是要听的啊,爹要卖了我我也让他卖啊。”阿彩更是连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都拎不清了。

“你看你,又来了,别开口闭口卖你,我可没给你爹卖身钱。”太子伸手怜爱地抚弄着她的头发,“你爹如果知道你卖进来的结果是要一辈子关在这冷宫里,当真给再多钱也不卖的吧。”

“哪里,二十两银子就卖掉了。”阿彩举起两根手指头。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嗯,那好,回去后我把东宫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你卖一辈子给我吧。”太子靠阿彩很近,跟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阿彩顿感乱了方寸的心动,低下头,赶快喝酒,一杯又一杯。

……

小菀和金牌侍卫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厢房门左右。

“你叫什么名字?”百无聊赖下,小菀随口问道。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无名。”酷得要死的金牌侍卫酷得要死地回答。

哼,装什么酷叫什么无名!你以为叫无名就很酷了吗?你叫无名我还叫无影呢,来无影去无踪!小菀撇撇嘴。

来?去?哦,得回宫了,已经过了我当班的时辰了!小菀这才发现天色渐暗,举手欲敲门:“咱们得叫他们走了。”

金牌侍卫很谨慎地伸出手拦在门前:“殿下吩咐过不能打扰。”

“他们进去是喝酒,喝酒自然会喝多,喝多自然会喝醉,喝醉自然会耽误回宫!到时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对付晚出早归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