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笑，看着她前所未有温顺得像小猫小狗的样子，竟有一丝怜惜在心底游弋。他寻思该说些什么话，拉近一下两人好像走远了的距离。

于是，他重又拉过她的手，握紧，表情是霸道的，语调是满不在乎的：“我管你叫大凤阿彩还是大狗阿猫，对我一个储君来说又什么所谓，只要我高兴，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我的！”

你得什么意？小姐是章公子的，小菀是阿勇的，而我，是那……谁的！反正也不是你的，哼！！

她那因为低微身份揭露于他面前的一刹那温顺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可以重新做她自己，从这一刻开始，她叫阿彩，她仿佛又站在沈府管家的面前。

“全天下的女人都归你这样的大头梦还是少做点，有本事先把你真正的娘子赎出来吧。”她甩掉太子的手还白了太子一眼。

“不必用激将法，等我筹够银两自然会去赎她，到时你像上次进城那样扮成男的进妓院认人！”太子刻意把那袋银两收进袖管里：这原本是打算给你拿去赎丫头的，没想到现在要赎的是小姐。

说是赎丫头就推三阻四的，一说是赎他真正的娘子，他的决定下得比闪电还快。如果小姐是他真正的娘子，那我又是什么？替小姐拜堂的那只鸡？？？

阿彩有小小的心酸，可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小姐了，又开心雀跃起来。

179

凤香楼的“太子妃娘娘”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说出女师傅的住址，就得了一笔可观的小费；三位引人注目的年轻公子哥什么都没有做，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摸，就匆匆结帐离开。

这是一个在残旧和狭窄方面比库梓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胡同，可能住这儿的人们为了节约灯油开支而选择早早就寝，以至于整条胡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阿彩三步一回头，叹：还好，还看得到四只眼睛跟在身后。

“小心！”李仪眼疾手快拉住了一个踉跄就要摔倒的阿彩。

“你真麻烦！”李偌干脆上前挽住阿彩一起走。

来到这个叫西祠的弄堂，找到第五间屋子，敲门。

从窗外向里看，依稀可见有人掌灯来开门。

微弱灯光映照下，一张清瘦苍白的脸，一双丹凤眼，薄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素手纤纤，荆钗布裙。

槛内槛外人一同愣住。

偌仪不约而同地想：久别重逢见故人，免不了一番撕心裂肺的场面，何况是两个女人？

然而出乎他俩的意料：灯没有掉到地上，没有带着哭腔的尖叫，没有拥抱，连礼节性的握手，也没有。

“小姐。”阿彩轻呼。

“阿彩。”小姐回应。

沉默。

“你瘦了。”“你胖了。”同时地说出。

重新陷入沉默。

突然两个人就笑了，同时。

“你头上那木钗挺好看的，明儿记得给我也买一个，为了进妓院找你我把什么钗都卖清光了，现在头上用筷子插着呢！”

“树上多得是，你随便折根枝下来削削就可以使了。你后面两个家伙什么来头？入夜了你还跟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一块算哪门子的事？”

“他们是……太子和平王。”

“哦……那叫他们进来坐坐吧。”

偌仪不约而同地就快晕倒：真是有其丫头必有其小姐啊！

在前面掌灯引路的沈善柔悄声问阿彩：“他们知道多少？”

“有关章公子我半个字没说。”阿彩就差没举三个手指头了。

沈善柔从容的烧水沏茶，平静如水的面容掩盖了一切慌乱——身份和代嫁一事已揭穿，名义上的夫君和事实上的夫君共处一屋。

阿彩看着家徒四壁的小姐，看着她沏茶的动作，心想她跟章公子xx双飞后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知府千金现在连沏茶都沏得那么熟练了。

“夫君他病了，不方便出来拜见两位殿下，还请殿下见谅。”沈善柔开门见山，“也正因为他身子弱，受不起惊吓，不管是沈家小姐的身份还是在凤香楼授艺的事情我都担心他承受不起。”

阿彩马上领会小姐的意思，为了保护章公子，她把他完全置身事外，不愿进宫为妃、让丫头代嫁、离家出走这些都与他没关系，他甚至可以是她在洛阳因缘际会的一个人。

太子和平王没有很惊讶，一来她的穿着打扮像是妇人，二来她为了不进宫逃走快一年了，一个女子孤苦无依的漂泊在外也早该有个归宿。

茶盘上四杯茶，沈善柔首先把茶端给阿彩。

“哪有小姐给丫头端茶的，怪不习惯的，还是我来做这些比较好。”阿彩心想小姐怎么还做丫头的活计啊？都已在太子和平王面前表明身份，不用再演戏了呀。

阿彩伸手去拿茶盘，被沈善柔挡回。

“不习惯也得习惯，既然我们都用彼此的身份生活了这么久，就不要再回头也不可能再回头了。有些事情错了第一步就得这么一直将错就错下去，否则也许连走下一步的机会都不再有。”沈善柔边说着这番话边将另两杯茶端给太子和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