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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本纪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虽然据自己派出去的探子禀报说他并无异动,可是单从他这些年来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气势来看,他跟他的父亲是不一样的人,不可能再继续放任自己多少年了,到时候,自己会面对的,将会是一头食人的老虎。

“陛下,臣只是听说燕国的太子殿下今日到秦,特地来拜会一下。”

“哦?乘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孤身一人来拜会一个质子,仲父还真是好兴致啊。”

你不还是一样。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吕不韦终究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立刻哈哈了两句。

“大王说笑了,不韦只是看着今晚月色尚好,所以一个人信步而来罢了。”

老狐狸,不要以为你打得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嬴政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成为国君的时候,吕不韦对朝政的把持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行为,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回国的什么都不懂的质子而已。他的飞扬跋扈与不恭不敬,自己都一一记在了心上。发展到了后来,他居然自封自己为“仲父”,呵呵~好大的野心,真的当自己是傻子看不出来么?虽然现在自己还没有亲政,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自己会把这一切都讨回来的。老狐狸,你就等着瞧吧。

“月色尚好啊,是啊,不过仲父,赏月还是要在外面赏才能看到好的风景。”

似软实硬的逐客令已经下达了,吕不韦是何等样的人物,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忤逆嬴政,也跟着敷衍了几句,就此退下。

望着吕不韦远去的身影,嬴政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能够辅佐自己的父王在众多王子中被立为太子登上王位,这个商人出身的吕不韦自然是不可小觑的人物。而且,他的野心也是从来不曾掩饰的,而自己手上又还什么实权都没有,朝中的那班老臣,也都对自己还不够信服,自己这个王,倘若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坐不稳这个皇位。今天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而准备来做些什么的么?若是这样,自己现在就将燕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的这个决定,是否真的如自己当初所想的那样正确呢?

有些焦虑地思索着,嬴政慢慢走近那个在软塌上睡着了的人影。这个不懂的照顾自己的家伙,即使在分离了这么多年之后也依然没有长进,居然在这种秋凉的天气里就这样睡着了。秦国的天气不比燕国,他这样睡着了,明天起来一定会生病的。而且在记忆中,他的身体一向比自己要弱。他的侍从呢?竟然也不知道要进来服侍自己的主子——嬴政不知道的是,下午的时候,高渐离他们就被吩咐,没有燕丹的召唤,就不用进来伺候了,而以高渐离的眼色,自然也知道他想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所以就连荆轲想要进来看看,也被他阻止了。

而一想到侍从,嬴政的眼神就有温柔转为微愠,他还记得今天上午的时候,燕丹跟他身边一个儒生打扮的侍从窃窃私语的样子,那种自然而旁若无人的态度,想起来就让嬴政不由地火大。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燕丹在这些年里面究竟又认识了多少人?记忆中的那个孱弱的少年,总是爱腻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玩笑一起打闹。纵然是六年前那无可奈何的分别,嬴政也一直记得他倔强的眼中要落未落的泪水和转身而去的受伤的身影。虽然自己很想上前将他像往常一样地抱住,但是微微抬起的手终究没有伸出去。可是,这些年来,无论遇到多少阴谋多少困难,他都没有忘记当年一定会再见面的承诺。本来以秦国的实力,燕国是否与他结盟他并不放在心上,反正最终他一定可以吞并掉这些国家,但是,因为他在那里,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所以他说服吕不韦派出张仪,用如簧之舌跟那个昏庸而又贪婪的燕国国君交涉,终于定下了连横的盟约,同时,也暗中交待张仪,燕国的太子作为“质子”暂住秦国也是这次连横之约的一个条件。

刚开始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嬴政还很担心燕王不会同意,但是他已经决定,即使暂时付出几座城池,也一定要让那个常常在梦中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转身跑开的身影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没有想到,当张仪刚一提出这一条件,燕王立刻就答应了,同时还仿佛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似乎只有当他们提出这样一个条件,才是真的有诚意要跟燕国结盟。

听到张仪的回报时,嬴政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丹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难过的,是他的亲人,至少是在血缘上的亲人,竟然对他如此地冷漠,这些年来,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以为,他会跟自己一样,是对在赵国的那段日子有着深深的记忆的,可是,今天上午,当他看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在他的眼中找不到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跟喜悦,却看到他跟侍从窃窃私语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后来冷漠的语气伤了他,因为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受伤的神色,可是当时的自己,实在不能够接受已经有人已经取代了自己的地位的这样一个事实。

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嬴政的手一边仿佛有自主意识地爬上了燕丹的脸庞。幼滑的皮肤,如丝般的触感,告诉他,那个六年来都只在梦中出现,忧伤地望着自己,然后翩然而去的身影,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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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脸上有些麻痒的感觉弄醒,燕丹正在奇怪为什么已经深秋的秦国还会有蚊子,刚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哇~”

饶是生性冷淡,但突然在清醒的时候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燕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

“嘘~别怕,是我。”

嬴政可不希望有人听到声音而闯进来,打断自己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光。而过了刚开始的惊吓,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之后,燕丹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已经恢复清冷的眸子凉凉地打量着这个放在了心底六年的面容,不太清楚是什么事情,竟能让秦王深夜造访。

“该死的,你就不能表现得热情一点吗?”

有些挫败地低咒一声,嬴政很不满意燕丹就这样用那对清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仿佛对于这次的重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高兴一样。

“热情?陛下是希望我像男宠一样取悦您吗?”

虽然惊讶于他竟然会在深夜来看自己,但是仍然忘不了他上午的时候那羞辱人的态度,伤人伤己的话语就这样轻易地脱口而出。

“你!”

不出他所料的,怒气迅速地在嬴政的眼中聚集,盛怒的眸子,让燕丹不由地萎缩了一下。

迅速地深呼吸一下,将胸口沉郁的怒气硬生生地压抑下去。嬴政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是自己上午的态度伤了他——自己几乎忘了,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呵。

“呵呵~”

困惑于嬴政突如其来的笑声,燕丹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些什么,但是他也有些恼火地发现,自己的行为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望着嬴政突然变得有些邪气的眼神,燕丹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措不及防之际,一个温热湿濡的物体压到自己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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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这个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坏笑的男人,燕丹突然恐惧地发现他居然还在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是想把他的舌头伸到自己的嘴里!

“喝~!”

没有防备地被燕丹一推,嬴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推开了。

“呸、呸、呸!”

被推开的不满转瞬便被燕丹看起来很有趣的举动给转移了开去。

“恶~你懂不懂得卫生啊!把你的口水都弄到我嘴里了,脏死了!”

脏?!他竟然嫌自己脏?!嬴政很有点受打击的味道,虽然刚刚是浅尝辄止,但是他可是觉得他的味道很好呢,可是他竟然嫌自己脏?!不过在想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之后,嬴政突然又心情转好地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燕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是个痞子样,根本丝毫没有长进,天知道这些年来秦国怎么不但没有被他玩完,反而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强大的。

“丹啊,你还真是……”

“殿下!”

还没说完的话语,被突然闯入的鲁莽的人打断了,荆轲在睡梦中听到燕丹的寝宫出传来一阵大笑,立刻冲了进来,完全忘记了燕丹下午的吩咐。而在假装文弱书生的高渐离,自然也“没有能力”阻止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所以既然阻止不了,不如继续睡自己的大头觉了。反正那个小子不受点教训是不会学乖的。

“你是谁?”

“你是谁?”

“阿轲我没事的。”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还真的颇有些戏剧的效果。嬴政介意着荆轲那付关心的神色跟护卫的动作,而且该死的,他还不是上午看到的那个人,燕丹这些年究竟认识了多少人!荆轲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来不及看清楚自己横剑面对究竟是谁。而燕丹则是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斗牛般互相瞪着的男人,似乎再仔细一点,就能够听到从他们的鼻子里发出的喷气声。

“荆轲,放肆!他是秦王陛下。还不快把剑放下。”

看着嬴政被剑尖指着,燕丹不由莫名地有些心慌,生怕荆轲一个冲动,在嬴政的身上开了一个口子。我才不是在关心他呢,燕丹心中忿忿地想着,只是这个家伙如果在我这里出了什么意外,燕国一定会被借机攻打的,我只是不想给他这个借口罢了。

“啊?秦王?”

有点傻傻地,荆轲愣在了当口,直到高渐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用手敲了一下他的头,才回过神来。

“陛下恕罪,这个孩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时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开恩。”

一拉荆轲的袖子,高渐离跟他双双跪下,还一边说着求情的话语。

看着燕丹一付你敢不开恩就试试看的神情,因为刚刚那个不能称得上是吻的吻而心情突然大好的嬴政,决定不跟着两个下人计较了。

“伺候你们的太子就寝,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他就这样睡在厅上,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嬴政衣袂一挥,潇洒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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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听说燕国的太子今天到咸阳了?”

吕不韦刚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丞相府,就听到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

“嫣儿,你刚刚病好,怎么又跑下床了?”

此时的吕不韦,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已。

“爹,人家早就已经好了啦。你看你看。”

说着,像是怕吕不韦不相信,吕媚嫣还轻巧地转了个身,证明自己是真的已经好了。

“爹,人家长这么大了都没见过外国的太子耶,让嫣儿去见一见好不好?”

听吕媚嫣的口气,就好像燕丹是什么珍稀动物一般,要好奇地去见一见。

望着这个被自己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女儿,吕不韦着实有些头痛。自己明明给她起了一个很女孩子的名字,可是这个女儿却不像她的几个姐姐一样,镇日里在屋子里描红绣花,虽然看起来也是娇悄可人,甚至有着更甚于她几个姐姐的容貌,却偏偏有一付精灵古怪的性子。偏生自幼又身体不好,自己也宠她宠得紧。

“爹~”

这边,吕媚嫣不知道她爹心里在转什么心思,“不屈不挠”地展开她最拿手的磨功……

三天后,吕府的一辆马车上,坐着这位精灵古怪的吕家小小姐,笑得很开心地向燕丹暂居的嬴政的别馆前进。

废稿 第三章 惜哉时不遇

在知道自己住的其实不是通常用来供使节或者质子居住的驿馆,而是嬴政自己的别馆之后,燕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住的地方的豪华不输于自己在燕国的宫殿,但同时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秦王为什么要把自己安置在这样一个地方。

现在的他,很难再用小时候对待嬴政的方式来对待他,曾经的那个被自己唤作“阿政”,会跟自己闹作一团的少年,似乎已经悄悄地离自己而去了。六年后初次重逢后就只见到了他两面,第一次他的冷淡,第二次他莫名的怒气跟突如其来的亲吻,都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笑容十分灿烂的少年相去甚远。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时而严肃时而痞赖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殿下,吕相爷的女儿求见。”

“吕不韦的女儿?她来做什么”

就在燕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高渐离突然进来禀报说吕不韦的女儿求见。这不能不让燕丹吃了一惊,自己从来不知道,身为质子,也有人会在自己抵达后不久就求见,而且还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人的……女儿……该说是秦地的人热情好客呢?还是他们民风特别开放?

“说是听说燕国的太子来秦国做客,所以特来拜见。”

“呵呵~做客?拜见?罢了,让她进来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燕丹不由地一阵大笑,可是那笑声却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