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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本纪 佚名 5017 字 4个月前

,你的脸都白了还说没事?快,传太医。”

因为自己父亲仲父的身份,吕媚嫣很自然地就让下人传太医,因为她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的。在她的心里,根本不觉得太医跟普通的医生有什么不一样。

“太医?!”

两道差异的声音响起,纵然平时再鲁莽,荆轲也知道,太医是皇家专用的,而自己的主子只是敌国押在这里的质子,能够请得动那班眼睛长在顶上的太医么?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丹的头上都已经在冒冷汗了吗!”

关系到她很喜欢的丹,吕媚嫣的小姐脾气立刻暴露无遗。

“这个……吕小姐,属下立刻去找医生来。”

“什么去找医生来?!传太医你听不懂啊,其他的庸医懂些什么?”

“媚嫣……别让他们为难……我没事的……”

多年的质子经验,自然让燕丹明白高渐离他们在顾及着什么,虽然腹痛一阵一阵袭来,但是他依然鼓起力气安抚眼前这个慌乱的小女孩。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已经是老毛病了,不必大惊小怪的,而且……这个样子的自己,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呢?

“病人就要听话,你乖乖的,太医来开一帖药你就好了。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我就是不想让太医看到啊……燕丹有些无力地想着,这下真的糟糕了。

“陛下驾到!”

正在一群人争执不下,乱作一团的时候,突然从大门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让众人瞬时静了下来。

糟糕!此时燕丹的心里,只能浮现出这样的两个字。

不待迎接的,嬴政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满脸的焦虑之色,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诚惶诚恐的太医。

刚刚接到自己安排在这里的眼线的密报,说燕丹突然出现很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病症的时候,嬴政立刻心中一颤,丢下正在跟自己商讨军务的樊于期和蒙恬,带了一群太医就匆匆地赶来了。

“参见陛下。”

一见嬴政,众人纷纷行礼,就连脸痛得惨白的燕丹,也挣扎着要拜伏在地。

“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

嬴政立刻上前扶住燕丹的身子,顺便将他从荆轲和吕媚嫣的手中“解救”出来,看到嬴政这样具有占有性的举动,高渐离不由地在旁边微微一笑。

“快,准备好床铺!太医,跟朕进去看看燕太子究竟怎么了!”

一声令下,所有的人立刻行动起来,而嬴政则稳稳地抱着燕丹,向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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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岁的老太医,刚刚把手搭在燕丹的腕上没一会儿,立刻震惊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燕太子。

“太医,他究竟是怎么了?”

看到太医的表情,嬴政不由地更为焦虑,究竟燕丹是得了什么病,会让太医出现这样的神情?

“这个……陛下,恕老臣昏聩,还请其他几位太医过来一试。”

“没用的废物!”

换过一位太医,刚刚搭上燕丹的脉搏,同样的震惊神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在几位太医都诊治过之后,他们在一旁小声地商议了一阵,然后推出一人说:

“陛下,还请屏退左右。”

“究竟什么事?”

虽然这样说,但是嬴政也从太医古怪的神色上看出了事情的非同寻常。虽然疑惑,但是依然挥了挥手让左右都退下。硬是留下来不走的,就只有高渐离、荆轲和吕媚嫣。

“太医,燕太子究竟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症?”

嬴政皱了皱眉头,直觉地以为燕丹是得了什么难以治愈的病症。

“燕太子他……呃,燕太子他的癸水来了……”

太医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癸水?”

对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嬴政实在没有什么概念,而吕媚嫣就不同了,她立刻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燕丹。

“那个……只有女人才会有癸水……”

看着屋里的几个大男人都一付莫哉羊的样子,太医只好再进一步地进行解释,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没有这么窘迫过。而屋里的那个女人,呃,那两个女人,听到这话,脸都轰地一声红了。

“女人?!”

“殿下是女人?!”

嬴政跟荆轲一付被雷打到的样子,一个个仿佛要把眼睛瞪出来地看着床上那个早已经把头藏在被子里的女太子。

“你们都退下,今天的事,要是让我听到了一点风声,你们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不愧是一国之君,嬴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其他几个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喏喏地退下。心里都在想,这件事情将会在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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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人?”

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嬴政必须要再自己确认一下。

“嗯。”

“你是女人?”

“嗯。”

“你是女人。”

“嗯。”

“你真的是女人?”

“嗯。”

不知道嬴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被他这样一直问的有些发毛的燕丹,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来,偷偷地瞅着眼前这个脸上木无表情的男人。

“哈哈哈!太好了你是个女人!哈哈哈!你是女人!女人!真是好极了!”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嬴政上前紧紧抱起裹在被子里的燕丹,兴奋地又笑又跳。

被他旋得有些眼晕,燕丹不仅怀疑,嬴政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痛……阿政,阿政,你先放我下来。”

来不及揣度政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说伴君如伴虎……突如其来的,丹感到下腹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不由地苦笑,自己的这个毛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以后,不知道究竟会怎样了。似乎,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又或许,自从到了秦国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掌控过什么了吧。不自觉地,燕丹又用以往那个熟悉的称呼开始呼唤这个又跳又笑地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嬴政。

“痛?太医,太医!”

望着怀里突然蜷成一团,脸色惨白的丹,嬴政才想起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急匆匆地带着太医过来了。

“臣在。”

刚刚被斥退的几个太医听到召唤,立刻又跌跌滚滚地爬了进来。大王才刚刚知道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燕国送来作人质的太子居然是个女的!万一大王因为受到欺骗而迁怒于自己这几个人,那……颤颤巍巍地,几位太医蜡白着脸,等着听自己命运的最后宣判。

“你们几个刚刚只说了丹是癸水来了,还没说为什么她会这么痛?”

咦?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不是要砍了我们几个的脑袋。几位太医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大口气,顾不得尴尬,个个争着禀报:

“启禀大王,因为燕太子……呃,因为她癸水不畅,所以才会疼痛难忍,不是很严重的病症,臣可以开些活血补身的方子给……呃,她。吃了就会好些了。”

一时还拿不准该要如何来称呼这位女“太子”,太医只好语焉不详地用“她”来带过。

“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去。”

旋即,一屋子的人又他撵了出去。

“抱歉……”

“嗯?”

突然从怀里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嬴政低头一看,原来是依然被他护在怀中的燕丹发出的,虽然她的脸在刚刚的惨白之后突然变得通红,但是可以看出她依然是很诚心地在道歉。

“为什么道歉?”

嬴政突然想起,她是女儿身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一直以为自己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结果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可能,那个叫什么高渐离的早就知道了吧,看他刚刚一付不惊不诧的样子,肯定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告诉他也不告诉我!难道我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苦涩的味道爬满了心底,他的语气也不觉变得冰冷起来。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只是不告诉我而已。

“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哼,那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原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啊?

“其实我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咦!咦!咦!他还真敢说!嬴政满心不是滋味地想着,臭着一张脸继续听她要如何自圆其说。

“我一生下来就成为了燕国的太子,我也一直以太子的身份要求着自己,努力地学习着各种太子应该知道的东西,在我的弟弟妹妹们都在玩耍的时候。可是,我的父王和母后却从来都不喜欢我,从来没有抱抱我或者说一些鼓励的话,即使我的学识让叫我的太傅都惊叹不已,但是,我最想听到的,却是父王母后的哪怕一个字的‘好’,可是,我却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可是对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却……”

苦涩地停顿了一下,丹又继续着自己的叙述。

“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是太子的原因,所以父王母后才会对我很冷淡,是为了训练我的心智。小时候我很喜欢哭,可是教导我的人总告诉我,男人是不可以哭的,尤其是太子,以后是一国之君,更不可以哭。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我告诉自己,要做一个最强的男人。十二岁的那年,我遇到了你,当时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却被你看到了。刚刚到赵国当人质的我,天天受赵国那个太子的欺辱,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以前在燕国,虽然父王母后对我很冷漠,其他的手足跟我不亲,但是,总归是自己的家,可是在赵国,一切都变了,当时的我真的好害怕,直到遇到了你。当时,我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变成像你那样,那么坚强,那么镇定,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办法阻止你。一直到那时,我都认为自己是个男孩子。”

又停顿了一下,嬴政递了一杯茶给她,安抚地紧了紧一直都没有松开的怀抱,想要籍此来抹去她眼底的永远藏着的落寞、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忧愁与伤痛。

“可是,十五岁那一年,我已经回到了燕国,却突然发生了一件跟现在差不多的事情,才让我知道了,原来我是一个女孩子。当时我的……癸水第一次来,面对自己不停地流出来的鲜血,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嬷嬷却告诉了我一个一直被隐藏着的事实,我是一个女子!而这个,则是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着的事情。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做了十五年的男人,却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一直把我当作男孩子来养,甚至是让我登上太子的位子,是因为父王和母后担心,以后太子必定要作为人质滞留他国,倘若有个万一,那燕国就完了,所以……”

“所以他们就让你去当那个劳什子的太子?!”

“阿政……”

勃然地,嬴政的怒火甚至比燕丹的来得更快更猛,护卫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怀中的人儿,似乎这样做,就能够替她挡掉一切的风雨。

仿佛感受到了嬴政怜惜的心意,一直自制地在叙述着的燕丹,眼中涌出了奔腾而出的泪,无声地流淌着,仿佛要将这十八年来所承受的一切,都籍由这泪水倾泻而出。

肆意而下的泪,打湿了嬴政宽大的衣袖,也滴滴落在了嬴政的心上,但是他并没有劝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虚伪而多余的,他只是默默地收拢了手臂,提供燕丹可以哭泣的港湾。

废稿 第四章 适与飘风会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有个暖烘烘的东西裹住了自己,微微地动了一下,突然看到嬴政放大了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燕丹不禁吓了一跳。这时慢慢回过神来的燕丹才想起,昨天大家都已经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女人,而自己更是在跟嬴政说了一切之后,还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一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看来,他就这样抱了自己一夜。想到这里,燕丹的脸立刻红得透透的。

不过自从六年前的一别之后,这是燕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嬴政。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原本就已经很刚毅的脸庞,更显得棱角分明。浓黑的眉毛,不象醒着的时候总是微微地锁在一起,放松下来的样子,看起来丝毫没有防备的感觉。安然闭上的眼睛,不会像盯着自己的时候,发出让自己不解的光芒。仔细看时,才发觉,原来嬴政的睫毛也很长,还有点弯弯卷卷的……

就在燕丹细细地打量着嬴政的脸庞的时候,嬴政突然睁开了眼睛,跟燕丹专注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被发现在偷瞧的燕丹,脸刷的一下更红了,她怀疑按自己现在的热度,是不是整个身子都红透了。

“早。”

“早。”

刚睡醒的嬴政,很有些慵懒的味道,连说话的嗓音,都低低沉沉地比往常更有磁性,让燕丹的心不由地漏跳了一拍。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身子,燕丹现在只希望他可以赶快放自己下来。

“那个……你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

想起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嬴政刚睡醒的时候,都有点呆呆傻傻的样子,虽然拿不准这几年没见是否有些改变,但是为了不这样为了跟他对视一个上午,燕丹不得不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