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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本纪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哦,好。唔!”

果然还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嬴政有点顿顿地想要将丹放下,结果一动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麻了。

“怎么了?”

“唔~好像是坐太久了血脉不通了,你再忍耐一会吧。”

“嗯,好。”

一时,两人相对无语。时间在静寂中缓缓流淌。好像比赛看谁的脸能够先煮熟鸡蛋一样,两个人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就在燕丹怀疑自己的头顶是否会冒出阵阵白烟来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殿下,太阳都老高了您还不起床!”

大大咧咧的荆轲,随随便便敲了敲门就闯了进来,突然看到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立刻就愣在那里。

“阿轲啊,跟你说了多少次,要等殿下答应了你才能进的。哎?你进都进来了,怎么又……”

尾随而至的高渐离一边叨叨地念着,一边也迈着步子踏了进来,看到荆轲愣在当场,不由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抱在了一起的两个人。

“呃~陛下早,殿下早,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高渐离很快就反应过来,拉了荆轲就要离开。

“你们还不快让婢女过来伺候丹更衣!”

两人的闯入打破了他们之间有些暧昧的氛围,也让嬴政彻底地清醒过来——这两个臭小子,居然就这样闯了进来,丹要是在干嘛的话岂不是被他们都看光了?——现在的嬴政,已经很快速地接受了燕丹是个女人的事实,没有想到,在那之前,燕丹都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的。

“是。”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大老虎,两人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候捋虎须,立刻乖乖地张罗起来。

活动了下身子,发现刚刚那种麻痹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嬴政立刻把已经快要熟掉的燕丹放在床上。

“你再好好休息下,我让他们给你拿药来。”

说完嬴政立刻匆匆离开,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大老虎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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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

“嫣儿,听说你最近常去燕太子那里?”

“是呀,爹。”

“你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往个男人那里跑成何体统!”

“丹她又不是……”

正准备据理力争的吕媚嫣突然想起,燕丹是女人的事情,还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丹?嫣儿,你怎么能直呼燕太子的名字呢?被人家听到了像什么话!”

“爹~”

一时不知道该要怎么说的媚嫣,只好拿出她的撒手锏——撒娇,企图籍此逃避她老爹滔滔不绝的训导。

“你喜欢燕太子吗?”

“爹!”

“乖女儿,如果你喜欢他,跟爹直说无妨。”

“我……”

“难道嫣儿已经不相信爹了吗?”

“爹!我,我喜欢啦。”

可是她是女人啦!吕媚嫣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好,那爹为你作主提亲!”

吕不韦很阿莎力地决定道。

“爹,不行啦!”

“怎么?难道你担心爹有门户之见?放心,虽然对我们大秦来说燕国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但是为了嫣儿的幸福,爹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现在的吕不韦,完全是一付居家好父亲的模样。

“爹,没有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左一个不行啦,又一个没有啦,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是啊,可是……”

吕媚嫣后面的几个字低若蚊呐,让人无法听清。

“既然喜欢,那哪来那么多的不行、没有、可是的,爹记得可不是这样教你的,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着力争取。还是你担心那个燕太子嫌弃你?你大可放心,那个燕太子如果有半个不字……”

“爹,她是女的啦!”

吕媚嫣挣扎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个嬴政严厉禁止他/她们透露出去的消息。对不起,丹姐姐,但是如果我不说的话,那爹就要把我许配给你了,我们都是女的,怎么能够成亲呢?吕媚嫣在心里默默地向燕丹道歉。

“你说什么?”

显然这条消息的爆炸力足够,吕不韦立刻细细询问。当下,吕媚嫣就将她如何去找燕丹,如何发现燕丹的女儿身,嬴政怎样禁止他/她们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一一告诉了吕不韦。

“爹,大王说了,这件事情一定不许外传,爹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放心,这点分寸爹还是有的。嫣儿,你出去了半天,也累了吧,早点回房休息吧。”

“嗯,好的,爹。爹也早点休息吧。”

有些不在意地跟女儿交待完,吕不韦转身离去,脸上,浮现出的是让人为之一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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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老师,您找我?”

微微暗淡的油灯下,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跃窗而入,对吕不韦拱手为礼。微微抬起头来,朗眉星目,鼻如悬胆,只可惜,那眸中闪烁不定的目光破坏了一张原本温文儒雅的面容,整个人散发出邪佞的气息。

“斯儿,你坐下。”

对他的半夜破窗而入,吕不韦毫不见惊诧,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老师,您不是说我们的师徒身份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所以让我不要来找您吗?今日老师如此紧急地让我来,是为了什么呢?”

“今天……”

吕不韦也不废话,直接将谈话切入正题。

“啊!燕国送来作人质的太子居然是个女的!”

“噤声!”

没出息的东西,吕不韦不由地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在自己暗中栽培的这些人中,只有他比较成器,可惜还是太过毛躁。

“是,老师。那大王是不是很生气?我们是不是要乘这个时机去攻打燕国?”

“问题就在这里。”

吕不韦又把下午吕媚嫣告诉他的嬴政在得知了燕丹是个女人之后的反应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那老师的意思是?”

“嗯,我早就看出嬴政那小子对这个燕太子的态度不一般。没想到……”

吕不韦捋着这些年渐渐留出来的胡须,一边缓缓地在心里盘算。自从嬴政强力说服自己让张仪出使燕国展开连横之约,并且暗自叮嘱张仪让他要燕国将太子送到秦国做人质之后,他就感到这个燕太子跟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燕太子到秦国的第一天自己曾经亲自探访,想看看那个燕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嬴政如此地挂心。结果嬴政那付慎戒的样子更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猜测。这段日子女儿媚嫣天天去看那个太子,也是在自己的默许下发生的。不然,吕不韦虽然很宠女儿,但是也不至于会宠到放任女儿天天往个男人那里跑的地步。今天媚嫣一回来神色就不对,稍微一追问,竟然就问出了如此惊人的一个消息。

“老师,您觉得这次是我们的机会吗?”

“嗯,不过不可以太过急躁。”

燕太子是女人的身份暴露出来,嬴政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很高兴。这点可以仔细推敲一下,说不定,这件事情对自己的计划大有裨益。

油灯如豆,墙壁上两个变了形的影子在有风经过的时候诡异地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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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要搬到皇宫去?”

燕丹暂居的别馆内,燕丹正不满地看着那个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边喝茶的男子,舒适的好象那是他的家一样——呃,虽然严格说来,这里确实是他家。

“因为你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毛峰,嬴政好整以暇地说着。原先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可以任由她不让别的侍女近身,只由她带来的那些人照顾着她的起居饮食。而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女的,自己又怎么能够放任一大群男人在她身边转悠。说白了,让燕丹去皇宫,只不过是为了让她跟高渐离和荆轲这些臭男人分开而已。

“我只是一个质子而已,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说完,燕丹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丹,你又来了,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质子看待。”

“我怎么知道。如果说六年前的那个少年时我熟悉的阿政的话,现在的你,我看不懂。”

“我还是原来的我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担心着你。”

“可是这次我来到燕国之后,你一直都是那样对我,让我觉得你好远。明明天天都能见到你,可是却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你。”

这时燕丹到了秦国之后,第一次跟嬴政说起她对她的感受。燕丹的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和难以放开的害怕——那是一种在被伤害了太多次之后,既希望能够得到救赎,又害怕希望再次落空的眼神。看在嬴政的眼中,是说不出的心痛,不由上前将眼前忧伤的人儿揽入怀中,细细的吻就这样落在了燕丹的眼睛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抹去她眼中的伤痛。

“阿政……”

这样的举动,已经逾越了男女之间的礼节,燕丹知道自己应该要推开嬴政的。可是,嬴政这样的举动,却让她想起了他们初遇的时候,也是他安慰着受伤的自己。熟悉的感觉,让燕丹不由地放松自己,唤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虽然渴望着更进一步,但是嬴政却只将怜惜的吻轻轻地洒在丹的眼睛上,即使自己渴望着怀中的这个人儿,可是嬴政却在不断地提醒自己,现在的燕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力量,否则,她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她自己划定的牢笼里出不来。

“丹,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东西。现在,你可愿意将身上的包袱交给我,让我来替你承担这一切?”

低低地在燕丹的耳边诉说着,嬴政希望她可以明白自己那颗牵挂着的心,在知道她的女儿身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不管她是男是女,都要她常伴一生。不可否认,在知道了她是女人之后,心中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似乎最后一个缺憾也已经被填满。可是,当听到她那么冷静地讲出那么残酷的事实,他的心都仿佛被紧紧揪住了一样。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后来看着她伏在自己怀中痛哭,虽然心痛,但是他却并没有劝她,他想让她把心中所有的痛都发泄出来,戴了那么久的面具,他只希望,在自己的面前,她是不需要伪装的。

“好不好,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装作自己是燕国的太子,不需要装作自己是坚强无畏,不需要装作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伤害你。好不好,在我的面前你可以拿下伪装,做回你自己,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一切好不好?”

温柔的话语,又一次诱出了燕丹的泪水。从懂事的时候开始,所有的人都告诉自己她是太子,要坚强要勇敢,要考虑到苍生社稷。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可以忘掉这一切,做回自己。无论自己是男是女,只要做回自己就好。不要考虑江山社稷,不要考虑肩上的责任,只要做回自己就好。

泪,再次汹涌而下。在他的面前,她发现自己似乎总是特别脆弱,但是,泪止不住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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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燕丹还是被嬴政说服了,搬进了嬴政在咸阳的宫殿。可是,对这个结果,嬴政却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高兴。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会在这里?”

指控似地,嬴政瞪着眼前笑得十分碍眼的高渐离和一脸无辜表情的荆轲。

“他们是我的侍从啊。”

“我不是说了宫里会有人照顾你,不要带你带来的那些人进来了么?”

“可是他们跟那些人不一样呀。”

“怎么不一样?”

有些气不平地想着,难道是这两个小子的脖子特别硬,是斧子砍不断的?

“高大哥,秦王的表情好可怕。”

被嬴政看得毛毛的,荆轲不由地拉着高渐离开始嘀嘀咕咕。

“没事,他只是纸老虎而已,有太子在,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相对于荆轲的紧张,高渐离倒是有恃无恐得很,很显然,他已经很清楚这两人中,真正有决定性影响的人是谁了。

“可是太子不是女的吗?那样还是太子吗?”

这两天,荆轲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按照他单纯的思想,始终也想不明白。

“那个救你回来的人可是她哦,太子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她还是她,我高渐离就一定会追随到底的。”

不同于荆轲的迷惘,向来肠子打了几道弯的高渐离对这件事情,倒是清楚得很。

“对哦,不管太子是男是女,她都是对我很好的那个人。我决定了,我也要跟高大哥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一定要保护太子。”

“你看看他们两个,一点规矩没有,当着我们的面就在那里嘀嘀咕咕!你究竟要他们做什么!”

很不满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嬴政又抓住他们的一条小辫子。

“阿政,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他们两个是我在燕国时唯一能够说说话的人,你不会一定要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