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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本纪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吧。”

没有多说什么,高渐离跟荆轲默默地退下了,燕丹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去,这些天,都是他们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自己。没有想到高渐离居然还有一手的好医术,这些天来,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早就已经去到阎王那里了……

灯火明灭,明灭的灯火下,半覆着面的佳人在泪水中睡去,梦中,却再也没有无忧的国度。

听到了燕丹的呓语,荆轲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她抱到了床上。这些天,虽然她的身子已经渐渐恢复了,但是毕竟因为忌惮对她出手的人,所以没有办法拿到好的补品,而发生的这些事情,也让燕丹没有办法好好地养伤。纵然神经粗如荆轲,也能感受到燕丹心中的伤痛,只是,她似乎比之前更加封闭自己了。怜惜地望着怀中的人,多希望自己可以让她不再伤心。轻轻地将燕丹放下,荆轲吹灭烛火,走了出去。一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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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看着一身仆役打扮,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燕丹,饶是一向冷静自制的高渐离也无法不激动起来。

“我要见他。”

只有四个字,却透露出不容更改的决定。冷然的眸子对上高渐离焦虑而不舍的双眼,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不会更改。

“您何苦这样逼自己呢?其实,其实您只要跟秦王表明身份就可以了。”

“渐离,你一向最冷静,你觉得,我该怎样跟秦王表明我的身份呢?”

恢复了待人疏离的态度,燕丹的思考跟往日一样犀利。

高渐离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些什么。看来,眼前的这位燕国太子,并非如自己想象般的单蠢。纵然这些天来秦王对宫中那位阿房女呵护备至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像是作伪,但是并不能够就此排除这件事情的背后有阴谋的存在,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该死的太过巧合了。

“不要再拦着我了,让我去吧。”

知道高渐离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燕丹示意他让自己出门。即使这件事情跟嬴政没有关系,这也绝对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平时万事不关心的样子,并非自己的本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自己才感受到希望的时候就将自己抛入到失望的深渊。

不期然地,燕丹的脑中又浮现出了嬴政的那句“我不要做皇,也不要做帝,我要做皇帝,我要做一统江山的皇帝,我要做个始皇帝!”心中莫名的一阵颤抖——不,在一切还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自己不能够先让偏见盖住了眼睛,燕丹拼命地告诫自己。

“荆轲,准备马车吧。”

看着燕丹的神情,高渐离知道她不会妥协的决心——罢了,就让她去吧,可能对她来说,这样不明不白的存在,才是最不能够忍受的吧,作为外人的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帮她决定些什么。

废稿 第七章 吴会非我乡

原以为,在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保护弟弟的一个棋子的时候,已经明了了心碎的滋味,可是,当看到自己心心相恋的人当着自己的面牵起别人的手时,分明又听到了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

唱礼官高昂的声调,满朝文武恭喜的话语,鞭炮、人声、喧哗……那声音,竟是如此的刺耳。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这有些浑浊的空气,还是因为心中那个仿佛怎样也填不满的空洞,完全没有一丝暖意。看着他牵着她的手,许下一生的诺言,燕丹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为什么还能够稳稳站立。

“回去吧。”

人多耳杂,高渐离没有办法称呼他,只好轻轻地劝着,可是燕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仍然愣愣地看着那个一身红袍益加挺拔的身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高渐离只能对燕丹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多留意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好及时反应。

漫天挥洒的花瓣,那香,锁住鼻端,似乎要让人窒息,那红,耀痛眼目,仿佛血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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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

有些激动地,嬴政定定地凝视着在龙凤烛的映照下盖着大红盖头的佳人。

“嗯。”

羞涩地,阿房轻轻地应了一声,在流动于整个室内的春意的感染下,她仿佛一只局促不安的小兔,让人看了顿生怜惜之情。

拿起杆秤,轻轻地挑去阻隔在两人之间的红巾,一张如花的娇颜瞬时映在嬴政的眸中。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眼如秋波,滟涟流转,那眉梢,挑着的是说不尽的情谊,那眼角,含着的是道不完的春意,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加迷离而魅惑。

眼中燃起一把说不明的火焰,嬴政上前轻轻拥住眼前的佳人,褪去了彼此的鞋袜,将娇羞不已的人儿放在绵软的大床上,手微扬,两边的芙蓉帐缓缓垂下,挡住了春色无边,却挡不住浓浓燃起的春意万千……

芙蓉帐暖卧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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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从吕不韦的相国府那里听说,秦王有意用殿下的令牌来跟燕国交涉,以他跟阿房女的婚姻为由,让燕国跟秦国缔结更进一步的盟约。”

为了便于区别,在燕丹命令他们继续称呼她为殿下的时候,他们也自动不再以阿房来称呼燕丹,现在,阿房女这个称呼,已经变成了宫中那个假燕丹的代称了。

“更进一步的盟约?……呵呵~我这个太子本就是假的,现在,却又有人要来以假代假。”

燕丹身为太子时所受的调教,让她立刻就想到了,秦王此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说要缔结盟约,事实上,想要籍此来掌控燕国才是真的吧。

“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如其来的悲哀,让燕丹不由地笑出声来,一直笑到连泪水滑落犹不自知。

“殿下……”

荆轲踏前一步,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高渐离先一步拦了下来。

冲着荆轲摇了摇头,高渐离就拉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荆轲,悄悄地退下了,将空间整个交给正沉浸在哀伤中的燕丹。

原以为,当阿政跟自己说,让自己不必再戴着面具,可以在他的面前展示出最真实的自我的时候,自己已经看到了生命中救赎的光芒——即使在父母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供利用,来保护真正的皇家血脉的工具,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真正爱着自己,愿意接纳自己的人,可是,可是……即使是镜花水月,这一切,来得太晚,也结束的太快了……

为什么,为什么即使是虚伪的幸福,也不让自己再多感受一点呢?如果再让自己感受得多了一些,即使知道了再不堪的真相,可能也不会有这样心痛的感觉了吧,或许,甚至能够说服自己其实,一切并非是这样不堪吧。为什么,事实的真相要再一次以这种不堪的方式展示在自己的面前呢?

不能理解,不能想象,不能明白,如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只是为了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那么,又何苦要让自己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呢?自己,难道就是这般的不可饶恕么?

双手环抱住头,燕丹慢慢挨到墙角,顺着墙壁缓缓滑坐而下,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下,让低低的啜泣全部掩盖在自己的身体中。紧紧地环抱,紧紧地环抱,似乎这样,就可以抵挡这个世界的一切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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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哥,让太子一个人在屋里不要紧吗?”

“这个时候,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被硬拉出屋的荆轲兀自担心地想着屋里张望,他们现在依然在之前的那个小茅屋里。

“可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那天看到大王大婚,殿下都没有哭,只是脸色死白死白的,为什么这一次,她给我的感觉比上一次还要难过呢?”

“因为上一次她还可以欺骗自己,但是这一次就不能了。”

“为什么?”

思想单纯的荆轲,越听越迷糊。

“上一次,她可以告诉自己,因为那个阿房女长得跟她一样,而且又说自己失忆了,所以秦王才会把那个人误当作她,甚至决定要成亲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秦王明明知道咱们殿下对燕国的观感,却还要利用殿下已经跟他结亲的关系来跟燕国交涉,想要缔结盟约——而且说是盟约,其实不过是秦王想要变相统治燕国让燕国成为附庸的一个说法而已。如果秦王真的疼惜殿下的话,根本不该提出任何利用殿下的话,因为殿下心中最大的伤痛就是因为被自己的父母利用,而不得不以男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而秦王这次不仅提出了,而且还要很彻底地利用殿下来获取燕国——这种做法,跟殿下父母当年的做法,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是更加的恶劣,因为,秦王先给了殿下希望,然后再残忍地夺走了这个希望。”

“原来是这样。”

“而且,这个背后可能还有另外一个阴谋。”

“什么阴谋?”

“就是陛下的这次落马。陛下在燕国,甚至在赵国的时候,就以善骑射闻名,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让马给抛了下来?所以,这匹马一定是让人做了手脚……”

“可是那些天都是我在照顾那些马呀!”

“但是你不可能一直呆在马厩的,而且,即使不在马厩动手脚,对方也有方法在殿下骑马的时候做出某些事情,无论如何,这都是已经策划了很久的一件事情。而那个阿房女的出现,就更让人不能不说那是一个阴谋了。”

“为什么?”

“你想想,从殿下落马到我们发现阿房女,其间并没有太长的时间间隔,我作为大夫,完全可以下这样一个判断。可是对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一个跟殿下容貌如此相似,以至于将你我都蒙蔽了过去,并且还受了该受的伤的女人,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却被他们办到了,所以,这一定是一个策划了很久的阴谋。否则,一切不可能都那么的巧合。以前我虽然怀疑,但是想不到这个阴谋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可是今天在吕不韦的下人那里听到这样的消息,几乎所有的都印证在了一起。他们需要殿下这个人,或者说,需要殿下这张脸,但是又担心殿下不跟他们合作,所以干脆直接找人代替,而用这种方式,更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了。”

“可是……”

虽然荆轲也觉得高渐离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可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找到还活着的殿下呢?而且还就在离出事的地方不远的地方?如果想要替代殿下的话,那么,将殿下完全除去,不是会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吗?”

“嗯,这也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我刚刚说前因后果几乎能够印证起来,而这印证不起来的部分,就是殿下的获救。按说他们处心积虑地安排了这么久,没有理由还留下活口,可是他们确实留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也还没有想明白。但是现在暂时还找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可是在这个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大更可怕的阴谋,所以现在我们一定要小心保护好殿下,不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坚定地望向不知名的遥远彼方,眼中放出的,是跟他的书生形象不相符合的耀眼光芒,仿佛,那是誓言护卫着什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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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姐姐,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燕丹并没有理会,以为是高渐离或者是荆轲回来了,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在秦国应该根本没有人知道燕国的太子不但没有死,反而呆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可是入耳的声音却让她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她果然看到了吕媚嫣熟悉的小脸。

“媚嫣,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燕丹不能不诧异地问,她不知道这个天真而热情的小女孩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但是一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燕丹的心就冷了,难道连她都是一个阴谋?

“丹姐姐,我找了你好久呵!”

自说自话地就坐了下来,吕媚嫣没有注意到燕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还自发自动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样子,就好像几个月以前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自从你进了宫之后,我就都没有见到过你。那天听爹说你从马上摔下来了,我吓坏了,软磨硬泡地让爹带我进宫,结果却发现那个被所有人都叫做阿房女的跟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在那里,而且还失忆了。可是我始终从她身上找不到你的感觉,就觉得不对劲,但一想可能是因为她失忆了,也就没太多想。可是就在我住在宫里的有一天,我从她住的房间的门口路过,突然听到她在跟什么人说话的样子。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大王在那里,正准备避开,却听到她们说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可以动手了什么的。那声音好冷……”

回想起当时听到的声音,吕媚嫣的身子不由地一阵轻颤。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准备做什么不利于大王的事情,我还很生气,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