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边说着,荆轲一边试着将阿房带离危险地带,可是还没等他靠近惊雷,惊雷就威胁地喷着气。
“呵呵~阿轲没事的,惊雷很乖的。”
安抚地拍拍惊雷,阿房安适地说着。
“它这样也叫乖?”
那我不就是圣人了?荆轲在心里嘀咕着,但是看到惊雷在阿房身边那乖顺的样子,就连他也觉得惊雷不会对阿房做些什么。
“阿轲,我带惊雷出去遛遛。”
说着,阿房翻身上马,转眼就绝尘而去。
“小姐,小心啊!”
来不及阻止的荆轲只能喊出这句话。
“放……心……吧……”
风中远远地飘来这句话,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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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好吵……我想睡觉,为什么不让我睡?
床上的人儿有些难受地呻吟着。爬伏在床边的高大男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阿房,阿房!你醒了?”
“唔!”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才能够将眼睛张开一条小缝,她想知道究竟是谁不让她睡觉。
“阿房,阿房!”
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好像她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你……是……谁?”
破碎的声音从口中逸出,她不能相信那居然是自己的声音。
男子在听到她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可是,当听完她的问句之后,脸色更形苍白。
“阿房,你不记得我了?”
苍白着脸,男子不能接受自己等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事实。
“陛下,请冷静一点。”
男子激动地想要摇晃她,但是立刻被另一个男子给拦了下来。
“陛下,请冷静一点,小姐刚刚醒过来,可能还不是很清醒,您也需要去休息一下了。”
陛下?谁是陛下?小姐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是谁?好痛,头好痛!刚刚苏醒过来的身子,经不起激烈的冲撞,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女子觉得眼前冉冉地升起一片黑雾,然后,一切不再明晰。
“阿房!”
当然,她也没有听到男子那声痛彻心肺的呼喊。铺天盖地地,黑暗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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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醒了。”
馥儿刚刚端了药进来,就看到床上的女子正在悠悠醒转。
“小姐?”
有些困惑地,女子不太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又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姐?自己?自己又是谁?一连串的问题闪过女子的脑海,让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急急放下手中的托盘,馥儿忙跑到小姐的身旁。
“馥儿,别急,我看看。”
一个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馥儿回头一看,原来是高渐离进来了。
“高大哥,你快来看小姐这是怎么了?”
看到高渐离,馥儿的心立刻安定不少,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高渐离竟然懂得医术,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但也多亏了他懂医术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内保住小姐的性命,连太医都说高大哥当时的急救措施是非常得当的,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了。
“小姐,您还认识我吗?”
看了那日阿房面对嬴政的态度,以及刚刚自己在房外的所听到的,高渐离心中已经有些明了,但是为了再确认一下,他还是温柔地开口询问。
“小姐?你为什么叫我小姐?你是谁?我又是谁?”
睁大一双迷惘中带着惊恐的眼眸,阿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用仅有的力气紧紧抓住高渐离的衣袖。
“小姐,您先别急。那天您从马上摔了下来,已经整整昏迷了七天了。”
“昏迷?”
“是的,小姐。您叫阿房,我叫高渐离,是您的侍从,她是馥儿,是您的侍女。”
不忍心阿房刚醒来就面对一堆复杂的关系,高渐离用最简单的语言也是最简单的关系解释道。
“高……渐离?”
“是的,我怀疑您的头部在掉下马的时候碰到了,所以才会暂时失去了记忆。但是不要紧的,您先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来想办法。”
现在的高渐离,俨然是医者父母心的模样,温柔而低沉的话语,让阿房着实安心了不少。
“来,您先把这药喝了。这药有点苦,可是对您的身体很有好处。”
示意馥儿递过刚刚放在桌上的汤药,高渐离像哄小孩一样地对阿房说。
“嗯。”
没有异议地,阿房在馥儿的帮助下勉强坐起身来,乖乖地让高渐离把苦涩的药水喂到自己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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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你怎么坐在这里?身子才刚好一点,小心着凉了。”
正坐在厅前呆呆地望着雪景的阿房,感到身上多了一件暖裘,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来的人是渐离告诉她的“阿政”,也就是那日在自己床边守候的男子。
随着暖裘而来的,是嬴政温暖的双臂,密密实实地将爱人包裹在自己的胸前,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
“在想什么呢?呆呆的。”
“我想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想,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想到一下午的徒劳无功,阿房不由地沮丧起来。
“乖,不要着急,慢慢来,你身子刚好,不要让自己太疲劳了。”
失忆之后的阿房,变得格外的娇俏和依赖他人,以往脸上总带着的淡淡冰霜也已经不见了,跟人相处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刻意保持着距离。现在宫中的上上下下,都对这个突然转了性的阿房呵护备至。试想,这样一个水当当的人儿,又有一付猫咪的个性,谁能够舍得不疼她呢?
“嗯。”
温顺地答应着,阿房偎向了身后的温暖,满足地深呼吸,仿佛,那里会是永远的依靠。
对于现在的这个阿房,嬴政是打从心底里宠爱着的。阿房以前的个性,总是太冷太苦了她自己些,看到她因为忘了一切而变得娇柔,嬴政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希望阿房能够想起过去的一切,那对如此纯真的她来说,会是怎样的一个刺激,因为,嬴政从来不迫她想起过去。
“阿房,嫁给我好吗?”
就在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宁静的二人时光的当儿,嬴政突然开口问道。
“……”
紧张地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阿房的回答,嬴政不由低下头来探视她的神情,却愕然地发现她的脸上已是清泪纵横。
“乖,别哭,我会心疼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而突然哭泣,嬴政只能手足无措地先安慰她。
“呜呜……阿政,阿政……”
“乖,乖,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被阿房的泪水弄得心慌意乱的嬴政,只能笨手笨脚地安慰着。
“呜……我什么,什么也不记得了,你真的,真的还愿意娶我吗?还愿意要我吗?”
翻身紧紧抱住嬴政结实的腰身,阿房哽咽地问道。
“乖,莫哭,莫哭,我要你,我当然要你了,你不知道,当我看到毫无生气的你躺在那里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知道了阿房原来是因为这个而哭泣,而非伤心难过,嬴政顿时放心不少。取出一方丝绢,他温柔地替阿房拭去脸上晶莹的泪珠。
“乖,喝口水,不哭了,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即使你不记得一切了,只要你还是阿房,我都要你的啊。你是我的阿房女啊!”
一声声温柔的保证,让阿房渐渐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哭得红通通的鼻头,阿房窝在嬴政的怀里好羞涩又好甜蜜地笑了。
“我答应你。”
细若蚊呐几不可闻的话语,却让嬴政有了仿佛得到全天下的喜悦。
“你答应了,你真地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
兴奋的他唯有紧紧地抱住阿房,仿如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将阿房就此揉入自己的体内,跟自己和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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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亲了?”
古井无波的语调,听不出丝毫的起伏,让人猜不出说话人的心思。隐在暗处的面容,让人无从猜测他/她的神情。
“是的,小姐。”
“小姐?还是叫我殿下吧。”
坐在暗处的人倾身向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着,也露出了原本被阴暗遮住的面容——赫然便是阿房的模样。
此时,阿房不应该正在嬴政的宫中,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的一座小茅屋中?
“是的,殿下。”
这憨厚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耳熟,迎着烛光望去,竟然是荆轲。
“殿下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卓然立在荆轲旁边接下话头的,居然是高渐离。
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在宫中炙手可热的人,会一起聚在这样的一所荒野的茅屋中?
“渐离,阿轲,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疲累地挥挥手,阿房,也就是燕丹示意高渐离和荆轲先离开。
“殿下……”
荆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立刻被高渐离阻止了。
“殿下,我跟阿轲不能同时不在宫中,但是我们又不能让殿下一个人住在这里,所以我们会轮流守在这里,还请殿下成全。”
“……随你们吧。”
无力争执的燕丹,挥了挥手,现在的她,思绪如潮,已经无暇在顾及其他了。
“殿下,那我就先回宫了,今晚阿轲会守在门外,有什么事情殿下只需要吩咐一声就可以了。”
拱手为礼,高渐离拉着荆轲就退到了门外,低声地交待了几句,一身黑衣的他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听到高渐离他们离开的关门声,燕丹才放任自己瘫软在桌上,原来垂在右边脸颊的发丝被不小心撩起,露出了一道蜿蜒而丑陋的疤痕。
“阿政……”
喃喃地呼唤着这个一直放在心中的名字,眼中的泪无声地流下——那日,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置身在这个小茅屋中。开始还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后来一切渐渐地回到了脑中。
那日,她骑着惊雷,正在恣意驰骋,当她的心情放松到了极点的时候,惊雷好像是突然受惊了,癫狂地跑起来,她只能够紧紧地拉住缰绳。可是,以她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制住一匹正处于癫狂状态的高大骏马,她跟马儿有种天然的亲近,因而再暴烈的马在她的面前都会很温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局面。
最终,力气耗尽的她,只能任由惊雷将自己抛了下来,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她感到脸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所茅屋中了。张开眼睛,便看到了高渐离和荆轲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火烧般剧痛的喉咙让她完全说不出话来。还是一向聪明的高渐离明白她的心思,让她先不要急,等身体好点后再告诉她一切。
灯芯在一明一灭中跳动闪耀,燕丹的思绪也随之而回到了知道了一切的那一天。
“渐离,你说吧,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阿政呢?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斜倚在床上的人儿,清冷的语气并未因着身体依然的疼痛而少了半分气势。在自己在这里修养的时期内,一直没有看到阿政的身影,而且,从窗子望出去,她也可以很肯定,这不是秦宫,甚至,很可能不是咸阳。
“小姐,您从马上掉下来了还记得吗?”
“嗯,所以我的脸上留下了这个。”
撩开遮着脸颊的发丝,燕丹露出被地上的树枝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的面容。
“那个,渐离一定想办法不让它留下伤疤。”
纵然一直以男子的身份存活于世,高渐离也明白面容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而言意味着什么。
“现在,我想告诉您的,是在您落马之后的事情。而秦王没有来的原因也在于此。”
仿佛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但只略迟疑了一下,高渐离又缓缓开口。
“现在在宫中,也有一位阿房女。”
平静的语调,却让燕丹瞬时间变了颜色。
“她跟您的容貌一样,完全一样,属下刚见到她的时候,也将她错认为您了。而且,她说她失忆了。”
身上绵软的被子仿佛突然失了温度,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燕丹的身子一下子凉透了,她不能想象,或者说,她不敢想象,高渐离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而这些天,秦王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阿轲在检查您落马的地点的时候发现了躺在灌木丛中的小姐跟小姐手臂上的胎记的话,那可能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曾经见过燕丹手臂上的胎记,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为了救她一命的印记。
纵使不忍心见到燕丹脸上脆弱的神情,但高渐离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该要让她知道的,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护住伤口,不如好好地消毒清理。
“我明白了,你们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