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了那口酒,笑了。气氛多少舒缓了一些。
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温柔的表面依然掩饰不住由于身边亲人的离去而显露出的伤痛与寂寞。
几杯啤酒下肚,渐渐感觉身体开始发轻了。
12
每当和女孩一起饮尽杯中酒之后,体内的血液便会呼啸着奔跑——我知道那是青春期的某种骚动所致。
而我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平息我的骚动,写诗是其中之一。我的诗友们说,那是另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我的诗友们生活在城市,有一手给小女孩写诗骗人家上床的巧妙手法。我其中的一位诗友用我写的情诗骗人家小女孩。他说,现在他只有欲而没有情了,如何做得出情诗?总之,我写的诗都是些“抽屉文学”,他便理直气壮地借用而去了。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马上去睡上一觉,直至进入那个氤氲弥漫的梦呓。
“对不起,我支持不住了,我想睡会儿。”我心里一阵飘摇,异样的感觉涌上喉咙。
“不是说好……聊个通宵吗?”女孩忽然抬起头来瞧着我,她满脸绯红,酒也喝得不少了。“今晚上,我不想睡,能陪陪我吗?”女孩眨动着莹亮而动人的眼睛。我从未看到过这么一双轻灵而动人的眼睛,顿时酒醒三分。
我心中一凛,豪迈地说道:“既然从一开始我就帮你的忙,就干脆好人做到底。”
“嗨,我突然觉得你那个小学老师说的话一点儿没错。”女孩见我脸色有些好转,轻声对我说。
“什么?”
“看你这德性,永远都是个做好事的料。”女孩大笑不止。
“可是在这样夜色寂寥的夜晚,你就不怕……”我欲言又止,坏笑着说。
女孩似乎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抬起脑袋看着我,脸上充满疑惑。
“别担心,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笑着说。经过刚才一阵打趣,我困意全无。
“知道吗?今晚我挺开心的,谢谢你。”女孩向前倾了倾身子,微笑着对我说。
“就因为这?”
“嗯,还不仅仅如此……”
“总不会还有我对你的心怀不轨、道貌岸然、花言巧语、色迷心窍?”
“喂,看你真会贫嘴,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女孩欲起身,却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流出的水浸湿了她的短裙。我来不及多想,忙抽出面纸替女孩擦拭,指尖无意识地碰触到了她柔软的小腹。她的身体和我的手,同时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颤动。
我把手中柔软的面纸一点点地握紧,屏住呼吸不说话,然后缓慢地直起身体。就在我看到女孩眼帘的一刹那,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出奇,只听见墙上的挂钟在“咔咔咔咔”地响着。沉默开始像铅水一样地灌注满周围的空间,我开始手足无措。女孩柔和的眼神依然凝视着我的身体,我在她的凝视之下感到浑身其热无比。周身的血液加速地奔腾着,分明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动。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就这么僵立了一分钟,女孩那奇怪的眼神依然顽固地盯着我。与此同时,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充血涌入大脑,我无法自控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女孩抱上我的单人床,几乎来不及看彼此异样的神情。以一种粗暴而野蛮的行径褪去了彼此的衣裤,并把自己的七彩“三角铁”和她的来不及看是何种颜色的乳罩通通褪下,然后在女孩扭曲的神态之下,我以两腿分开的架势,毫无保留地进入女孩柔软的身体。
在一阵亢奋且前后反复的激烈运动中,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女孩急促的喘息声。一股股热气从脸颊边掠过,我的头脑开始一点点地清醒。
也就在这一刻,我的心中好像有什么突然间沉到深渊里。有一种像风一样的东西,蔓延在我们之间。
其实,我和女孩的身体早已是颤粟不已。
13
在昏沉和清醒交接的时段,玻璃窗上有凝重的露水。
然而,我始终无法忘记第一次和女孩亲密接触时是怎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早在几年前我就与梦中的女子不止一次地交欢,而那个女子就好像是潜伏在我身体里多年的某种定时因子,只要时间一到,它便如排山倒海之势涌来。
大部分的时间,我们似乎总能记得那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甚至它的过程,它的气味。但是关于为什么它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间存在,却始终没有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因为头脑有些清醒了,我感觉到我和女孩的身体都有些潮湿了。我无力地将手臂搭在女孩身上,女孩在我胳膊下轻轻地抖着。顺着她的下身我看到褥单上一片鲜红的色迹,一种自责顿时萦绕我的心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女孩只流泪不啜泣,像吃了芥末的反应。
“我……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把你弄疼了。”我对自己的回答惊诧不已。
“别说对不起好吗?”女孩心绪平静下来。
“那……你想……”
“也别说要对我负责的话,我不想听那些虚假而不切合实际的承诺,我不需要你为我负任何责任,我只是想……”女孩再次抬起那双莹亮的眼睛凝视着我。在那一刻,我竟感到了一种激情过后的淡淡凉意,或者说是对女孩打心底冒出的内疚。
“能给我个不怪你的理由吗?”
“那样做,其实……我……我只是想带给你温暖,让我们彼此的灵魂在温暖中得到某种契合。”等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感动,不是为自己。女孩微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地将身子靠在我的怀里,我看见她的睫毛湿漉漉的。
“我不怪你。”女孩轻声说道。
我恍恍惚惚地感觉到城市城市搁浅在我怀里,半梦半醒。
但是我并不知道在这样的夜晚结束之后,我的生命所等待到的,是一种巨大的幸福,还是无边的伤痛。
14
以往我们对某些事物充满着好奇与探索的欲望。当神秘色彩失去后,又成为陌路曾经浪漫的天空。曾经的拥有,像雾一样的散尽,像风一样的无形。于是,生命又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早晨一睁开眼,女孩已在无声无息中离去。
朦胧的曙光透过窗户玻璃,折射进我惺忪的眼睛,使眼睛有些微微地泛痛。而我却感觉不到那七彩的光圈,一切又似乎缘于对女孩的牵念。
后来,我在玻璃桌上看到她留下的那封信,端端正正地折好压在水杯下,我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悸将信纸摊开:
喂,熟睡而陌生的你。(我只能这样称呼你,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梦见我的母亲,我常在想,她离开我之后去了哪里,就像昨夜我遇到你之前做出的选择。但是,我不敢想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是否还能够真正地体验到这世间什么是所谓的幸福。也许正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足以让我温暖的理由,所以我不怪你我们的幸福与不幸始终只能自己担当,我想这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祝:幸福
与你有生死之缘的女子
2004年3月21日
当看到她在信的末尾写下的“与你有生死之缘的女子”几个字时,我的身体感到一阵莫名的颤动。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甘苦的味道,混着飞舞的灰尘在从玻璃窗上射进的阳光里弥漫荡漾。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与她有关的可以联系的任何方式,可是我对她却一无所知。昨夜她并没有告诉我她姓甚名谁,而我尽管同她神侃了一番,却在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有丝毫想知道她名字的欲望。
我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使劲地将手心握成实心状,手上的血管因为不知不觉的用力而暴突出来。
而此时心里也似乎有种感觉,我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看着过往的行人好似什么也没有。
后来,当挂在墙上的壁钟在8点档敲响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我惊觉地大叫一声,胡乱收拾了一通便向公司赶去。
15
来到主管人事的张总办公室报到。
刚踏进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笑声,我定下心来,在离张总还有两米又三十六厘米的时候,我向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以闪电般的速度横扫了一眼。
与此同时,我心里一阵激动。
坐在旁边的那个男的不正是我的大学同学程宏吗?一阵疑惑打从心起。
“希喆,怎么是你?难道……你在这工作?”程宏也显然认出了我,瞪大眼睛问。
“宏子,原来你也在这工作。”我笑着说。
“哥们儿,哪能呢!自从大二那年你重选专业后,咱就很少见面了,没想到今天又在这儿碰面……”程宏笑着向我伸出手。“哦,忘了跟你介绍了。她是张倩,同一学府播音系的,在电台做dj,张总就是她父亲!
“你怎么称呼?”张倩起身笑着说。
“耿希喆,你就叫我希喆好了。”我说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张总走到我身边。
我和程宏、张倩不好意思地笑笑,由于一时兴起,竟把张总晾到了一边。
“张总,我和希喆不仅是大学同学,他还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呢。”程宏说。
“那好,你们久别重逢,就好好聚一聚。”张总笑着说。
我们在愉快的笑声中结束了谈话,同时约好等下班后在“喜相逢”酒店共进晚餐。
夜晚,酒店生意相当不错,也总是赚得盘满钵满的。
等我来到预定好的雅间时,看到程宏和张倩已经到了,从他们的表情和神态,我猜测彼此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兄弟,怎么现在才来?总不会是头天进公司上班,就被公司里的美眉给迷上了吧!”程宏一阵坏笑。
“哪能呢!这儿有帅哥赛过我希喆,美女胜于唐贵妃,可谓是俊男靓女双管齐下,可是够给我面子的了。我又怎么敢……这不是冤枉小弟嘛!”我笑着说。
程宏陪我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兄弟,没想到两年不见,嘴巴竟可以酿出蜜来了。”
我听后得意地哈哈大笑。
张倩在一旁打着圆场说:“看你们俩,两个一见面就耍贫嘴,像个小孩似的。”
我给程宏斟满杯中酒说:“哥们,我用这杯酒换你口中的一个故事,怎么样?”
“行啊!讲故事我可是在行,想当年上幼儿园时我可是故事大王。兄弟,今儿高兴,想听什么说吧。”程宏还是和以前一样直爽。
张倩嗔怪地打了程宏一拳,笑着说:“我怎么没听你给我讲过故事,原来心里还有事情蛮着我啊!”
程宏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似是而非地看了她一眼。
“那好,既然哥们如此爽快,兄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仰头喝下一杯酒,然后对宏子说:“我怎么看你们都像是善类,而且关系非同一般,把你们的罗曼蒂克史给我从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程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无不自豪地说:“在临行的前一年,我就把她给网住了。”
“谁被你网住了?”张倩不好意思地瞟我一样,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网”这个字,我打从心底就一阵开怀大笑。
兴许是在上大一的时候,同样是与程宏有关的。
那天,正是一个碧空万里的星期六。
宏子以“蜘蛛”为网名在chatroom注册了一个id,却不想遇到了名号为“蚊子”的女孩,在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蜘蛛”式求爱后,“蚊子”终于甩出了一句话:“俺娘说了,成天在网上待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一旁观“战”的我,不由得哈哈大笑。
16
自从离开了大学,进入实习阶段后,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一切都是新的。
听程宏说他现在已是一家报社的实习记者,我不禁为他感到高兴,接连与他碰了数杯酒。
在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丝醉意的时候,程宏俯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过两天我给你介绍个女友如何?人呀,特漂亮。”
我恍惚地在宏子面前抬起手,飘摇着又放下,毫不在意地说:“有嫂夫人这张足以让大雁都落下的脸蛋,天底下哪还有什么漂亮的啊!”
醉意朦胧中我看到张倩娇羞地低下头,仍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那时候,我想,在一个人的生活中,与你无缘的人,你与他说话再多也是废话。但凡与你有缘之人,你的存在就能惊醒他所有的感觉。
于是,我对他们能在我的生活中出现,有种深深的感激之情。
我们在一片醉意中离开了“喜相逢”酒店,我给他们拦了辆taxi,执意看着他俩乘的taxi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霓虹中。然后,我才头脑似清亦幻地向自己的租房处走去。
路边nokia巨大的广告灯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