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听到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接着就是门缝由小变大。
我疑惑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刚巧和她四目相对,就好像x光穿透了骨髓,她的眼光一直射到我的心里。
我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雯雯,你……”
我感到非常意外。而此时,我正和张倩彼此紧紧地相拥着。
雯雯似乎也感到一阵惊讶,眼神之中掠过一股愤怒。拎水果袋的手一松,沉沉地掉在地上,袋里的水果无序地向四处滚着。
“希喆!你怎么能这样?无耻!”说完,雯雯夺门而出。
等我回过神时,张倩向我大喊:“希喆,还愣什么?还不快去追!”
我跟着下了宿舍楼。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淋在身上有点凉意。
雯雯竟然不见了。我望着长长的街道,潮湿的路面,愣了一下。
路边不时有人回望我,对于他们,我想我们只是彼此生活中的过客而已。
我感到不知所措。
我回头望向另一边,搜索着雯雯的身影,见到她正走在斜风微雨中。
我快步走到雯雯身边,拉住她的手说,“下着雨,你上哪?”
雯雯看也没看我一眼说:“我想静一会,你回去吧。”
“你听我解释,刚才我……”
没等我往下说,雯雯打断我的话,“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我想什么了,是你做贼心虚吧!”
“你不了解真实情况。”
“我不想了解,我还是走吧,省得对你碍手碍脚的。”
我望着她的眼神,后背旋过一阵凉风,不知怎么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雯雯说完,伸手拦了辆从身边驶过的出租车,甩开我的手,坐了进去,我尚未来得及跟着钻进去,车门便“砰”地一声紧紧撞上,仿佛关上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汽车从我身边驶去,消失在雨雾中。
我不能没有雯雯。
45
古代妇女有三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现代女性把它进化成为三种必杀技——一哭二闹三吃药。
我这人心肠软,不用三招,第一招就能把我制服。因为我怕重复,晚上闹钟“滴嗒滴嗒”的声音绝对会让我失眠。
我预想雯雯会回到f大的学生公寓,于是尾随其后。
来到雯雯的房间,看到她坐在床上“嘤嘤嘤嘤”地哭着,让我心中好生难过。
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劝劝她,她是不会住声的。
中国妇女哭的本事是很有一套的,孟姜女把长城都能哭倒,雯雯估计没那么大的本事,甚至连能不能哭倒公寓楼也值得商槯。不过哭上大半天,让我心神不安的本事还是有的。
雯雯头上的发丝一缕缕纠着,衣服已湿透。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抽泣用力所致,还是寒冷刺激所致。
但我知道如果她再不换衣服,一定会感冒的。
“雯雯,别哭了,起来先把衣服换换吧。”我轻声说。
她一动不动,依然如故。
我伸手去拉她的手,触指冰凉。
“别碰我——”雯雯用力抖开我的手。
她被我拉了起来,一双红红的泪眼瞪着我,薄薄的嘴唇已失去原色,而鼻翼的泪滴更让她一张脸显得凄美可怜。
没来由得我竟心中一疼。
“雯雯,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程宏刚走,张倩对他倍感思念,她去我那只是触景伤情,我给她点安慰罢了。”
雯雯定定地看着墙面,不知道是没听见我说的话,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连眼睛都没有眨。
我用力去脱她的衣服,“你再不换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她用力掰我手指,大声地喊:“你放开我,不用你管!”
我们两个纠缠了两分钟,我仍没能把她的衣服脱下。
“喂,这是女生公寓,不是宾馆。”我身后有人说话。
我回头一看,是沈乐淇。
她脸上严肃的说:“这里是女生公寓,请注意自己的行为。”
我瞬时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雯雯,她的手还在用力地保护着她的衣服,而她的脸却已经红了。
老天,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沈乐淇竟然以为我忍耐不住,想对雯雯做非礼之事。
我赶紧松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雯雯……雯雯的衣服淋湿了,但是不肯换,我……我……”
一紧张,我面红耳赤,词不达意。
不过乐淇那丫头都明白了——因为她已看到雯雯全身都是湿的。因此,她更生气了:“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雯雯,再不换衣服,感冒了怎么办?”乐淇说着忙从衣柜里替雯雯拿衣服,“希喆,你也真是的,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她大声训斥我。
一种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我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雯雯也听不进。
我悄悄离开房间,把门带上。
我知道雯雯生我的气是因为在乎我,而她那颗脆弱的心却最怕伤害。也正是这样,我隐隐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慢慢袭上我的心头。
46
夜里,我给雯雯不停地打电话。
雯雯却拒绝接听。
对于雯雯的不能理解我无法怪罪,谁让我们互相爱着对方呢?其实对于这份情感并没有什么对与错的区分,要知道爱是无私的。
只是在这层无私下,我会感到万分疲惫。
我迫切想寻求一种轻松的情感。
那么在现实的世界存在吗?
或许没有。
我忽然想到了网络,想到了网络世界中那个名为“晨”的女孩。
网络对于我们究竟是怎样的意义?也许我不必再说。得以宣泄的是文字和心情,留下的又是什么?仅仅一个没有灵魂受过无痕的id?也许不是,也许又是。
我执迷于网络,因为在网上我可以坦诚自己的心扉,我可以展露我心灵的一切。有时我常问自己,是不是在网上我就会改变了自己,让自己的心时常地表现出快乐与和谐,没有疲惫和酸楚,把心中的压抑释放出来,使自己已不再孤独呢?
在网上,我一直在猜想晨长得什么样?
可是,我始终弄不明白是不是晨或美或丑的模样都会和我有很大的关隘呢?
我糊涂了。
这糊涂的感觉似乎没完没了。
我知道在另一个地方有着另一种存在,只是我们无法探知那另一种存在到底是什么?
在黑夜的背景上,不知道和我居住在同一座城市的她现在还好吗?
我想知道。
47
这几天夜里睡觉的时候,我始终会做同一个梦。
在梦里,我总是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远处呼唤我的名字,我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凭着梦中的直觉,我知道那人就是程宏,我在梦里想尽一切方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却始终走不到他那儿去。
我感觉自己的腿颤抖了一下,我恍然知道我已经梦醒了。好几天都是如此。
九月的夜晚虽然还开着空调入睡,而额头早已渗满了汗水。
我从床上爬起来,掀去盖在电脑上的防尘罩。这些天电脑已经很久没有碰触了。我向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空荡荡的房间让我感到格外冷落。
我上到网上,渴盼晨也能在此时出现,因为我们没有固定的相约时间。
就在我打开qq的一刹那,晨的头像紧跟着闪烁起来。
老天不负有心人。
晨:嗨,让我牵挂的人,好久不见。
寒文::)
晨:今天你好象不开心,是吗?
寒文:何以见得?
晨:感觉。
我惊讶于晨自身的感觉,曲折的心情有人懂,怎么能不感动?
寒文:的确有点。
晨:被人踹了?
寒文:不至于,但我想也快了。
晨:那为什么不挽回?
寒文:我试了,好象一切都是徒劳。这样我感觉好累。
晨:要有点耐心,我支持你!:)
寒文:谢谢!:)
晨:别说“谢”,见外。
寒文:好!那我听你的。
晨:听我什么?
寒文:听你如何教我作情人?
晨:寒文,好象有点……
寒文:我是说依你之见,彼此双方怎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人?
晨:由陌生到相恋,其间两心相悦,两心相许。:)
寒文:你好象经历过。
晨:没有。
寒文:又是感觉?
晨::)
寒文:那我们这样算不算情人?
晨:讨厌。
寒文:谢谢!
晨:怎么又谢我?我可是在说你哎!
寒文:讨厌,即讨人喜欢,百看不厌。获此殊荣,当谢无妨!:)
晨:又耍贫嘴!:)
寒文:你觉得我们在网上默契吗?
晨:为什么这样问?
寒文:我想知道!
晨:朋友当然默契。
寒文: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晨: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那样问。
寒文:我喜欢听话的乖女孩。
晨:当然。
寒文:朋友的程度是:a、好b、较好c、一般
晨:让我选择?
寒文:嗯。
晨:选a。
寒文:那我们见面吧!:)
晨:啊?寒文,你好坏。竟设下圈套让我跳。
寒文:你认为这是个圈套吗?
晨:善意的!但是我还没有感觉到一定要见面的程度。:)
寒文:你所说的程度是……
晨:更好!
寒文:超越友情?
晨::p
寒文: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晨:晚安!
寒文::)
48
自从那次雯雯对我产生误会以来,始终处于沉默状态。
毕竟我已经向她解释过了,相信不相信都在于她。
在公司里我把工作时间排得满满的,想以此不去回忆和雯雯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回忆是件沉重的事,跟思念一样,也是有重量的,回忆是时间的函数,但时间的方向永远朝后,回忆的方向却一直往前。两者都只有一个方向,但方向却是相反。
我算是个念旧的人吧,身边常会留下一些小东西,来记录过去某段岁月里的某些心情。
下班后,雯雯拨通了我的手机,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阵难受。雯雯主动拨打我的手机,一定是知道那天误会我了而萌生了懊悔之情。
心里顿时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喂。是希喆吗?我是雯雯,倩姐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说了,对不起……”雯雯轻声说。
我明白像雯雯这样的女孩如果知道自己错怪了我,心里一定会产生自责,所以我并没有怪她。
“雯雯,干吗那么客气,我不是好好的吗?”我笑着说。
“希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真怕……真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傻丫头,别瞎想了。你知道我这两天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我故意卖个关子说。
“什么?”
“想你!”
“希喆……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好感动。”雯雯顿了顿,带着哭腔说。
我心里一沉。
“雯雯,别哭好吗?:
“嗯。”
“雯雯,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我一定答应。”
“不,我要你听我说完后再做出决定。”
“好,我听着。”
“嗯,雯雯乖。将来在我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记住,我耿希喆决不会做半点有损人格的事。”
“希喆,好象言重了,我相信你。”
“雯雯,谢谢你。”我感到一阵轻松。
“希喆,下班后有事吗?我想见你。”
“特想我,是吗?”
“嗯。”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
“应该是我请你才是。”
“都一样,反正将来你的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啊?晕!!!”
我一阵坏笑。
49
和雯雯去吃饭的路上,看到一对新人在饭店举行婚宴。穿婚纱的女人一脸幸福的笑意,脸上的粉妆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清晰。
然而我却觉得那张经过浓妆的脸并没有我身边女孩的自然白皙。
我注意到雯雯的眼神也在那对新人身上停留过。
于是,为自己的想法暗自庆幸。
“希喆,今天怎么那么高兴?”雯雯突然问我。
她似乎发现了我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一点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雯雯,你觉得女人什么时候最美?”
“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我觉得……女人结婚的时候最美。”
我知道就在刚才雯雯看那对新人时,已经有些心动了。
我没有往下说,故作深沉。
雯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