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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家伙说:“这妞长得还不错,陪我们哥几个好好玩玩。”

张倩说:“你们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我心里一急,对着他们说话的地方大喝一声:“你们放开她!”

我摸出手机,正要打110报警。

忽被一拳打倒在地,手机脱落,从鼻孔流出血腥的液体。

“你他妈的管什么闲事,今儿我们哥几个就看上这妞了,你能怎么着?”一个家伙将脚踩在我脸上说。

“你们敢动她一下,我他妈明天就废了你们。”我大喊道。

“你一个瞎子,敢管哥几个闲事,揍他!”

约莫两秒钟后我被雨点般的拳脚连打带踹得再也站不起来了,黏糊的血液流进我的双眼。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不远处张倩的声音,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张倩一直在骂,开始骂得很凶,然后越骂越小声,后来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其中我隐约地可以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张倩的哭喊是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凄凉,高高地回荡在黑色的天空之上。我趴在地上握紧了拳头,想喊却没有力气,我在身子周围摸索着刚才脱落在地的手机,嘴里满是血液腥甜的味道。我握紧拳头悲凉地捶着大地,满腔蓄积的仇恨换来的只有无奈。巨大的压抑如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上,难过得像抽蓄一样一阵一阵地漫过全身。我知道在不远处我哥们的女友正被一帮畜生糟蹋着,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感到自己的没用。我甚至在想,如果一刀杀了我,也许会让我好受点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些人从我面前开着车走了,周围寂寥无声。我的心在滴血。我循着张倩发出的喘息声,一点点地爬过去。

我想喊。

我想怒吼。

我想告诉这个世界一些什么。

可是,当我想把绝望与悲伤说出口的时候,我碰到一股温热的体温。

张倩。我小声地叫了一声,可是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鬼都难听,每个字都在发颤。张倩没有理我,她还是发出一些喘息声,然后是一阵呻吟,我心里愈加难过。一直以来张倩都在身边关心着我,帮助着我,我答应过宏子会好好照顾她的,虽然宏子早已离去,我却无法忘记他们对我的恩德。而我呢,我为自己是个废人感到可耻。张倩被那帮王八羔子给糟蹋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

我顺着张倩的脸颊,摸到她凌乱的头发,我想帮她理顺,可是我一碰到她她就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特别小声地说,求你了,不要碰我。

我一听到张倩的声音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我躺在地上,身子像含铅似的一点点压在身上,浑身使不出劲。

我找不出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世界上任何一种词汇都不适合我。

我用什么向这个世界申辩?

我用什么向这个世界诉说?

我用什么表达此刻的绝望和悲伤?

“哈哈哈哈——”

我用毕生的力量,制造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笑声。

笑声在这片静谧的上空回荡。

我以为这笑声是孤独而悲鸣的。

可是,它像一把剑那样,痛苦地刺进了我的耳朵。

那声音锋利地孤独着,像一头无望困兽的哀嚎,压抑着与生俱来的情愫,惨绝人寰……

105

我跟张倩被送进医院后,张倩的父亲动用了社会上所有的关系,不管黑的白的,在24小时内便将犯案歹徒抓住,不是因为警察的及时赶到,那几个王八羔子早被废了。

我有些难受。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听到张倩呼喊的声音。

我开始失眠。

我在这无穷无尽的夜里,不知该带谁入眠。

我的心像飘在云层里,惶惶不可终日。

106

小宇说:“明天是星期六,还去吗?”

“去,一定去,答应别人的不能食言,不管发生什么事。”

“希喆,别想太多,倩姐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小宇关切地说。

“对,别想太多,张倩她也跟我这样说过,一切往开里想。”我鼻子有些发酸。

次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

由于无法看见自己的面貌,我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下,着实把自己修整了一番。

我摸着自己的脸,消瘦的很厉害。

护士小姐说:“这样一修整,精神多了。”

我淡淡一笑说:“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雄心壮志了。”

在9:00的时候,小宇来到医院。

小宇告诉我关于谢梓明的事。

有关帐本案件,谢梓明已经被正式移交司法机关。市里对此非常重视,已做出批示,成立由市政法委书记牵头的专案组。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案件还牵涉到王正。

难道陷害我的人是他?

我心里疑惑。

小宇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专案组正在调查。

将近10:00,小宇带我走出医院,朝人民广场方向赶去。

来到喷泉旁,小宇环视四周说:“它还没来。”

“可能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说。

“希喆,你先在这等会,我就不当你们灯泡了,有什么事打我手机。”

我说:“你先忙去吧,不用担心我。”

小宇走后,我在喷泉旁找了个长椅坐下。

身边是喧嚣的人流,我真希望谢晓晴此刻就夹杂在他们其中缓缓向我走来。

我的心里掠过一阵狂喜和惶惑。

107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

虽然我的眼睛失明了,但我还能听见雨打在地上的声音。

我心里盼着她的出现,于是,焦灼地等。

1个小时过去了,谢晓晴还未出现。

我不会因为老天下雨而取消等待的念头,因为我们彼此有个约定,有个互信的承诺。

雨下得毫无止境,没有丝毫喘息的迹象。

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我想象着有一把伞会突然罩在我的身上,想象着她的出现。

但是没有。

难道是她临时有事,忘了今天的约定,还是因为路上交通堵塞,来不及赶来?

我不知道。

也许她早已在远处看见我了,因我的失明,让她没有勇气面对。

我不知道哪一个假设是真的,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如果我的双眼没有失明,没有以黑暗面对这世界,谢晓晴会准时出现吗?

也许会。

也许不会。

我想知道,没有人告诉我。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我的眼睛没有失明,结果会比现在好得多。

雨声很大,仿佛世界本身就是狂躁而喧嚣的。

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我的冷战打个不停。

我不敢让自己伤心,我怀着似有似无的心态,一阵无可奈何的冷笑。

不知什么时候,我听到一阵奔跑时水溅开的声音,我被突然停在我面前的脚步声惊醒。

“是……你吗?”

她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说话。

“是……我,耿希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她走到我的跟前蹲下。

我的眼前漆黑一片。

此刻,我是多么想看见她。

“希喆,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

“是……是的……永远都是我。”

“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为什么这样问?”我们并没有通过电话,我感到疑惑。

但这声音我似乎又在哪听过,我在脑海里极力搜寻这似曾相识的声音。

“没想起来,给个提示行吗?”

“希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年前……

我们在那个房间一面之缘的激情……我走后,就一直在想你,惦记着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曾去过你租住的那间房子找过你,你却搬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付出了一个女孩最大的勇气去寻找你的身影……没想到一年后,在这里,老天又让我真真实实地见到了你……”

“晨……谢晓晴……你就是那个在一年前与我在地铁站相遇被我背回家的女孩?”我大吃一惊。

“是……是我……我好象做梦一样,呜呜呜呜……”

“我……也是……谢……谢晓晴,别哭了,好吗?”

“不!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么想你吗?”

“知道。本来我以为自从你的不告而别今生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从地铁站背你回去到后来的网络相知,我一直在以一颗真诚的心对你,没有任何隐瞒的,我们彼此坦诚相待。知道吗?那一次,是我平生第一次那样接触一个女孩,在网络世界里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真挚的朋友,心甘情愿地聆听与诉说。”

我的眼眶也湿了,相隔一年,这一年来经历的太多。

但我心里又是格外兴奋而轻松的。

108

与谢晓晴见面之前,我设想过多少次见面后的情景,我设想过尴尬与冲动,设想过陌生与疏离,甚至设想过平淡与冷漠,但是,从未设想过我们曾彼此相识。

因为我的失明,我无法看见她的脸。

与此同时,我感到她的手微颤地抚触着我的脸颊。

“希喆……你……瘦了。”

她好象犹豫了半晌,试探着把手又挪回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好凉。

我心里滚过一阵悲壮和感动。

雯雯也曾握过我的手……可是,那好象是前世的事情一样,在我心里模糊了。

我不愿意想雯雯,因为那已经是过去,而此时在我身旁的是谢晓晴,回忆和她毫不相干的人,是对她的侮辱。

我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尽管笑意很苍凉。

“这一年来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她说。

“没有,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受多少委屈都是正常的。”我说。

“希喆,你变了,和从前不一样了。”

“哪儿变了?”

“变得坚强了。”

我坦然一笑。

这坚强的背后又有多少心酸的往事。

“希喆,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全身发颤?”

“没……没事,可能是被雨淋得时间长了。”

“看我,都忘了,毕竟现在还下着雨。”

“希喆,来,我背你。”

我心里一阵惊讶。

“什么,你背我?这怎么行?我太重了,还是你扶着我吧。”

“我不,一年前是你背的我,一年后该让我背你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那……行,不过只能背一小段路。”

当我伏在谢晓晴背上的一刹那,心里涌过一阵感动。我尽量使自己的身体成平衡状,以减轻她身上的重量。

“咱们现在上哪?”我问。

“带你去离这最近的地方避雨。”她说。

“上哪儿避雨?”

“我家,你去不去?”

“避雨不去最近的地方还能去哪?”

“……”

我和她的对白让我再次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时候。

淅沥的小雨总是可以把人们的思念化作寒冷冰凉的湿气笼罩在身子周围,雨丝接连不断时常时短,却量出了天地间的距离。在天上的人只消把眼泪挂在雨丝的一端,便可以让地上想念他们的人们感觉到了。

109

来到谢晓晴住的地方,沐浴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感到温馨的气息直达心底。

晓晴问我:“希喆,对这儿熟悉吗?”

“要是我能看见,一定实话实说。”我笑着说。

“不,我扶着你,你用手触摸感觉一下。”

“哈哈,我感官那可是一流的!”

“那就行。”

随后,我在她的搀扶指引下触摸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我闭上眼睛,心灵的记忆像一个遗失多年的匣子一样慢慢打开,我梳理着过往已逝的回忆。

“想起来了吗?”她问我。

“难道是……是一年前我住过的那套房子?”我疑惑的说。

“的确。”

“好象很多东西的放置都没有改变。”

“我们分别之后的一个月,我来找过你一次,听房东说你在三天前就搬走了。为了能再次见到你,我决定搬进来,期盼着你有一天会来看看这房子,房间里的物品我凭着那一夜的记忆按原样放置,想着你的容貌……”

我心里一阵感动,为一个女孩儿执著不悔的勇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不知道。”

“难道你从没想过吗?”

“不……不是。”

“那为什么?告诉我。”

“我觉得我现在没有资格。”

“是没有资格还是想逃避?”

“我说不清。”

“还记得一年前你抱我上床时的瞬间吗?那时你又在想什么?这一年间我们彼此的坦诚相待,难道还不够吗?一年后,我们终于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