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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璎珞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玲则伤及心脉又耗尽真气。

看见突如其来的救援者——渺和雾,水千恋愣了一下。仅是那极短的一弹指,玉玲即已鼓足气跃起,从后方闪过千恋,拉起璎珞二人又一拨密道的开关,三人便没入石门。千恋欲阻拦,却已被渺和雾拖住。

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璎珞把玉玲放下,让她在树边石上歇息,有些不安的往身后张望。

“放心……他们旨在拖延时间,不会硬拼……”玉玲捂住胸口一边喘息一边说:

“雾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逃跑……至于渺……只要师姐你不死……他便不会死……他还要忠心护主呢……”

焦躁和不安,让璎珞忽略了玉玲语气中的古怪:“但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出事,又恰好赶来?”

“有心人……自会知晓……”

玉玲别过头去,有一瞬间璎珞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话音里有些哀伤。未及开口,玉玲又用狐媚的眼光望向璎珞:

“师姐不必管我……你们两先尽快离开……逃出大宫主之手还有可能。另外……”她艰难的从里衣扯出一块温温的羊皮卷:

“这是大宫主的‘雕月’的剑谱跟心法,我要雾从冷夫人那儿偷来的……你带走……这本来就该给你……不论你是继任圣女……还是由冷夫人教授予你……都该是你的……”

璎珞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说不出话来。她这是做什么?交代身后事似的……璎珞摇头:

“我恐怕是做不了那圣女之位,你已学了这雕月,这就是你的。”

玉玲笑了,难得带着少许幸福味道的媚笑,笑来更有媚人的味道:

“不用了……我即使再练个十年也不会有成效……冷夫人练不了雕月……我也练不了……我……已经做不了圣女了……”

什么意思?璎珞看着这个一直与自己相争的人——她练不了,她做不了圣女,那她为何还要执意相争?

不……重要的是,她为何练不了?难道她已不是处子之身?据璎珞的了解,玉玲可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那么……那个……破了她的身的人是谁?

“师……师姐……我一直找你麻烦……你一定很奇怪吧?”她又笑了,带着一抹纯真:

“因为你很像,跟我的姨娘很像……而我……我很像我的亲娘……”

说着,看看一脸古怪的璎珞:

“我叫大宫主表姑妈,你该不会就以为……我娘是玉家大小姐了吧……玉茵她……是我姨娘……是我娘玉芸的姐姐。我虽没亲眼见过姨娘……但我娘总提起她……总提起她……直到家道中落……贫困潦倒……入门的父亲丢下病倒的娘跑了……她还总提起……‘从前……我还是玉家二小姐的时候,茵姐很疼我……没有人比她更疼爱我……’她说,‘玲啊……你长得就像我……你就是我……茵姐也会疼你,没有人比她更疼你……’

但我知道……姨娘已经死了,比娘死得还要早……还好……还好……师姐你……就是姨娘的化身……你会象娘说的……象姨娘疼我娘一样……比任何人都要疼我……所以……所以……我不要你眼里没有我……我在时刻提醒你我的存在……我知道……即使我再怎么捣乱……师姐还是会比任何人……都更疼我……

可是……我是不是错了?不管我再怎么捣乱……师姐你眼里……始终看不进我……”

玉玲断断续续的说着,中途呕出了好几口红紫色的血,璎珞慌张的将她抱进怀里。她全身冰凉,似乎因过度回忆幼年的情景而神志不清。大宫主的雕月已练到最更层,内力纯阴至寒,在这积雪围绕的天池寒泉的地脉旁,怕已是受不了。

“别瞎说,我怎会不在意你?别睡,睁开眼来看看师姐啊!”

璎珞一边努力温暖玉玲的身体,一边在她耳边轻唤。站在一边被玉玲一番话惊呆的不惊也跪在一旁,拽着玉玲冰凉的手来搓搓。

后方有人声,璎珞警觉望去,幸好只是渺:

“雾把‘她’引向别处,主上请立即离开,不要再耽搁。”

渺看了一眼昏迷中,但在他到来后却猛的清醒过来的玉玲,仍旧语调沉冷。

情况虽紧急,但璎珞是怎么也不会丢下玉玲的。她看一眼不惊,又对渺道:

“你轻功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你先带玉玲走,我和不惊走另一条路。”

“主上!”渺不愿。

玉玲一直瞅着渺,好似估猜这个一向与自己不合的人会否直接把她劈死,在回过头来“进忠效主”。

“这是命令,事后我要看见她活着。”璎珞也沉下脸,把怀中的人推给对方,抓起不惊继续逃开。

然而水千恋毕竟不是一般喽罗,很快便追上了璎珞。璎珞不知雾是怎么了,是活还是死,她已无多余精力顾及其他。

“你很像她,像玉茵那个女人。”

千恋平静的说着,同时也冷静的出手,好似日常练剑一般随意,从面前飞出撞上枯树落下的躯体也没有什么特别,漫天喷洒的血也没什么异常:

“你也很像你爹,那个死有余辜的负心人。”

掌掌狠毒,招招凶险。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不甘心、仇恨、不解、愤怒溢满心头,却无力还击。

璎珞闭上眼,等待最后致命的痛楚,然而那一掌被劫住了。那人长发中分,不扎不束的披在肩头;高挑的眉下是一对没什么精神又带着冷淡、不奈的眼,如同制止玩劣孩童似的淡淡制止:

“该适可而止了。”

不惊口中的“千痕”,仇天门的右护法,依旧穿着颜色古怪的袍子,抓住了千恋高举的手。

他是何时来的?如何出手的?这一切已没有必要去猜测,千恋惊讶无比的吐出一声“四哥?”右护法利爪一翻对上她的手掌,运气将其震出老远,跌倒在地。

“四哥……你居然帮这野种?”千恋吐出一口鲜血,看着右护法一手捞起躺在地上的不惊:“他不能死,他可是我们仇天门的小祖宗呢。”

然后在千恋毒怨的目光中又走向璎珞,将其抱起:“小妹,不要做得太过分,他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话完,最后看一眼水千恋,带着重伤的二人离去。

正文 第五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想了解上一代的恩怨啊,想知道二十年前的江湖秘史啊,可怜四面碰壁,苦求不果。到了今时今日,前一刻还在危难之中,下一秒却遇上了水千痕。

璎珞才知道他的身份。昆仑仇天门右护法、父亲伍仇天的多年好友、水千恋的兄长、名门水家排行老四、玉家大小姐的亲表哥。他,基本上就是璎珞苦求的那本《二十年风雨‘水玉西门伍’四大家史恩怨秘闻录》了吧。

“你要听?”千痕挑挑眉,一眼似真而假轻浮。

他很不会说故事的,尤其是说些在他而言很无趣又平淡的故事。

“说嘛说嘛,我也想听!”刚包扎好伤口的不惊已经活蹦乱跳了,虽然不觉得他真的也有兴趣听那些陈年老套,不过讨好姐姐的心理让他摆出一副期待不已的表情。

千痕把摆弄着的胡琴放在角落里放好,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巴望着天空,好象回忆了许久,才慢慢道:

“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年你爹,就是清远,跟茵茵表妹好上啦,但玉家看不起清远一家武夫、只是个小小镖局。把茵茵软禁起来,顺便跟西门家老二西门愈说了亲。清远就跟茵茵私奔,不料走了几天,茵茵就病了。

清远没钱给她看病,可回家求助却发现伍家被人一把火烧了。因为西门家老二上玉家要人,玉家推说被伍家抢了去,西门愈又带上人马去伍家找碴,言语不合动起手来,西门愈本就仗着家世彪悍张狂、不可一世,结果伍家上下死光光,还一把火给烧了。

当时西门家在江湖可是举足轻重,说一不二。老婆被人拐了这等臭事让人看足了笑话,西门当家的本是想发发威,但西门全先把人家给铲平了。当家的觉得做的有些过,也就不再提玉家的事,连落跑在外的玉家小姐也不再追拿,转而向水家提亲。

水家本与玉家有姻亲,但也不太亲近,近来有些小摩擦。见西门世家要结亲,玉家又因西门一闹大受打击,而自己却攀上江湖一大庄,自然得意啦,就把唯一的小女儿千恋许了出去。

清远四处求援不得,茵茵最后病死床榻。清远又悲又恨,灭门之仇誓要一雪。可当时的清远根本不是西门家对手,别说西门愈啦,他大概连我都打不过——不过他也有贱招。”

千痕搓着下巴笑得更贱:“他勾引我小妹!嘿嘿嘿嘿~”

“--|||”

“别人知道千恋是被清远勾引才对西门愈悔婚的,其实我知道,小妹早就倾心清远……不管小妹是嫉妒茵茵也好,真心喜欢清远也罢,总之清远一勾引她就上钩了……清远为茵茵的病奔波时,茵茵也曾找过水家,是小妹接见了她。虽然没有明白的赶人,但言语之中多是对茵茵轻贱贬低,茵茵哭着离开……她大概就是在那一夜去的吧……这事我一直没跟你爹提过,否则……”

千痕说着,摇头叹息:

“小妹拒了西门家的亲也就算了,她还四处张扬西门愈其貌不扬、身材五短、性格孤僻,无一长处,要娶她根本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总之水家也跟西门家闹僵了,这节骨眼儿上,小妹本一心期待清远来提亲,结果清远却甩了她,独自消失了。那之后,小妹被逐出家门,玉家、水家,连带西门家都象中了邪似的落魄了。

本来我以为清远失踪是他寻了短见,直到六年后江湖上出了个伍仇天,四处跟西门家作对,打残了西门愈,我才知道他原来没有死。多半跌进了哪个山谷捡了本什么九阳神功。又过几年,我路过昆仑山,碰巧遇见他,就顺便进了仇天门了。”

(表说这段回忆写得很没感觉……因为是从千痕口里说出来的,他本就是个没啥感觉的古怪的人)

一语终了,听者二人都屏息不语。半晌,千痕才又开口:

“这些年来,小妹一直与你爹作对,他多半不放心上,因为在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她。自他放弃报仇,各大门派又围攻上昆仑起,我就知道他有此想法。他最终死在小妹手上,也是想化解了双方心结,只是小妹……她始终想不通啊……”

伍仇天此人确实洒脱,连死也是。他私下见过女儿三次,让女儿知道自己还有个爹;他又养育儿子十多年,安排好后路托给两个得力手下照顾,然后,他就去了自己的心结去了。

可清楚其中过往因由的人却不禁感叹,他能做到这般,是因为曾经珍视为自己的一切的东西已悄然离去,上穷碧落下黄泉,人世已无可追逐,他去地府会自己的情人去了,这根本不是洒脱,而是另类的执着吧。

璎珞黯然,心里酸酸涩涩的,自己要求知道这一段过往,如今禁回不上话来。

“其实,这纠结在其中的所有人里,最不值得同情的便是你娘冷夫人。”

千痕看看璎珞木然冰寒的脸,干涩发红的眼角,继续开口:

“其他人所做的对也好错也好,痛也好笑也好,无一不是真性情。即使是如今仍不知悔的小妹,她所做的一切也皆因一个情字。只有你娘……她从头到尾,不曾爱过,不曾恨过,只有算计。”

不惊从不知千痕是如此多话的人。千痕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今天着实说的太多,闭上嘴,接着拨弄那一把破胡琴去了。

璎珞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叉叉间的那一轮凄惨的白月,不禁有些瑟缩发寒。

“姐~明天……我们就回昆仑去,好不好?”

现在的不惊是最乖巧的。每一言每一语都谨小慎微,说话时一对大眼像无辜的小鹿似的时刻预备泛着泪光,就那么瞅向璎珞。

“明天你就跟水护法走,我回宫。”

“姐,你不跟我们走!?”

“我只说送你出去,从未说过我要离开。”

“姐!”

璎珞不再理他,从腰侧的兜里摸出一块温热的羊皮卷——不知玉玲和渺他们怎么样了。

隔天,千痕大约也是被不惊闹得受不了了,走过来见璎珞一直抱着羊皮卷,便道:

“你现在这样回宫,必死无疑。放你这样离开,不惊怎么也不会答应,既然如此,不妨我们三人都在这隐秘的洞窟中暂住下来,我们协力助你练成了这卷上的武功,你有能力自保了,我才能说服不惊跟我走。”

璎珞本来还怪斥:这‘雕月’是本门至上密法,哪这么容易练成,难不成你们要跟我在这洞窟里住上十年八年不成?

不过片刻后,千痕替她打通筋脉时她便大惊——千痕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她早已猜到,可没料到他独有一套内功心法,古怪诡异,配合仇天门特制的药物,竟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修为。

并不是做什么事都有捷径可寻,但也不是任何事都没有捷径。璎珞不知道千痕的这一心法是否是自己蒙上的捷径,只是突然觉得:

“这运气、脉息流走的方式怎么这么熟悉?”

“嘿嘿~跟白老大的内力运息很相似吧?”不惊这时鬼头鬼脑的冒上一句。

“什么意思?”

“我跟千痕的武功传自老爹,恩……本来不知道是什么武功,不过我想,应该就是‘无息心法’吧!”

“千变老人的无息心法??”璎珞怪叱,突然想到三夫人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