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陆长风笑道:“江城一统武林的盛况我未见过。但今天这场面如此壮观,我想他也不过如此。”
慕容明“嗯”了一声,他觉得今天交上的这位兄弟,当真是人中龙凤,怎么说话见地如此不凡,句句都让自己十分受用。
陆长风心中暗想,南兄让我来联络金剑盟。既然这位盟主如此喜壮观,好场面,我不如投其所好,大献谀词,只要能拢住其心,会合飞龙帮,铲除祸害武林,野心勃勃的拂水山庄,就算是为武林造福,大丈夫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造福武林,做一回小人又有何妨,想到此节,陆长风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他望了一眼慕容明正色道:“大哥,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明笑道:“你我不是外人,有话请讲。”
陆长风道:“当今武林各大帮派,当属丐帮第一,但自从老帮主南方岳和丐帮长老,护法在燕子矶全部丧命之后,丐帮算是元气大伤了,现任帮主南浦云年幼无知,少不更事,无法重振丐帮的雄风。”
慕容明听得很专注,郑重地点点头。
陆长风又道:“飞龙帮控制着长江水运二十余载,根基深厚,但现任帮主梅九贪图安乐,已无进取之心,帮内大权已落在沈七手中,沈七此人因循守旧,守成有馀,创业不足,我想飞龙帮今后再难有所发展。”
“嗯,兄弟,你说的是。”慕容明点点头。
“历览当今天下武林,最具实力者有二。”
“此二者是谁?”
“一是号称武林第一世家的太湖江家。”
“噢?”这一点大大出忽慕容明的意料,问道:“江家自江城死后,无人再涉足江湖,怎会……”
“不涉足江湖不等于不具备实力。”
“此言不差。”
“江家家学渊源,培养出一批高手并不困难。”
“嗯。”
“据我所知,燕子矶一役,丐帮众多高手殒命,就是江家下的手。”
“啊!这么厉害。”慕容明脸现惊怖之色。
“太湖江家赢这一仗全靠偷袭,并不是实力强过丐帮。”
慕容明脸色缓和了些。
陆长风道:“除了江家,当今武林最具实力者当属金剑盟了。”
慕容明谦笑道:“我金剑盟草创之初,岂能和江家相提并论。”
“不然。”陆长风摇头道:“金剑盟草创之初,便具有如此规模,今后……”
“今后还有许多事要做,没功夫替丐帮报仇”慕容明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陆长风心里一惊,抬头看见说话之人,此人面黄如腊,干瘦如柴,正是孔峙。
陆长风道:“不知孔兄可听说过,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这两句话。”
孔峙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似睁还闭望着虚空一言不发。
“丐帮已名存实亡,梅九的女儿梅香香被劫持到太湖,飞龙帮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若是为此向太湖江家屈服,江家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金剑盟。”
陆长风觉得自己已说得够明白的了,可孔峙依然面无表情,恍如不闻。
陆长风心中焦躁,可又无计可施,迟疑片刻,心一横,对慕容明道:“大哥,小弟此次来确是替人游说。因为江湖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真的将被逐一消灭。”
慕容明也不说话。
陆长风道:“既然如此,那么小弟告辞了。大哥对我的这番盛情,我记在心上,日后定当报答。”陆长风站起来就要走。
慕容明一把拉住,急道:“兄弟,你去哪里?”
陆长风道:“赶去太湖,我的朋友在那里等着我去救人,我死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岂可在这里偷生。”
慕容明有些羞愧,劝道:“走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坐下,咱们慢慢商议。”
陆长风依言坐下。
孔峙俯在慕容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小心那里,不要有什么闪失。”
孔峙一言不发,走下台去。
慕容明对陆长风道:“我金剑盟作为武林第一大帮,对此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我们确实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做,只要陆兄弟答应帮我们做了这件事,我慕容明定会亲率弟兄们去一趟太湖,会会江贤。”
陆长风见有转机,也忙道:“只要是大哥的差遣,小弟我敢不效死。”
慕容明大笑道:“好!一言为定!来呀,上酒,我要与我的这位好兄弟痛饮一番。”
“你什么时候认的这个好兄弟呀?让我瞧瞧。”陆长风循声望去,只见从台下走上来一人,此人身前走着两个婢女,持着灯,在前引路,身后跟着四个婢女,两人持着大扇,另外两人手中捧着盂盆,毛巾之类的东西。
“啊呀,是王爷,为何姗姗来迟啊?”慕容明忙放下手中杯,笑着迎了上去。
“我呀,唉,这么多累赘。”他捧着那如山的肚子道:“天儿一热呀,就出汉,这不,刚洗了个澡,见天凉了些才敢出来。”
“来,来,快入座吧。”慕容明热情似火。
“是啊,站着怪累的,那就坐下吧。”那福王将一身肉放在了桌子前。他从怀中掏出两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一柄是刀,一柄是叉,轻轻地放在桌上,又从菜盘之中拿出一只汁水淋漓的大肘子,放在一个空盘中,他左手握刀,右手捏叉,仔细地切着肉。他的神情十分专注,仿佛周遭的世界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只肘子,他切肉的动作灵巧活泼,刀与叉上下翻飞,如同江南的绣花女在绣一件定情的手帕,他已将自己的全部身心投注到这肘子中去了。
陆长风看得有趣,心想:“其实世上的事情只要将思想,精神,情感全部投注其中,就能做得十分精彩,这位王爷已吃到忘我的境界,食物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已经全部融入其中了,无怪乎能吃得如此好看,如此伶俐,如此美妙通神。”
“你在想什么?”慕容明见陆长风望着福王出神, 问道。
“没什么。”
“这位王爷,一直胃口很好,我慕容明最羡慕这种胃口很好的人,有时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未吃到一半,肚子已经装不下了,我就会很生气。”
“小弟我也有同感。”陆长风笑道。
那福王面前的骨头已堆成一座小山。几个仆人上前想要撤下这些骨头,他却不让。他的头上,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身后几个侍婢轮番为他拭汗,挥扇,他的汗水依然如泉般涌出。
福王放下手中的刀叉,望着满桌子的骨头,意犹未尽,叹道:“我累了,各位慢慢吃啊,我可得回去洗个澡,否则,哎,这些衣服贴在肉上太难受了,丫头们,来呀,扶我起来呀。”
上来两个丫环,将他扶了起来。
慕容明直将福王送下台去,才又回来陪陆长风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又喝了三五杯。这时从台下跑上来一个人,向慕容明道:“启禀盟主,外面有两个人,自称是清凉山方建功的女儿,奉父命前来为盟主贺喜。”
“有请。”慕容明笑道:“这老东西,自从那次吵架后,已有二十年没和我来往了,看来他还没忘了我。”
陆长风举箸欲食,隐隐觉得下面有些骚动,忙放下筷子向下张望,只见各堆篝火旁的英雄们或坐或站都呆立在那里不动,忘记了杯中酒,和手中肉,目光都聚在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当先一位女子,白衣胜雪,步履轻盈,从寨门外从容地走来。她身后跟着一位姑娘,衣衫鲜红如火,手中捧着个包袱,两个姑娘俏丽的容颜在火光中闪现,直教这些英雄们看得如醉如痴。
慕容明自言自语道:“方建功可真有些本事,生出女儿来这么漂亮。”
两个女子走上台来,那白衣女子上前向慕容明施礼道:“侄女方雨萍,见过慕容伯伯。”
“免礼,你爹好吧?”
“我爹爹卧病在床,不能前来道喜,特派我们两个前来,还望慕容伯伯见谅。”
“好!好!慕容明微微点点头。
“我爹爹让我们给伯伯送来一件贺礼,望慕容伯伯笑纳。”
“好,我收下,谢谢你爹,你叫方雨萍,是吧?”
“是的,这是我妹妹,叫方雨燕,来,见过慕容伯伯。”
那红衣女子也不答话,瞪着眼睛,怒视陆长风。
陆长风低头佯装喝酒,心中却暗叫:“糟糕!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会在这里撞上这两个女孩子,那叫方雨燕的女子要闹将起来,我的脸可就丢尽了。”
慕容明看得有趣,对陆长风低声道:“兄弟,那小女子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着你呢,莫非对你有意思。”
陆长风只有苦笑。
那叫方雨萍的女子见自己的妹妹神情异常,唤道:“小妹,还不快见过慕容伯伯。”
“噢。”那女子不情愿地向慕容明行了一礼。
“你叫方雨燕?”慕容明笑问道。
“我叫方雨燕,她是我姐姐,我们俩是给您送礼来的。”说罢将包袱一举。
慕容明派人接过,笑道:“亏你爹爹还记得我,自从那次吵架之后,已有近二十年没见过他了,等我忙完了这些事后,定当去清凉山拜访拜访他。”
“多谢伯伯。”方雨萍应道。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慕容明指着陆长风道:“这是我新结识的好兄弟,侠名播四海的陆长风陆大侠,陆大侠年少有为,武功出神入化,真是难得的少年英侠,你们年纪相仿,或许能够谈得来,来人啊,在陆大侠身侧摆一张桌子。”
陆长风暗暗叫苦,头也不敢抬,只顾吃酒。
方雨燕看了一眼陆长风,对慕容明道:“谢谢伯伯,我的礼送到了,我们也该走了,这酒还是留着给你们的少年英雄喝吧。”说罢,转身就走。
方雨萍一把拉住方雨燕,道:“小妹,你又闹性子,你忘记了出门时爹爹怎么跟我们说的,你要是这样,下回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慕容明和席上众英雄都惊诧地望着这姊妹俩和陆长风,不知他们有什么过节。
陆长风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下面有人按慕容明的吩咐,在陆长风身侧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又上了一桌酒菜。
方雨萍拉着方雨燕入席,方雨燕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不情愿。
`陆长风居右,方雨萍坐中,方雨燕在左。
两姊妹半晌无言,也不动筷子。
方雨萍神情冷漠,目不斜视,静静地望着远方,眉宇间依然宠罩着那层浓浓的忧郁。
陆长风沉吟良久,悄声对方雨萍道:“方小姐,我无意中得罪了令妹,还望你能帮我说几句好话。
方雨萍冷冷道:“对不起,这忙我帮不上。”
方雨燕在一旁气汹汹地道:“姐姐,你别理他,他害我走了两个时辰的冤枉路,这账,等散了席,咱们再算。”
方雨萍好象没听见,只静静地看着校军场外。
方雨燕说罢偷偷瞥了一眼陆长风。
陆长风低着头,很失落地晃着杯中酒。
方雨燕见状,破颜而笑。
“你笑什么?”方雨萍问道。
方雨燕附在方雨萍耳边道:“你瞧他那个样子,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
“我看咱们未必是他的对手,你还是少招惹他为好。”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他不愿意得罪咱们。”
“为什么?”
“不知道”
连陆长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福王又抱着他的肚子走上台来,席间众人忙又站起来向他致礼。
福王摇了摇他的肉手,笑道:“坐下,坐下,站着有多累呀,你们和我一样都是江湖中人,不必有这么多礼。”说完,他自己坐在了原来的那张桌子前,众人见他坐下,也都坐下了。
这时桌子上的骨头已被撤去,又换上了一桌子的好菜。
福王这次没动刀叉,望着陆长风这边问道:“这人是谁?长得这么好看。”
慕容明忙道:“这是我的两个侄女。”心中却暗呼不好:“莫非这位王爷饱暖思淫欲,看上这两个小美人了。”
福王摇摇小胖手道:“不是呀,我问的是那个男的。”
“啊!这——这就是我刚才向你提及的我那新识的兄弟。”
“噢,叫什么名字?”
陆长风忙站起身来,行礼道:“在下陆长风见过王爷。”
“来,坐到我身边来,让我仔细瞧瞧。”
陆长风望望慕容明,不知是去还是不去。
慕容明点点头。
陆长风无奈,只好走到福王身前。
“来,坐下。”福王拉住陆长风的手,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陆长风的脸庞。
陆长风觉得很不自在,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福王的两只手,轻轻抚摸,揉捏着陆长风那只柔软而修长的手,问道:“这手,这么软,这么有弹性,你是怎么保养的啊?有什么密诀吧,告诉我吧。”
席间众人都举箸不食,兴趣盎然地望着这一幕。
方雨燕捂着嘴窃笑不已。
陆长风被他揉捏得直起鸡皮疙瘩,心中火起,暗道:“他妈的,你捏我,我也捏你。”于是手指一紧,只用了三成力,福王已禁受不起,汗如泉水般涌出。
“哎呀,好大的力气。”福王叫道。
陆长风又加了二成力,若是福王手上没有这许多肉,骨头早成齑粉了,只痛得他,呲牙裂嘴,乱叫不已。
慕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