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搭,就要走。
“慢着!”
“客官还有何事吩咐?”
“你认识慕容明吗?”
“哎呀!慕容大爷我怎会不认识,这整个太原城里不认识慕容大爷的人还真不多,客官,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是他的远房亲戚,是来投奔他的。”
店小二听到这话,脸现惊恐之色,附在陆长风耳边低语道:“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
“你不知道?昨天夜里太原城发生了七起人命案。”
“那和我有什么相干?”
“是不和你相干,但和慕容大爷相干,这七个都是太原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前些日子慕容大爷曾向这七个人借过不少银子,说是要办什么大会,这下好了,这七户人家全都告慕容大爷,说是他派人杀的,以抵赖借银,府台大人连夜派人查这件事,你猜派的是谁?”
店小二在等陆长风回答,陆长风摇了摇头。
店小二神秘地道:“鬼捕罗方。”
陆长风心中一惊,他知道鬼捕罗方的名号,那是刑部第一捕快,轻易不出京城,这次怎会到太原来。
`店小二道:“罗捕头追一个女飞贼到了太原正好碰上这么个大案,不满你说,这消息都是我二哥告诉我的,他在衙门里当差``````”
陆长风打断他的话问道:“那你可知慕容明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在古柳镇的旧校军场上。”
“他在那里做什么?”
“慕容大爷跟我家掌柜的是朋友,前些日子他让我家掌柜的给他购买一些时鲜的鱼肉和二百坛好酒,听说还要借厨子,说什么要办个誓盟大会,还要在会上比武招亲。”
“谁比武招亲?”
“福王的女儿。”
“慕容明怎会和福王有瓜葛?”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鬼捕罗方要找慕容明的麻烦,福王不会坐视不管吧?”
“这——很难说。”小二作沉思状:“当今圣上正在削藩,已经杀了好几个王爷了,这件事会不会是冲着福王来的,如果是,福王自己都难保了,怎会去保慕容大爷````````”
店小二还在沉思。
陆长风已放下二两银子出了酒楼。
已是午后,红日当空。
城南的官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路边树上的蝉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单调的歌。
古柳镇离太原城并不算很远,片刻功夫陆长风便望见校军场上的旗杆与刁斗了。
旗杆上没有旗子,刁斗上也乱蓬蓬的,显然已做了鸟巢,这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校军场。
校军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搭得十分气派,高台四周旌旗招展,高台后面错落着数十个帐篷,其中有一个最为高大,帐篷前竖着一杆旗,旗上的黄色饰带在风中轻扬,陆长风心里明白,那定是福王的帐篷,因为只有皇族才能用黄色的旗帜。
陆长风走近帐篷,突然前面闪出两个人来,齐声喝道:“站住!”这两个全都穿着黑色短衣,腰间挎着刀,其中一个跨出一步问道:“你是何人?”
“我就是陆长风。”陆长风说罢等着他们的反应,他觉得这“陆长风”三个字如今在江湖上也应该算是掷地有声了,没想到此二人对视了一眼,竟一言不发,也不让路。
陆长风刚想开口,其中一个道:“陆大侠,你是哪个帮派的,这些帐篷里住的全是北七省的英雄好汉,你告诉我,我也好去通禀你的掌门人或者帮主。”
“我师父死了。”陆长风淡淡地道。
“这——这可叫我们为难了。”
“你去和你们的盟主说,就说陆长风受丐帮帮主南浦云和飞龙帮帮主梅九之托前来求见。”
陆长风无奈,抬出了两位帮主来敲门。
“不行,我们盟主正在午休,盟主吩咐过他午休时不得打扰,还请陆大侠原谅。”
陆长风心想:“这金剑盟盟主好大的架子,这么难见,没想到一来了就吃闭门羹。”他心里有些不快,可又不想再去和这两个人罗嗦。
“好吧,我等一会儿再来。”陆长风说罢向四周望了望,只见离校军场不远处有个草料场,草料堆积如山,大略一数就有十几堆。
陆长风心想:“我到那里去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也好去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慕容盟主。”
他转身向草料场走去。
陆长风找了个阴凉僻静之处,搬来几堆干草辅在地上,然后躺在草上望着前面几个如山的草堆出神。
最近的草堆上落下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啄食。
陆长风觉得有趣,拾起一粒石子,捏在指间,向一只正振翅欲飞的麻雀儿弹去。那雀儿伤了翅膀,扑腾腾从草堆上滚落下来。其他鸟儿受了惊吓,全都四散飞去。
“谁?!有人吧?吓死我了。”草堆那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
“没有,是麻雀,有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洪亮而略显稚嫩。
陆长风笑了,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一对野鸳鸯,不知是这左近村庄的哪家的有情人。
陆长风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他发现这确实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那只麻雀还在草堆上挣扎,似乎伤的并不太重,扑腾了几下,便窜入幽蓝幽蓝的天空里去了。
陆长风望着蓝蓝的天,尽量放松自己的肢体,享受这午后温暖的阳光。
草堆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哎呀!你我都好了一年多了,你还是象第一次那样```````”那女子嗔怪道。
“我第一次怎样了?”
“猴急猴急的,把我的衣服都撕破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男子无奈地道,似乎也无奈地住了手。
“来,把头枕在我怀里,让我问问你,我第一次和你好的情景,你还记得多少?”
“我全记得。”
“当你——当你做那事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的眼睛吗?”
“眼睛?什么眼睛?我只记得你流了很多血。”
“你,你,你真讨厌。我当时哭了,你都不知道,你还说你全记得。”
“是,是,是我不对,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节呢?”
“哼!”
“喂,你为什么要哭啊?是痛的吗?”
“不是,是伤心。”
“伤什么心啊?又不是我强迫你,是你自己愿意的嘛。”
“啪!”的一声,想必是那呆汉挨了一巴掌。
“你打我?”
“你就该打,我恨不得打死你才好呢!你一点儿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我当时觉得你好象拿走了我的什么东西,我觉得自己好象少了点什么,我当时真的好恨你。”
“这你说的就不对了,明明是我给了你好多好多好东西,热糊糊的好东``````”
“啪!”又是一声脆响。
“你又打我!?”
“我就打你,我就打你``````”
“好!我今天非让你求绕不可。”
“别,别,我求求你,你慢些,慢些,好吗?啊——”
草堆那边己经乱成一团,喘息声夹杂着呻吟声,还有在草上滚动的声音``````
草堆这边,陆长风捂着嘴直想笑,他想走,可又不敢动,怕踏草的声音惊扰了这对鸳鸯,那可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陆长风绝不会做。
他只有躺着,盼着这人间美事早些结束,他也好来去自由。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那事毕。
“怎么样?舒服吗?”是那个男子的声音。
“嗯。”那女子声音柔弱,显得绵软无力。
“那就穿上衣服,走吧。”
“我走不动。”
“我来抱你。”
“不用,你先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倘被别人看见,传到爹爹耳里去,那就糟了。”
“那我也不怕,生米已成熟饭,他能把我怎么样?”
“别发痴了,快走吧。”
“那好,我先走了,晚上我会来找你。”
“别,那么多人,你别来。”
“我就来。”说罢那男子从草堆那边转了出来。
陆长风向后一滚,滚到一旁,偷眼向这边观瞧,这男子二十岁上下年纪,国字型的脸,浓眉大眼,十分英俊。
那男子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向这边张望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便走了。
陆长风等那女子走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便也向校军场走去。
想必是午休时间已过,校军场内又热闹起来,刁斗上的乱草已被清掉,旗杆上一面大红旗迎风招展,上书四个金字:“比武招亲。”
陆长风走到营寨门口。
“啊呀!陆大侠光临敝处,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话音刚落,营寨门口现出十几个人,当先一位老人五十几岁年纪,身材较其他人要高出半头,面色黝黑,鼻直口阔,一双眼睛又大又深,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十分威武,远远望去,天神一般,使人顿生敬畏之感。
陆长风心中正揣摩此人来历,那人来到陆长风身前,拱手道:“老夫慕容明,久仰陆大侠威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陆长风心里一惊:“此人就是慕容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口中忙道:“哪里,哪里。”
那老人拉住陆长风的手,显得极为亲热,他向陆长风一一介绍他身后这十几个人,均是北方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不是帮主,就是寨主。陆长风也一一见过礼,突然他发现慕容明身后默默地站着一个干瘦的老人,脸色腊黄,两颊稀疏有几缕胡须,一双眼睛似睁还闭,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神。
陆长风忙向他行了一礼,问道:“敢问这位老先生是``````”
慕容明忙道:“噢,他叫孔峙,是我的师弟,来,见过陆大侠。”
那干瘦老人面无表情,只举手行了一礼。
陆长风心想,师兄如此威武,师弟却很寻常。
“来,来,来,咱们大帐中叙话。”慕容明拉着陆长风的手率领众人向大帐中走去。他边走边对陆长风道:“刚才我的两个手下对陆大侠有些怠慢,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训斥了他们两个。”
陆长风笑道:“我看他们两个倒应该重重奖赏才是。”
“噢?这是为何?”
陆长风道:“他们两个将我拒之门外,不惧威名,这正说明慕容盟主御下有方,金剑盟纪律严明。”
“哈,哈,哈。”慕容明开怀大笑,道:“陆大侠所言不差,正是该赏,来呀,各赏银五十两。”
下面有人应了一声,去了。
陆长风笑着对慕容明道:“您是武林前辈,无论辈份,声望都高过我许多,叫我陆长风也就是了,称我大侠,真是愧不敢当。”
“好,你我原不是外人,我又比你长了几岁,叫你一声兄弟,你看如何?”
“好,那我就高攀了,慕容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啊!哈……”慕容明开怀大笑,边笑边道:“好,好,好,我今天认了一个好兄弟,这可真是大喜事。”
其他人也忙上前来道喜,慕容明一一作谢。
众人来到大帐之中,慕容明拉陆长风坐在身侧,问道:“兄弟,这次来找我有何事?”
陆长风略一沉吟,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听说金剑盟明日要开誓盟大会,北七省的英雄会聚一堂,我也来看看热闹,会会朋友。”
慕容明道:“不错,明日福王比武招亲,不仅要找一个附马,还要给金剑盟找一个副盟主,明日,只要哪位少年英雄能技压群雄,不仅能当附马,而且能当金剑盟的副盟主,所以北七省武林中人都派出了各自的高手,这一场争斗定是十分好看。”
下面有人凑趣地问道:“陆大侠可有妻室?”
陆长风道:“我终日飘泊,居无定所,怎会有妻室。”
“那陆大侠明日可有兴一试,以陆大侠的身手,这附马的名号岂不是手到擒来。”
陆长风刚要回答,突然发现下面有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一双双冷锐而充满敌意。
陆长风打了个哈哈,道;“我过惯了这种浪迹天涯的日子了,让我娶妻生子,拖儿带女,还不如把我放在火上烤来得舒服些,这福王的女婿我是做不来的。”
话音刚落,下面十几双眼睛的眼色渐渐平和。
慕容明道:“好了,好了,人各有志,有人想娶老婆,有人眷念江湖,各做各的就是了。今天晚上我要大摆宴席,为陆兄弟接风洗尘。”
慕容明顿了顿又道:“孔峙,回头你去把福王请来。咱们晚上好好地喝他一顿。”
“是。”孔峙应了一声,领命出去了。
校军场上点起一堆堆篝火,众英雄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饮酒,篝火之上支着铁架,上面烤着牛羊肉。牛羊肉上的油脂被火炙烤得滴落到火中,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香,让人闻着就醺醺欲醉,馋涎欲滴,更不用说这些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们了。
校军场中央的高台已经搭好,高台正面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布满了酒菜,盏碟杯盘都是精致的上等货色,右首的红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金剑盟主慕容明,一个是陆长风。高台两边密布着两排桌子,桌子旁坐满了各路豪杰,这些人正在推杯换盏,豪饮狂吃。
慕容明望着如此壮观的喝酒场面,心中不觉有些飘飘然,对陆长风道:“陆兄弟,自已故的武林盟主江城之后,谁还能举办如此规模庞大的武林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