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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流星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钱?”

“值钱!”众人齐声道。

“陆兄的手乃是无价之宝稀世奇珍。”

“象陆兄这样的手数百年才出一双。”

“是啊,是啊……”

陆长风望望周围众人道:“既然我的手这么值钱,那就不换了,换了岂不吃亏。”

“啊!”众人一片失望,可又不好说什么,均都低下了头。

陆长风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不走,乃是在等他的这双手,想要用这双手去换他们的师傅,师兄,师弟们的性命。

陆长风问冯宣道:“你意不如何?”

冯宣道:“当然不能换了,陆兄没有了这双手,就等于没了性命。”

陆长风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头不语。

众人均对冯宣怒目而视。

其中一人义正辞严地道:“用一人的性命换一千人的性命这是大义大勇的行为。”

“不错,”另一人附和道:“陆长风乃是一代大侠。自然会明白这‘侠’,‘义’二字,轻生死,重然诺,我想陆大侠不会为了一已的性命,而牺牲一千人的性命。”

旁人又劝道:“不知陆大侠知道不知道,前朝忠良文天祥有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想陆大侠当以前人为楷模,慷慨就义。”

“是啊,陆大侠,你这样去死,纵死犹闻侠骨香,你将名垂青史,人们会永远记得你,怀念你,将你的死编成故事,教育下一代。”

陆长风笑首沉吟不语,只低着头,好象是在考虑这件事。

旁人催促道:“取义成仁,就在今日,陆大侠应该义无反顾,从容就义。”

“我耗尽家资也要为陆大侠修个三丈高的墓,再立一块碑,上书:‘德配天地,名盖古今,一代奇侠,陆长风之墓。’你看如何?”

陆长风笑道:“好是好,就是墓太大了些,不如你陪我住吧。”

那人连连摆手:“陆大侠长眠之地,岂容我等打扰。”

“陆大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陆大侠将一举成名,名声将传遍大江南北,陆大侠若不想与草木同朽,就当抓住这次机会,太史公云:‘死有重于泰```````”

“这不用你说,我知道!”陆长风恼道。

众人不敢再说,均都目不错睛地望着他。

陆长风低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过身来对众人道:“好!我答应你们。”

众人欢呼雀跃起来。

“陆大侠真乃义士。”

“陆大侠视死如归,何等的气概,了不起,了不起啊!”

陆长风挥挥手道:“行了,陆长风说话算数,你们放心吧。”

众人散去。

冯宣走了过来,道:“陆兄不可,你交出这双手,他们也未必会放这一千人。”

陆长风笑道:“这我又何尝不知,但现在已别无他法可施,只好一试。”

冯宣无言。

陆长风道:“来,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僻静之处,陆长风拉住冯宣的手郑重地道:“我这一去,九死一生,万一我真的回不来,我还有一事拜托冯兄。”

冯宣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握紧陆长风的手道:“请讲。”

陆长风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被师父收养,三年前,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已经仙逝,我再无亲人,现在只有一个人让我牵挂,放心不下。”

陆长风仰望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万一我死在商家堡,就请你赶到扬州,告诉梅九,就说我陆长风死前有一事托他,让他念在我们三年的交情的份上,在进攻拂水山庄时,有一人不可伤其性命。”

“此人是谁?”

“江贤的小女儿,江雨燕。”

“这事包在我身上。”

“梅九若真攻下拂水山庄,雨燕将成孤儿,无依无靠,冯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请你代我照顾于她,照顾她一辈子。”

“这……”冯宣迟疑不决。

陆长风撩起衣衫下摆就要跪拜,被冯宣一把抱住。

“好,我答应你,雨燕若是真成孤儿,我带她去崆峒山,求师父再开山门收她为徒。”

陆长风心里明白,冯宣不愿娶自已所爱之人,他也就不再强求,心想:“即使我活着我也不可能娶她,还不如死了的好。”心里这么想,脸上就现出了漠然之色。

冯宣看见陆长风脸上凄清惨淡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楚,潸潸地流下泪来。

陆长风见状,笑道:“你我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死则死耳,又何必效儿女情状。”

冯宣忍住泪,望着陆长风,目光中尽是眷念不舍之意。

陆长风松开手,紧紧包袱,低着头,向那盆地入口处走去。

冯宣凝神望着他的背影,泪又流了下来。

陆长风突然回过头来,向他挥挥手道:“喂,冯兄,你知道我是属什么的吗?”

冯宣也招招手,答道:“不知道。”

“我是属猫的,我有九条命,不一定会死的,你回去吧!”

夜很静,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草地之上,陆长风在慢慢行走,他走得很慢,以便使自己能静定下来,他要回忆起上次闯商家堡的每一个细节,也许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会有用,例如,各个器物的方位,各个人所处的方位,这样在做动作时才以能恰到好处,他才有脱险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很小,他也要竭力抓住。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雄据在山上的商家堡。

“它象一只狼蹲在那里。”陆长风心想:“它在等着我去与它搏斗,这是一个陷阱,江雨燕江雨萍盗取金月宝剑,便料到了金剑盟的人会追来,也料到了我会来救他们,我是一条大鱼,他们坐在上面拿来着鱼饵,等我上钩。明知是鱼饵,明知鱼饵里面有钩,我也要去咬,他们很聪明,抓住了我的弱点,那他们的弱点呢?”

“谁?站住!”雉堞之上传来厉声呼喝。

“不要放暗器!”陆长风挥挥手道:“我是来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你们小姐朝思暮想的东西。”

“我不明白。”

“你去禀报,有人把陆长风的手送来了。”

“在哪儿呢?”

“在这里。”陆长风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问话的那人进去禀报了,片刻功夫,商家堡的门慢慢地打开了,开门的声音滞涩沉重,好象一只野兽在磨牙。

“这黑洞洞的门,就象狼的嘴。”陆长风心想。

“我们堡主请你进去。”

陆长风慢慢地向里面走,他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虽然这地方他来过,但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台阶是用花岗岩石砌成,他登上十几层台阶之后,便进了商家堡。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大铁门被关上了。

“没有退路了。”陆长风心中道:“只有向前,向前也许还有出路。”

陆长风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只见一条石阶直辅上去,尽头是个大石门,石门洞开,门两侧各有一个一人高的大铜盆,盆里燃着火。

这石阶要比平常的石阶高大一倍,每个石阶两边都站着一个人,左手握钢刀,右手举着火把。

“商家二佬倒看得起我,接待我的场面这么隆重。”陆长风数着石阶步步地登了上去。

“八十一级,取九数,九九八十一。”陆长风站在石门外,回头边看边想道,他整整衣襟,定了定神,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

进了石门,便是商家堡的议事大厅,大厅正面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端坐着三个人,中间商无殃,左面商无祸,右面商宝宝,平台两侧各站着一排人,一侧各九个,共十八个,这十八个人都是商家堡的好手。

大厅里十分空旷,什么也没有,连个椅子也没有,大厅三面的墙上各挂着三盏油灯,共九盏,油灯很小,大厅中的光线并不很亮。

商家二佬和商宝宝静静地望着陆长风不说话。

陆长风打了个哈哈,对三人道:“多日不见,各位还好吧。”

没人理他。

陆长风转了个圈,笑道:“商家堡今年的生意不太好,连椅子都典当掉了。”

“坐在地上。”商无殃神情冷峻。

“不,谢谢,我还是站着吧。”陆长风笑道。

“你带的东西呢?”商无祸问道,神情一样的冷。

“在这里。”陆长风举起他那柔软而修长的手。

“我先验验货。”商无殃道。火光映在他那满是刀疤的脸上,远远地望去,十分可怕,他撇撇嘴,吐出一个字:“射!”

“是!”左右十八个人双手齐施,暗器如狂风疾雨般向陆长风射来,劲风直吹得墙上的油灯几乎熄灭。

“啊呀!这么多!你们要累死我呀!”陆长风低头笑道。他的脚下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枚暗器。

“不错,你这双手确实很值钱。”商无祸道。他的脸似乎被火烧过,五官中除了一双眼睛能准确辨识出来之外,其他一片模糊,他的鼻子几乎没有,远远的只能看到两个洞,商无祸张开第三个洞,说道:“那就砍下来吧。”

“不行!”陆长风摇摇头道:“这不公平,我也要看看我的货。”

“好!”商无祸击了两掌,石台两侧各有一个门,这时右侧的门开了,有几个人被缚了手脚推了出来,他们一个个神情疲惫,双目黯然无光,显然这牢狱生活并不好过。

“你的货,下面还有许多,还看不看了?”

“货真价实,不看了。”陆长风笑道。心中却想:“既然右侧的门是通下面的地牢的,那么左侧的门必然是通上面的了。”

“那就快动手吧!”商无祸催促道。

“不着急。”陆长风笑嘻嘻地从袖中拣出一枚金花,这朵金花做得十分精致,花瓣边缘都是锋锐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商无殃道:“陆长风,从现在起,我每数十下,就杀一个人,直到你砍下自己的手为止,一,二……”

陆长风笑道:“你要杀他们便杀,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六……”

陆长风走近两步道:“今天我来救人是假,了一桩心愿是真。”

“七,八……”

陆长风大声道:“喂!你别数了,听我说完再数也不迟。”

“九,十”商无殃话音刚落,被推出来的第一个人的人头,被商无祸飞出一刀斩落在地,鲜血飞溅,直溅得陆长风满身满脸都是,陆长风挥动衣袖擦了擦脸,心中暗骂道:“他妈的!你这个没鼻子的商无祸,过一会儿我第一个取你的狗命。”

商无殃道:“怎样?陆长风,我说出来的话向来算数。”

陆长风拈着那枚金花道:“这是小姐上次送给我的定情之物。”

商宝宝一直坐在那里面沉似水地看着陆长风,她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衡阳回雁楼客栈里,你我共效鸾凤之时,你怎么忘了?”陆长风故作诧异地道。

商宝宝羞得俏脸通红,对商无殃道:“爹爹,我要你把他杀了,他羞辱孩儿。”

陆长风道:“做都做了,还害什么羞,当日你在我怀里与我云雨之时,那真是仪态万方,我陆某一生难忘。”

陆长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当日的情景。

商无殃道:“陆长风,你别再玩什么花样?”话音未落,金剑盟又一个被囚之人的人头已落地。

陆长风好象没看见,接着道:“商小姐已和我睡过觉了,我陆长风不是始乱终弃之人,今天我是来求亲的,这是二百两黄金,权作聘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撂银票向商无殃掷了过去。

商无殃接住,仔细看了看,心里糊涂了,这银票是真的,这小子说的会不会也是真的,二百两黄金绝不是小数目,不知不觉,用疑惑的目光向商宝宝望去,商宝宝已二十有四,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怪。

商宝宝气得浑身发抖,面目苍白,向商无殃道:“爹爹!他一派胡言,不错,那枚金花是我的,是我在他第一次来时射他的,不是什么定情之物。”

商无殃问道:“你真的不愿意?”

商宝宝道:“我恨不得吃了他,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商无殃对陆长风道:“听见没有,咱们还是谈正经事吧,你再不动手,我每数一下杀一个人。”

陆长风不理商无殃,对商宝宝道:“你当众让我摸你的事已传遍大江南北,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不嫁给我,今后谁还会娶你,你还是再想想吧!”商宝宝的隐痛被陆长风击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抽出宝剑,飞身向陆长风扑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陆长风心中大喜,也跟着跃起,他在空中翻着斤斗向商宝宝飞了过去,双手连抖,数十枚钢针射向油灯。

油灯全熄,大厅中一片黑暗。

“护住小姐!”商无殃大喊。

“小姐在哪里?”

“快点灯!”

等厅中的灯被点亮时,陆长风和商宝宝已不知去向。大厅左侧的门开着,门口有两个守门人倒在地上,咽喉处插着钢针。

商无殃大怒,对商无祸吼道:“我不是让你护住宝宝的吗?!”

商无祸辩解道:“是她自己跳出去的,若在我身边,怎会被掳去?”

商无殃大骂道:“你还罗嗦什么!还不快追!”

“且慢!”石门处传来一声呼喝。

商家二佬大惊,忙回头去看,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气度不凡的江心月,冷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