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听假的。”
“那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
“我当然不会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说真的,我当时还真的有一点点动心。”
“嗯!”方雨燕咬着下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长风目视前方,好象还在回味昨日的情景。
方雨燕朝陆长风的背影点点头,突然举起马鞭,向陆长风猛抽了过去。
陆长风一低头,躲过,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我没有打你啊,”方雨燕笑着将手一摊:“我打的是个花心大萝卜。”
陆长风坐在马上,东嗅嗅 ,西嗅嗅,皱着眉,东张西望。
“怎么啦?你闻到什么啦?”方雨燕不解问道。
“是啊,我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怎么没闻到啊?”
陆长风闻着闻着就凑到方雨燕身边,笑道:“喂,怎么那么酸啊?你吃醋了吧?”
方雨燕举鞭又打,陆长风纵马扬鞭大笑而去。
陆长风确实很高兴,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为他吃醋的女人。
方雨燕望望陆长风的身影,心中骂道:“他一定是疯了,疯子。”她见陆长风渐渐远去,心中大急,喊道:“喂!大疯子!你等等我。”
陆长风能有这么个解语花作伴,一路上倒不寂寞,两人一路说笑,不觉已到长江渡口。
陆方二人携手站在江边,江风吹得衣袖猎猎作响,脚下乱涛拍岸之声不绝。
陆长风望着江水滚滚东去,心中思绪也如这江水一般起伏不平。
“你在想什么?”方雨燕拉拉陆长风的手问道。
“我在想人生如同这江水。”
“是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方雨燕叹道。
陆长风摇摇头,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我们就如同这江水,只有向东流去,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说什么?我不懂。“方雨燕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紧紧握着陆长风的手,依偎在他怀里,她知道这样的时刻似乎已经不多了。
陆长风望着大江,心中感慨良多。人生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选择,有许多不想去做而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又有许多想去做而又不能去做的事,人便如这江水,无奈地向东流去,直流入海,直流进死亡。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两人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想把那最伤感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也许从此一别,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陆长风心里清楚,自己要对付的敌人就是方雨燕的父亲,“她本来应该姓江,她要是真的姓方那该多好。”
“你本来应该姓江。”陆长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接着心便如针刺一般地痛。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是的,我姓江,我叫江雨燕,我姐姐江雨萍,我哥哥江心月,我父亲江贤。”江雨燕话声未绝,泪水已从眼角流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父亲,我父亲也不喜欢你,我知道你们是仇人。”
江雨燕默默地流着泪,良久,抬起泪眼望着陆长风,问道:“我们要分手了么?”
陆长风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望着江面,望着大江上那苍茫的夜色。
江面上有几只行船和点点的渔火,江渚上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荡,明月映入江中,被起伏的江水撕成碎片。
“我们今后还能在一起吗?”江雨燕轻声问道。
“也许能。”陆长风知道自已这是在骗她。江贤野心勃勃,手段毒辣,草菅人命。陆长风绝不会坐视不管,这一场恶战,是无法避免的了,或是陆长风死在江贤手里,或是江贤死在陆长风手里,但无论如何,江雨燕不会嫁给一个死人,也不会嫁给一个杀父仇人。
“你没骗我?”江雨燕张着一双美丽而天真的眼睛问道。
“没有。”
“我们几时才能再见?”
“不会很久。”
“你离开我,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我们再见的时候是不是就不分开了?”
“是的,永不分开。”
“金月宝剑在商家堡,我哥哥和我姐姐也要去那里,我们抢金月宝剑不是目的,目的是引你去,他们在等你,你可要小心啊。”
“我会的。”
江雨燕松开握着陆长风的手,缓缓地站起身来。
“长风哥哥,我走了。”
陆长风没有说话,也没有望她一眼,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如泥塑的一般。
江雨燕走了,一步三回头,但每次看到的都是一样。
陆长风没有留她。
等陆长风站起身来时,天际已现曙光。
有几个赶早的渔民和摆渡的船夫在收拾船帆,缆绳,鱼网。
陆长风朝一只带蓬的小船走去。他拉开船舱的门,看见里面躺着个船夫。
“喂,渡江吗?”陆长风问那船夫。
“不渡,你没见我还睡着呢吗?”船夫翻了个身又睡去。
`“我给你银子。”
“多少?”
“十两。”
“太少。”
“一百两。”
船夫揉揉眼坐起身来,问道:“你有一百两银子可以买一条船了,为什么非要坐我的船?”
“因为我疾妒你。”
“疾妒我什么?”
“疾妒你能躺在这里睡觉,疾妒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你就用一百两银子买我的觉?”
“不错,你卖不卖?”
“卖,我卖,当然卖啦,这么便宜的事为什么不卖。”
“我猜你就会卖的,许多人都会卖的,不仅仅是你。”
船夫起身收拾船只,准备开船。
陆长风躺在了刚才船夫躺过的地方。
正文 第七章 闯堡
一叶小舟载着陆长风漂过江去。
陆长风弃舟登岸之后,便马不停蹄直奔岳州府,经长沙府,过衡山,直奔邵阳。
过了邵阳,地势渐高,雪峰山已历历在望,山势连绵起伏,无穷无尽。
陆长风无心留连山景,催马上山。
翻过几个山峰,地势越发地险峻,陆长风弃马改为步行,一路上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拎最近的路行走。当他越过最后一个高峰,终于看见了那巍峨兀立在群山之间的雪峰山的顶峰——苏宝顶。
陆长风抬头遥望,只见山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鸟鸣花香,极尽清幽。
“到了。”陆长风挥挥头上的汗。坐在了一棵大树之下,他看看西斜的太阳,心想:“我要保养好精神,等天黑了,再上去。”陆长风将包袱枕在头下,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快来,这里有一个。”陆长风隐隐约约听见不远的丛林中有人操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在说话。
“嘘,不要惊动他。”
“你的网呢?”
“在这里。”
“你上树,向他撒网,你们两个拉网绳,收网,你们两个拿着刀跟着我,他要挣扎就往他的腿上砍,千万不要杀他,大佬说了,要活的,不要死的。”
陆长风心中暗笑:“他们想要活捉我,象捉鱼一样地捉我,这倒是我从未遇过的,有趣,且看他们怎样捉?”
周围的树丛之中悉悉索索有些响动。接着一张网便从头顶罩落下来,陆长风依然睡在那里不动,任凭网静静地盖在身上。
那两个拉网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照常理,被网罩住的人必定惊坐起来,然后网一收,便能将其困入网中,而此人平躺在地上,这网怎么收?收也是空网。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人道:“他死了吧?你拿石头砸砸看。”
另一个拣起一块石头,就要向陆长风掷去。刚要发力,突觉手腕一痛,忙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惊得魂飞天外,一枚钢针直透过骨头穿了过去,而陆长风依然躺在那里不动。
“鬼,见鬼了。”两人放下手中的网绳,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头目想要拦阻,见众人惊惧的样子,心中有些害怕,便也逃去。
陆长风掀开渔网,扑扑身上的灰尘,拎起包袱,向山脚下走去。
他越过一条小溪,转入一个山坳,眼前顿见开阔,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盆地不大但十分平整,盆地正面山势徒立,如刀削一般,半山腰处凸来一块巨岩,商家堡就建在岩上。
星光月影之下,商家堡仿佛一只巨兽蹲在山腰,好象随时都要跳下山来吃人。
陆长风抬头望了望商家堡,堡上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堡下的小城楼上依稀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
“奇怪。”陆长风仔细搜索盆地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人影,心中暗道:“冯宣真是好口才,居然能把金剑盟的人全都说走,真是不错,省却我好多麻烦。”陆长风的心情放松了大半。
“长风兄,你终于来了。”声音很轻微,但又很近。
陆长风举目四顾,一个人影也没有,侧耳倾听,只听见风吹草树之声。
“见鬼了。”陆长风道。
“长风兄,我在这里。”
陆长风低头一看,惊得纵出四五丈远。只见乱草丛中,有两颗头颅在说话,在和他陆长风说话。
“这两颗头好象是活的。”陆长风想。
“长风兄,你过来呀。”其中一颗头说道。另一颗头望了说话的这颗头一眼,问道;“他是不是陆长风?”
“是,我见过的。”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这颗头看了陆长风一眼问道。
“不知道。也许他不认识我。”另一颗头答道。
陆长风慢慢地凑了过去,看了两颗头一眼,问道:“你们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了。”
“怎会是鬼?”两人对视了一眼,复又看着陆长风。
陆长风又走了几步,问道:“是人为什么只有头没有身子。”
“谁说我们没有身子,我们的身子在土底下啊。”
陆长风气得哭笑不得,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拨开草,他看见的这两颗头,果然是活生生的两颗头。
“你们既然有身子,为什么不钻出来和我说话,装神弄鬼的,要吓死人啦!”陆长风说罢用手拍拍这两颗头。
“钻出来说话?除非我们不想活了。”
“你不知道,商家堡的暗器有多厉害。”
“而且专打下半身。”
“就这样和你说话,我们还是冒着被捉的危险呢。”
陆长风问道:“这么说你们是金剑盟的人了?”
“是啊!”
“就你们两个?”
“不是,我们还有一百多个人。”
“他们在哪儿?”
“你跟我来。”说罢,这两颗头就缩回地下去了。
陆长风眼前出现了一个洞,一个仅能并排站两个人的洞。
陆长风跳了下去。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俯着身子道:“跟我来。”
陆长风随他二人钻了很长一段山洞。
等陆长风钻出洞来,浑身上下全是泥土。他恼道:“你们是属耗子的吧,放着路不走,非要钻洞。”说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陆长风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数十堆篝火,篝火旁的人都站起来身,向陆长风这边走来。
“陆长风,你终于来了。”
“我们象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盼你。”
“你让我们想得好苦啊。”说最后一句话的那个人看着陆长风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长风也深受感动,拍拍那人的肩膀,道:“我陆长风能交上你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我的福气。”
“冯宣兄在哪儿?”陆长风边找边问道。
“我在这儿。”冯宣拨开众人,来到陆长风面前。
“冯兄,你不辱使命,我真的很佩服你。”陆长风抱住冯宣的双肩笑道。
冯宣神色黯然,道:“陆兄,你要打,便打我一顿,又何必说这番话气我。”
陆长风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冯宣道:“我赶来的时候,还不算晚,众人正商议怎样攻入商家堡,我劝他们,让他们放弃商家堡去扬州,他们不听。”
陆长风问道:“没有一个听的?”
“没有。”
陆长风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目视众人,众人均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冯宣又道:“我们分三批进攻商家堡,有两批没有回来,这第三批也就没有再去。”
陆长风道:“想必诸位就是这第三批了?”
冯宣点点头。
陆长风问道:“死伤怎样?”
冯宣道:“死了一人,其余八百多人全被活捉,我们这第三批也有近一半,因为行走不慎也被他们活捉了去,现在商家堡共被囚着近千人。”
陆长风突然明白自己在松林之中,被网所罩,乃是商家堡的人想活捉他。
冯宣道:“现在商家堡派出人来,四处捉拿我们,我们不敢停留,便转移到这里来了。”
陆长风问道:“死的那一人是怎么回事?”
冯宣道:“是爬山时不慎摔死的。”
陆长风笑道:“残忍阴毒的商家二佬,怎么变成活菩萨了,真是佛法无边哪,连这样的人也能改过向善,不杀生。”
冯宣道:“不是这样。”
陆长风问道:“那会是怎样?”
冯宣道:“商家二佬曾派人传过话来,说,商家堡愿用一千条性命换你的``````”
“什么?”
“手,两只手。”
陆长风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我的手就那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