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直流到腰际。他在空中连翻了七八个斤头,翻下石台,落地之后,急忙转身去看。
只见石台上那冥王已离开座位,站在了陆长风刚才所站之处,正望着陆长风,脸上木无表情,一双眼睛呆滞无光,好象是个死人,他缓缓举起那沾满鲜血的手放到嘴边,伸出鲜红而又奇长的舌头迅疾地舐吮着,惨白的脸上那一对浸过血的唇越发显得红艳,他温柔地绽开红唇,微笑,微笑着向陆长风招手,示意他过去。
陆长风强忍着背上的痛,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冥王笑了两声,那声音滞涩干枯,陆长风听在耳里,毛骨悚然。
商宝宝已动弹不得,站在那里回头望着陆长风,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企盼。
陆长风向她招招手。
“不许过去。”又是冥王干枯,滞涩的声音。
冥王慢慢走到商宝宝的面前,拉住商宝宝的手。
商宝宝魂飞天外,木然地随冥王走到他的宝座旁。
冥王缓缓坐下,望着陆长风。
陆长风也望着他,两人谁都不说话。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商宝宝醒过神来,就欲向陆长风这边跑,只见冥王手一抬,商宝宝便昏倒在地。
陆长风盯着冥王,惊道:“无影针,你是幽冥教主!”
冥王点点头,道:“陆长风,我知道你的来历,不过,你现在快死了,你的来历也就不重要了。”
陆长风笑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杀我?”
“我叫你三更死,你不会活到五更。”他说完也不看陆长风一眼,好象陆长风已经死掉了。他抱起昏倒在地的商宝宝,又将雪域流星塞进怀里,这才对陆长风道:“我要搬家了,这地方我不住了,留给你做坟墓吧。”说罢又回到宝座上。
宝座后面闪开一道石门,宝座移进了石门中,石门合上。
陆长风追了上来,石门坚硬逾铁,怎么撬也不开。他环顾四周,寻找出路,不知不觉走到那口大油锅旁,突听到地上有“吱吱”的声音。陆长风寻声去看,却原来是几只老鼠在偷油吃,偷吃从油锅中溅出来的油。
陆长风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几只吃油的老鼠,惊呆了,只见这些老鼠身上沾满了鲜红的血,地上,老鼠跑过的地方,竟也有点点血迹,这些血迹连成了一条血线。
陆长风沿着血线寻了过去,寻到一处墙根下,那里有个洞,老鼠洞,血线到洞口便消失了。
“这血绝不是老鼠的,老鼠绝不会流这么多血,这个洞里面,应该满是鲜血,谁的血?”陆长风摸了摸这面墙,这面墙十分平整,而且砖跟其它三面相比显得略新一些,显然是后来砌上去的。
“幽冥教修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吓唬人,显然不是,那它有什么用呢?”陆长风正自思索,突听到宝座后的石门开启之声,接着石门内涌出泉水,水流如注,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他要淹死我!不过水位长高了,我是不是可以浮到上面的秘道中去。”陆长风抬头去看,只见刚才攀附的那条铁链已经被收了上去,通往秘道的洞也被石板盖上。
“他妈的!”陆长风骂了一句,心中的一个念头突然电光石火般一闪,陆长风心想:“这秘道共分七层,商家堡也是七层,这秘道的下面是这个山洞,商家堡的下面是地牢,这山洞与地牢原是一层。那么,这石墙那边定是地牢。对了!这里原本和地牢是通着的,是幽冥教审讯犯人之处,后来,也许幽冥教想掩饰什么,便用墙将这里与地牢隔开,对,肯定是这样!”
陆长风抽出金月宝剑朝墙根之处插了下去。他撬起一块地砖,露出下面乌黑的泥土,土质并不算很坚硬,打洞也不困难,无奈金月宝剑挖土并不称手,陆长风的左手又有刀伤,所以半个时辰才挖了两尺左右,这时水已经漫过膝盖,他强忍着痛,又挖了两尺,此时水已经漫过脖子,手上伤口浸在水中,渐渐的疼痛消失了,左手已没了感觉,左臂也有些麻木。
“糟糕!”陆长风心中呼道:“我已经挖了四尺还没有通,这墙到底有多厚?”
陆长风浮在水面上,右手持剑,喘着粗气,喘了一会儿,自己对自己道:“再试一次,这次再不成功,我只怕真要丧生于此了。”一种求生的本能,使他力量倍增。他猛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摸到洞口,钻了进去。这里泥水混浊,无法睁眼,他只觉得头已抵到洞底,他慢慢将剑对准头顶的斜上方,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猛地捅去,接着他就被一股水,压迫着激射了出去。
陆长风在没脚的水中站了起来,一块方砖已被金月宝剑捅碎,水从那方砖处往外涌。
陆长风环顾四周,心中痛楚难当。
这里哪里是地牢,简直就是屠宰场,水是浅红色的,被血染红的,每个铁栅里都浮着几十具尸体,在水波中荡漾,一颗颗人头被水冲得打着转儿飘来飘去。
“我说过,我要救他们的,我没能做到。”陆长风眼中含着泪,他不想再看这副惨状,低着头,推开铁栅的门,一步步走出地牢。
他站在了商家堡议事大厅的中央。
这里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空旷寂静的大厅中只有陆长风粗重的喘息声。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住,“噗通!”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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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恩仇
等陆长风醒来时,身周已全都是人,大家都关切地望着他。
“我对不起诸位,我没能把他们救出来。”陆长风歉然道。
“你能寻到金月宝剑,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冯宣握住陆长风手问道:“你的伤怎样?我刚才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多谢!”陆长风说罢就想站起来。
冯宣想去扶他,被他推开,道:“不碍事。”
陆长风站直身子问冯宣:“商家堡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他们上午就整顿车马离开了这里,好象有三四百人,不知去哪里了,不过,我已派人去跟踪他们了。”
“事不宜迟,我们得去追,你这里有马没有?”
“有。“
“好!你现在就去备马,我们马上就走。”他又回过头朝众人看了一眼,道:“你们去地牢中将那些尸体收拾停当,回中原去吧。”
众人默然。
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走出了商家堡。
冯宣已在门外等候,两匹马也已备好。
陆长风翻身上马,右手执缰,立于马上遥望雪峰山,叹道:“商家堡已死了近千人,我不想再看见血染太湖水,我厌恶那一片红色!”陆长风一想起地牢中的惨状,就忍有住要吐,他深深吸了口气,催动坐骑,奔向山上去了。
冯宣紧好包袱,包袱里插着金月宝剑,他见陆长风自顾自地走了,也忙催马追了上来。
两人快马加鞭,越过雪峰山,经邵阳,过长沙,直奔岳州。
在岳阳城门口,冯宣看见了那个派来跟踪的人。
冯宣问道:“你看到他们去哪里了?”
那人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他们乘船南下了。”
“有几个人?”
“大约有四个,一个男的,三个女的。”
陆长风忙插话问道:“等等,三个女的?”
“是的。”
“其中可有一个穿红衣服,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
“没有。”
“啊!”
“不错,是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不过并不活跃,好像有满腹心事,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我不知道陆公子说的是不是她?”
陆长风没有说话。
冯宣接着盘问道:“还有那两个女子呢?”
“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那女子真是很漂亮,不过,也好像有烦愁的事,冷冷的,好像一块冰。”
“噢。”
“另一个却很开心,和那个男子有说有笑的,那个男子对她也很关照,两个人亲热的样子,好像一对恩爱夫妻。”
陆长风闻听此言,忙翻身下马,抓住那人的衣襟惊问道:“你再说一遍!”
“是,是,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人惶恐地望着冯宣,示意他来救援。
冯宣赶忙过来问道:“长风兄,他难道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陆长风道:“没有,没有,这样,”他转身对冯宣道:“咱们不能耽搁,快去找一艘船,越快越好,务必追上他们,这是击垮拂水山庄的最好机会。”
冯宣不懂,可又不敢多问,忙和陆长风一起去找船。
他们终于花高价雇到一艘巨帆快船。
陆长风站到船头对水手们道:“我出一百两黄金,你们只要能在三天之内赶到镇江,这一百两黄金便是你们的。”
众水手道:“公子,你说笑话呢吧?我们就是累吐了血也无法在三天之内赶到镇江啊。”
“不要罗嗦,耽误一个时辰扣十两,扣完为止。”
众水手不再说话,分头去干活了。
陆长风躺到船舱里,船舱虽不大,却十分舒适。
冯宣倒了杯茶递给陆长风,问道:“陆兄,我们这样匆忙地赶到镇江做什么?”
“追赶江心月。”
“江心月?”
“对,拂水山庄的少庄主江心月,还有其妹江雨萍、江雨燕,其妻梅香香。”
“梅香香!梅九的女儿?”
“是的,几个月前,江家到梅花岭骗婚,被我和南帮主识破,他们行刺梅九不成,便将梅香香掳走,以做人质。飞龙帮纵是高手如云,又有丐帮和金剑盟相助也不敢拿他拂水山庄怎样,这叫投鼠忌器。梅九也曾派大批人手潜入拂水山庄寻找梅香香,均一无所获,没想到他们把她藏到了商家堡。”
“那江心月现在又为什么要把梅香香接回去呢?”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商家堡的人弃堡而去,看情景是到拂水山庄汇合,又带去了梅香香和杀人利器雪域流星,如果我猜的不错,江贤要主动出击了。”
这时船已经启锚,帆已张开,时值深秋,西北风正紧,船儿顺风顺水向长江下游驶去。
“他们的手脚倒真快。”冯宣望望窗外的水手,笑道。
“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陆长风说罢举起杯来喝了一口茶。
冯宣回头来对陆长风道:“我们追上江心月,是不是为了营救香香。”
“是的,救了香香,飞龙帮就能放开手脚,香香在他们手里,梅九只能挨打,没有还手的余地。”
冯宣点点头。
陆长风没有再说,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冯宣问道:“陆兄,你在想什么?”
陆长风举起茶杯来,望了一眼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幽冥教主还活着。”
陆长风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冯宣听来却象是耳边响起了一个惊雷,他的手儿一抖,茶杯跌落在桌上,他却顾不上去擦,忙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幽冥教主没死?”
“是的。”
“陆兄说笑话了,吓着我不要紧,只可惜作贱了一杯茶。”冯宣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太相信。
“这是真的,千真万确,幽冥教主还活着,而且雪域流星也在他手中。这一点倒不奇怪,奇怪的是江城一代英豪,怎么会生出江贤这么个不肖子来,他竟会投靠幽冥教。不可思议。”
“你怎会知道幽冥教主没有死?”
“我在商家堡的地洞里见到过他,还和他交过手。”
“这么说来,商家堡的人都是幽冥教主的属下。”
陆长风补充道:“不仅如此,商家堡还是幽冥教的总坛,也许自从江城击垮滇南点苍山的幽冥教之后,他们的余部便移到了湘西,真是阴魂不散啊!”
冯宣问道:“那现在他们移到了什么地方?”
陆长风道:“太湖,拂水山庄。”
冯宣笑道:“没想到我们对付的竟是幽冥教,陆兄如能手刃幽冥教主,就又是一个大英雄。”
陆长风笑道:“杀不完,一个幽冥教主死了,十个幽冥教主又会出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可不想当什么大英雄,我做完我该做的事就走,英雄让想做的人去做。”
冯宣又笑道:“陆兄这是功成,名遂,身退,学的是越国范蠡,汉朝张良。”
陆长风不置可否,无奈地笑了笑。
冯宣问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长风笑道:“左右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整整三天,陆长风都在盘算如何从江心月手中夺走香香。
这一日,船到了江宁县境内,江面宽阔,水流平缓,陆长风正负手站在船头望着大江。
“陆兄你起得早啊!”冯宣钻出船舱问道。
“早。”陆长风应道,他动也不动,笔直地站在萧瑟的风中,象一棵苍松。
冯宣在后面看着,叹道:“长风兄,飘逸洒脱,卓而不群,真正是神仙人物,我冯宣自愧不如。”
“你在想什么?”陆长风见冯宣不说话,便问道。
“这话我正要问你。”冯宣笑道。
“我在想这茫茫大江之上不知有多少船只?”
“这和我们有什么相干?”
“有,大有关系,这么多船哪只是江心月的座船?”
“这——”
“有了!”陆长风回过身来道:“与其我们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