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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进村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王海山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我身后那群窃笑的同事让我很郁闷。于是我很不情愿的坐车回家收拾行李。赵雯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很愉快。却无视我脸上的愤怒。

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这次出差去武汉,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人事部只给了我们订了火车票,我们也不去追究什么,在人事部和技术部关系闹僵后这就是他们的嘴脸。他们业务员早已经飞到那边等着我们,而我们居然连卧铺都没有。

王海山在我迈出门时意味深长的对我说,这次你的担子很重呀。我忽然想起了英勇就义的刘胡兰等等光辉的形象。我明白这是组织给我的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他们肯定有什么特别的计划,而不希望赵雯透露给人事部,这样担子就落在我的肩上。我很兴奋于是想说几句成语,引蛇出洞好象不合适,那调虎离山呢?实在看不出赵雯什么地方 凶狠的象老虎,把她比做老虎简直是在侮辱老虎,那么应该说什么呢……肉包子打狗?!

当肉包子收拾完行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其间林子过来骚扰两次,拿水壶一次,偷可乐一次,四次一共耽误了我七个半小时。我很有成就的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忽然想起我把牙刷毛巾都塞了进去,而我还有洗漱,本身我是可以适当的懒一下的,可是由于刚才钻到床地去找鞋的时候意外的遇见了老鼠,所以脸上很脏。我又把箱子打开,在最底层找到了牙刷和毛巾,我兴高采烈的拿起就跑向水房,根本没去关心床上那堆从箱子里翻出的衣服。

赵雯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实在没认出来。一身简洁的运动服让她看起来又年轻了一些,而我为了让客户相信自己的资历则故意带上了一个诺大的黑框眼镜。在成熟的人群中显示自己的幼稚其实才是我拿手的,比如在上一次公司开会时听见老总说要清理技术部的时候我就下意识的把手塞进了嘴巴里。后来才知道老总嫌我们技术部的人太懒,电脑上总有一层灰,需要清理一下。我的心这才放下来,谁叫我是学历最低的呢。

其实赵雯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可是我还是很讨厌她。因为她曾经说过她曾经去过的bbs里也有一个叫秦剑的,很帅很英俊很风趣和有男人味。我明白她说的并不是我,所以我更讨厌她。如果她说的是我的话,我想也许我会多喜欢她一点的。

她靠在我肩膀睡着的时候我才摘下随身听的耳机,她实在太烦人了,总是象个小孩一样唧唧喳喳的指着窗外让我去看什么。可是究竟随身听在唱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感觉她的腿挨着我的腿,很暖,心跳的很快。我努力保持着姿势让能睡的舒服一些,自己却在心里痛骂起王海山,他难道不知道带着美女出差更是折磨吗,作为男人能不照顾她吗?要是让我和林子出差就会方便的多,他就是累死饿死我也不会管,反之亦然。

列车上有许多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心里在说,看什么看,没看过丑男呀。他们如果听得见的话一定会气的把我从车窗扔出去。我抬头看了看窗户,密封的,于是我又放心了,我心里又在骂着,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

车厢内的越来越热了,这时候赵雯也醒了,她迷瞪着脱下羽绒服递到我手里,趴在我的腿上又睡了。

上次是谁告诉我大城市的女孩都开放来着?上次是谁说我农民来着?我怎么想也不起来到底是谁,我敢肯定如果我想起是谁说的话,我会立刻打电话过去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毕竟他们的经验要比我多一些的。

正文 第八章

与其说出差痛苦,那么赵雯就是我痛苦的根源。原本公司订好的酒店她嫌不卫生,非得拉着我去住那三星级的宾馆。我不知道这次回去出差能不报销,但是我知道我这次肯定是要赔上点的。我知道挣扎反抗都是徒劳的。于是我乖乖的拉着两个箱子跟在她的后面。

把房间安排好的时候我已经是一身的臭汗了,她说她去洗澡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服务生好奇的对我说,你是新来的行李员吧?你怎么没穿工服?

我没和他解释便恶狠狠的把他推出门外。

武汉的夜不比北京,却也繁华着。我看着玻璃窗外的长江,不禁想起了北京。在很多人的脸上就可以看出北京明显缺水,譬如说我,一年四季脸上都是干巴巴的,但是也有很多人为掩饰的,譬如赵雯那样一年四季总会把脸放在一层化妆品后的那种女人,我真的想告诉她,自然一点才好。可是基于我和她的仇恨,我还是没有告诉她。在玻璃窗中看着自己的影子,有些痴了,我发誓我自己觉得没有自恋的倾向却依然喜欢看自己这张百打不变形的脸。眼睛是很小,我告诉自己,戴上墨镜就没人看的出了。眉毛少了一些,我又告诉自己,可以指着自己光秃秃的眉毛去和别人说自己又加了几天的班。嘴巴大了一点,但是这是我唯一的优点了,每次聚餐的时候我总会先吃完自己面前的然后再去抢同事面前的。总体而已我的这张脸代表了一个成熟男人的沧桑和辛苦。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洗手间里努力的去擦拭脸上的沧桑。我刚擦完肥皂沫,一手拿着剃须刀,就拿起了床上的电话。

电话是王海山打来的,他和风细雨的告诉我这次是不会给我报销的。我暗暗骂了赵雯一句。接着王海山告诉我,这次一定要发挥出助手的风格。我很用力的恩了一声,我说你放心吧,头儿。我会催着她点,不会让她太松散的。

王海山说,不,你弄错我的意思了,你要明白,你是她的助手。

我说,你放心吧,头儿,我会让她催着点,不会让她觉得我太松散的。

电话刚挂断,就有人在敲着门。我没好气的问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没睡就快点开门。

ft,就是老佛爷来了我也得先穿上衣服再开门是不是。

我嘟囔着说你等会吧,我忙呢。

事实上我真的在忙,我在忙着把那臭气冲天的袜子藏起来。最终我把袜子藏在了电视机下的柜子里。只要不走近的话还是闻不出什么异样的。我向天发誓我并不是故意为难房间的服务生,实在是那个柜子的密封太好了,导致在后来几天我都根本忘记了那只袜子。我可以想象那服务员小姐用手提着袜子的样子,说实在的,我都很不愿意去碰它,要怪只能怪赵雯在不适当的时候来找我吧,不然的话我想我有充分的时间把袜子塞进塑料袋然后放在兜里带出去扔了的。不过如果有好心人见了说不定回拣起来还我……我肯定会撒腿就跑的。

赵雯在进屋后还是闻出了异样的味,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不信的话你可以试着把脚放进那么臭的袜子里15小时以上,你的脚如果没味那才叫有问题。

我咳了一声, 我说有什么事吗?

她走到窗户那,打开一扇说,你还是换间房吧。我心里想,我要是以这味做理由去换房间的话,估计这酒店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得骂我一遍。我说算了,刚才公司打电话来了,让你配合我的工作。

她略微一惊很快笑了出来,好呀,那就看你的了,螃蟹,我听你的。

我点了点头,我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得坐几个小时的汽车呢。

她说,不,我第一次出远门,你就陪我聊会天吧。她向前走近几步,又退了回去。我挪到床边坐到床上,小心翼翼把脚藏进被子里才说,没什么好说的。

她倚在窗前说,你就说说你为什么留在北京吧?

我笑了笑,你又是为什么留在北京呢?

她抿嘴一笑,我留在北京是因为北京能实现我的价值。你了解那感觉吗?在那样的城市中你永远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感觉?

我用力的点着脑袋,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看着窗外的长江说,其实在都市中白天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只有在晚上才真实。

我又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回头接着说,在北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买房子,买车,攒钱回老家结婚什么样的都有。

我觉得有道理就接着点头。

她转头看着我收起了笑脸,三里屯你去过吗?

我点着头。

她脸色变了一下,你们男人啊,赚点钱就去花天酒地。

我这才明白她刚才话中的意思。我小声的告诉她,我去三里屯那次是因为我在朝阳区迷路了,差点被那使馆区的警察逮了。

她不信她问我,你就没想过要去?

我嘿嘿一笑,你问的是去三里屯还是去那找小姐?

她也嘿嘿的笑着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从被子里拿出脚,你认为小姐会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得收多少钱?

她捂着鼻子跑开了,跑到门外还在叫,你个混蛋,你一辈子打光棍吧。

见她关上门走了,我这才跑进卫生间洗脚。哎,这被子今天晚上是不能盖了。

正文 第九章

电话中她一直在哭。我并没有欺负她,事实上我还认为自己很委屈。

她说她明白了。我问她到底明白了什么。她说其实我们本不应该在一起。我又问为什么。她说是我逼你来这所城市的。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个以前是我女朋友的女人在哭诉。我并不认为自己没有同情心,只是我记得书上说,女人离开一个男人的时候,首先是灵魂,然后才是肉体。

我可以容忍她的肉体离开我,但是我却不能容忍在她灵魂已经离开我的情况下还把肉体留在我身边给我希望。

她低声的说着,我拿着电话走到窗前,把窗帘放下的时候她说,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我呆呆的站立在那,我结巴着告诉她,我,我在武汉,出差呢。

她说,那我到了武汉再给你电话吧。她不再哭,甚至有几分坚强的意思。挂掉电话后我仍然拿着听筒不敢相信这个已经和我分手一年的女人居然要来找我。

在我没认识爱情之前,我曾天真的认为,对于这样的应该去宽容的接纳她,因为大家都是孩子,都没有成熟,外面的世界又是那么精彩,她只是出去玩了一圈,然后才明白我是她所要的。我没有理由拒绝她回来的。然而我没有那么理智,我看着手腕上那灼热的伤痕心都会痛。林子曾经说当你还在为一个女人心痛的时候你仍然爱着那个女人,我什么也没回答他,我只是让他的脸痛了一个星期。但是我在心底是知道的,我对她,已经没有了爱。恋人之间一旦分了手真的很难再做朋友。因为他们熟悉彼此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动作,甚至每寸肌肤。想到这些我忽然有了吐的感觉,想到分手前的她其实只是个肉体,没有灵魂的肉体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冲进洗手间,吐的一塌糊涂。

直到筋疲力尽的躺回床上,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让自己感觉安全一些才抱着枕头睡去。

初进中关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留在那里,对于中关村的印象甚至还没有对北大南门那一排网吧的印象更多一些。然而当自己真正的蹋进中关村的时候才发现这的动力和压力似乎就象把我放在一个巨大的水龙前,我只有顶着它,不能为它所动,更不能退后。我曾经逃避过中关村,我努力回避着行业给我带来的局限性。可是最终我换了几次工作,我依然回到了中关村,他就象一个起点,又或者是一个终点。人的一生中,位置错了,没有关系。方向没了,那才是大问题。

中关村中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并不象我这么潦倒。他们没有家庭的负担,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可以从他的衣着上体现出来。我想赵雯就是。生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村子,命运给予人的东西也是不同的。我在庄里租房,她住在上地。上地那个地方应该说在中国的it业重重的写上一笔,谁知道有多少打扮和我一样却拿着高我几倍的人才在那住呢。据我估计如果在那投放个炸弹,我国的软件业一定会急速下划,在那随手一抓就是一群群一头头一条条的it精英,我不是精英,所以我带着媳妇住农村、虽然现在和已经和她分手了,可是我还是看着那些每月租金几千元的房子吐舌头,费上好半天的劲才能把舌头揉回去。人家那才叫小资,那才叫潇洒。当然林子也算在那一类人里,如果每月我不按期还他的钱的话,那就危险了。不过考虑到昭雪是他的媳妇,我不还钱的话可怕有危险的会是我自己,我仍然会每个月按时交租给他们。

正文 第十章

她并没有赶到武汉来找我,在高兴的时候我又有一些失落。漂泊在外的她也许只是想找个肩膀,找个胸膛来依靠一下,在没有人可以担当这个任务的时候她才想到了我。我不是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我没有那么好的心肠,我只希望她会过的比我要好一些,当然不是靠出卖自己的那么活着。

赵雯在工作上的速度是我是没有想到的。我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打电话来说,回公司了以后就别瞧不起我了。

我在心里说,我敢吗我。全公司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见她这次回去少了几根头发的话估计我就得被他们扒拉下来一层厚厚的皮。至于那皮上究竟有没有脂肪和污垢就不得而知了。我固执的认识即使我一个冬天不洗澡的话,也会比林子干净一些,可每当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昭雪便恶狠狠的赶着林子回去洗澡,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