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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进村 佚名 5008 字 3个月前

问赵雯,女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自己以前的男人。

赵雯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在电话里问她这个问题,她楞了一会才说:啊,你也有过女朋友?

她惊讶的程度足以和我第一次见到火车的样子媲美。

我说,就算是我吧。

赵雯大笑着说,那女人会再想起你就证明你对她不只是一个数字,而是……

我问,而是什么?

她说,数列吧。

我狠狠的掐了电话。把衣物用力的塞进箱子里。电话又响了,我用我那刚洗过的脚都能猜到是赵雯打来的,于是我没有接。

电话丝毫没有放弃斗争的意思,它比我更固执的叫着。我瞪了它一眼,然后无可奈何的把话筒拿了起来。

赵雯在电话里说,螃蟹,对不起。我不该开你的玩笑。

我呆了一下,嘴里说着,没什么,我在公司里就这样,大家都看不起我。我没记在心上的。

赵雯说,那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我看看床上的箱子,外面的月亮。我说,那好吧,我不吃太贵的。

赵雯笑了说好好,听你的。等下我换了衣服就去你房间找你。

我挂掉电话又把箱子里的衣服翻出来,毕竟陪女人出去吃饭是需要穿件象样的衣服的。箱子无奈的张着大嘴巴躺在床上,任我折腾着从最底下找出那件火红色的运动服。

正文 第十一章

在酒吧里赵雯显得更活跃一些,她在昏暗的灯光中说,其实我知道你就是社区里的秦剑。

我愕然。

她抿嘴又笑着说,你的文章我不喜欢,但是我喜欢你文章中的轻狂和放荡。

有吗?我小声的说。

她举起杯子说,也许网络中的你是你的心,又或许那是你渴望的一些东西吧。

我一口将杯子中的酒喝尽,是林子告诉你的吧?

她神秘的摇着头说,不是。你再猜猜。

有什么好猜的,不是林子那就是昭雪。就他们的嘴巴是没上锁的。我愤愤地说。

她哈哈笑着说螃蟹看不出你还挺聪明啊。

废话,我不聪明我能在公司里熬到今天?我又向服务员要了瓶啤酒。

赵雯浅浅的喝了口杯子中那艳红的液体说,可是我没想到秦剑会是这样的人。在公司委曲求全,在外面低声咽气。不过,呵呵,这也许才是你在网络上意气风发的原因吧。

我瞪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懂什么?

她不服气的看着我说,我不比你小什么,别那么叫我。

她的脖子上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粉红的灯下,她的眼睛似乎有一团雾。她见我看她就转过了身向服务员要了一些东西。

我自嘲的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完了杯子中的酒,却不再说什么。

赵雯感觉到有些无趣,她说,我还是叫你螃蟹吧,可爱一些。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的脖子。她的脸起了红晕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呀。

酒吧中的音乐也很暧昧,一些人在低头细语,也有一些人在四处张望,更有一些年轻的女子在放肆的笑着。

赵雯说,你知道这次出差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吗?

我摇摇头。

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来吗?

我又摇了摇头。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点了点头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来,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来,你是赵雯,我是秦剑。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赵雯生气的站了起抓起桌子上的包说,秦剑你听着,你就在这装傻吧。

她要走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得意转过身来说,你想清楚了?嘿嘿,早就知道我们家的螃蟹不笨。

我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我只是拉住她的手说,你还没付帐呢。

上帝保佑这个姑娘没有倒拔垂杨柳的力气。

赵雯在火车上一直赌气不和我说话,我反而落个清净,安静的看着王小波的书,听着许巍的歌。她则在对面的铺上折腾着,一会拿出一些零食大口大口的吃着,一会拿出果奶,甚至从我的箱子里拿出我私藏的怡口莲。我装做没有看见,依然不理会她。

过了一会她折腾的累了,就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乱按着。我在心里窃笑着,看来她很快就会睡了。

不大一会我的手机响了,我从口袋里拿出看了一下,见是赵雯发来的消息,我看都没看就直接关了手机,还取下了电池故意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她瞪着我,想骂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就用被子盖上了脑袋。

我继续看着书,继续听着歌,却不知道书上写了些什么,只听见许巍在唱着:

青春的岁月

我们身不由己

只因这胸中

燃烧的梦想

正文 第十二章

张爱玲曾写过:“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赵雯居然说我看书是玷污文学的行为,我忍了。

赵雯又说我听许蔚的歌那是侮辱了许巍的割蜜,我还是忍了。

赵雯最后说我的怡口莲都被她吃完了,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行李都丢进出租车里,恨不得告诉司机在路过哪所立交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把这小丫头扔下去

公司里仍然是忙碌着的,只是多了一些新面孔。回到技术部的时候见王海山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于是跑过去开玩笑的说,头儿,升官了?换哪个办公室去了?王海山拍拍我的肩膀说,螃蟹你要自己保重。我一头雾水的拿着报告说,这是怎么了。

赵雯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说螃蟹你出来一下。我没动,仍然坐在王海山的桌子上。我问,头儿,其他人呢,都出去了?怎么换了好多新面孔呀?

王海山抬起头来说,都走了。

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说,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赵雯不耐烦的跺着脚说,死螃蟹,你过来一下会死呀,我告诉你。

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会知道些什么。王海山却说,你过去吧,她能说的清楚一些。

我将信将疑的走过去,这时候王海山对着我笑着说,螃蟹,在聊天室里那个用我名字骂自己的人是不是你?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就被赵雯扯着衣袖拉了出去。

赵雯把我拉到大厅,我挣开了她的手。

公司倒闭了,你知道吗?赵雯叉着腰面对着我说。

不可能。我嘘了一声,公司从来没拖欠我们工资也运行的不错。

她抬手拧着我的耳朵说,那些新面孔就是来清产合资的。你还不明白?

我不相信的说,那我们都没工作了吗?

赵雯说,你怕什么,我是女人我都不怕,你还是个男人呢。

我把手中的报告丢在她的怀里径自走了。

在北京这个诺大的城市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等待着机会,然而总有一些机会与人们擦肩而过。每当我又失去工作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也许这会是个转折。然后回到我那破旧的屋子中继续吃泡面,继续买那些招聘信息的报纸,继续在大街上奔走找新的工作。

其实这也是生活。忙碌总比闲着好,忙碌的时候你没有时间去感觉痛苦,也没有时间去素手痛苦。唯一让你难受的就是你那还睡不习惯的单人床和房间里孤单的电灯。

我在屋子里躺了两天,两天里林子来过几次。他说他本是知道的,只是他自己也不相信。我说没什么,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说,其实在公司倒闭前他和昭雪就已经联系好了新的工作。

我说没什么,我就是知道了,我也未必能找到工作的。

林子还想说什么,我却说,我困了,我想睡了。林子便默默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那成堆的书,看着凌乱摆放在桌子上的毛巾,牙刷,杯子,盆。在床下则丢着几床变了形失去了光彩的皮鞋,墙上挂着阿尔帕基诺的海报也蒙上了层灰。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活的象一条狗,在企求着,只为了生存。

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初来北京时的场面,在西单那繁华的街道中坐着一个年轻人,很文弱的样子,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各位叔叔阿姨,我是某地方的人,来北京打工却被骗子骗走仅有的140元钱,我不求你们给我多少钱,哪怕只有一包方便面就足够了。

我忘了当时我给了他多少钱,不是五十就是一百吧。总之我给了他一些钱,他并没说谢谢之类的话,相反我从他的眼睛看出的是愤怒。或许是憎恨。我想那并不是对我的。

那仅有的一点点尊严就在他伸出手接过我递过的钱后崩溃了。

两天后我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翻箱倒柜的找着能吃的东西,结果却从床下找出了几只失踪几个月之久的袜子。我厌恶的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里,却没了胃口。手机响了,赵雯打来的,她问我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我说,暂时还没去找。

她沉默了一会说要不我帮你找看看吧。我说那也行,你要是看到合适的就给我打电话吧。她说好的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呆滞的坐在床前,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洒了进来。暖气管传来几声敲打声,然后隔壁的哥们就喊,哥们这几天放假啊?怎么门都没出?

我苦笑着没有理会他,背上包走出了门。

冬天的北京真的很冷,风仿佛从各个方向吹来,想方设法钻进单薄的衣服中。阳光也有气无力的挂在空中,固执的证明它的存在。

我背着包,站在拥挤的车站内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前几天发下来的工资我寄了一部分给我的父母,并在电话中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不要担心,多余的钱就给妹妹和自己买些衣服。父亲在电话里说,你要是累了就少做点吧。我强笑着说没事,北京这地赚钱容易的很。

车开到终点站的时候售票员又补收了我五角钱,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才下了车。

我下车才发现这是她曾经上学的地方。我已经到了五环以外。我摇着头笑了笑跑上了天桥。天桥上已经和以前一样热闹着,卖水果和卖d版cd的人热情的招呼着我。我背着包用逃跑的速度穿过了他们。

看着桥下的车流,我忽然明白都市中熙熙攘攘的车流和匆忙的人海注定了我无法停留。

拿出电话,想找些人说点什么。翻到林子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下翻。

赵雯接了电话,我本以为她是不会接的。

她说,螃蟹你还好吗?

我说没事,螃蟹什么时候都不错的。

她问,螃蟹你现在干嘛呢?

我说,我现在在五环外。

她又问,螃蟹你吃饭了吗?

我说还没有,不想吃。她说,要不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吧。

我呆了三秒说,还是算了吧。

她也不再说什么,我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谢谢你。

她忽然笑了起来说,螃蟹你是我们公司脸皮最厚的,你不成功谁能成功。

我很想用手机问候她的脑袋。但是我还是笑了,我挂掉电话后对自己说,北京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北京,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正文 第十三章

林子在中午的时候打来电话说他们公司目前还需要人手,问我愿意去试试吗。我说不用了,我已经打算回去了。林子很惊讶,但是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我本就不属于这个城市。

当我满怀热情融入这所城市的时候,我爱的人离开了了我。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忘怀,可以真正的留在这所城市的时候,生活遗弃了我。我决定回到我的家乡,在那里,我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同学。没有人会丢弃我,只有在那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不是每天忍气吞声的我,不是每天堆着笑脸对着任何人的我。

想到着些我就会觉得轻松一些。于是我又拿起电话,迫切的想告诉父母,我这就回家。

家,多么温暖的词呀。在那,有了委屈我不需要伪装,在那,不开心也不需要隐藏。是的,我要回家。即使这生一事无成,至少我还是有家的。

手指却迟疑着不敢去按下那个确定,我看着自己,逼迫着自己按下了确定,手指却象被毒虫蛰咬了一样的痛。母亲接的电话,我对她说,妈,我明天回家。母亲很惊讶的说,怎么,你工作丢了?

母亲对于这些一项是敏感的。

我在电话里恩了一声。母亲说,那你就回来吧。回来也挺好的,家里还养得起你。

我默然的挂了电话。

我默然的挂了电话。

我走进了那所曾经熟悉的大学,学校内早已经变了样子,新修的宿舍楼惹眼的矗立在道路两边。道路两边的林隐下的男孩女孩们也不再有我认识的面孔。生活中总是在重复的,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我自己也不能。

学校的食堂前有人在兜售着随身听和磁带,那是即将毕业的学生。我走过去见牌子和机器都还很不错,而且很便宜,我取钱买下了随身听,我心里想着可以给妹妹寄回去,她学英语的时候还是用的上的。

又想起了家中的妹妹,那个比我小了整整十岁的女孩。脑海里她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却只记得她小时候被我欺负的大哭的情景。她是个吃菜很多,吃饭很少的人,我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