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所以在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会恶狠狠的瞪上几谈,她被吓得哭了便会把母亲叫来打我一顿。
妹妹到了初中便变的文雅了,她不再象以前那样放肆的抱着我了,只是高兴却不会跑过来挽起我的手撒娇了。我抬起头,看着校园里几棵没了叶子的树,在我刚来到北京的时候那儿还只有一些杂草。时光可真快呀。
当我又重新坐上车的时候心中想着,回去吧,回你的家乡吧,逃避吧,懦夫。
售票员同志丝毫不顾及我是下岗再就业人士,分文不少的取走了我的六个钢蹦。我一边数着钱包的零钱,一边从背包里取出存折塞进毛衣里面的衬衫口袋中。我看着车窗外,却什么也不再想了。
外面的天空是阴阴的,仿佛挂上了一层雾,太阳也看出苗头不对,早早的跑了,哎,自己单干可真好,没人去记他是不是早退,又会不会迟到。
什刹海的水面上也有着一层厚厚的冰。路边的人呵着白气,光秃秃的树上光着水珠,要变天了。
下车的时候雪已经下的没了章程,它们放肆的在人们眼钱飘来飘去,有的不小心跌进了水了,有的很大胆的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脸上,很快就成了泪一样的水滴。我对着手呵了口气,快步的走在泥泞的道上,很迫切的想回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也很真诚的嘱咐那个烧锅炉的大爷不再发烧,感冒之类的。
在转进公寓前的瞬间我看见了赵雯,她正躲在一辆白色的尼桑里,车窗内的雾气让我看不清楚,但是我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赵雯显然没有看见我,也许在她眼前的人都是一个样子的,行色匆匆却和自己没有关系的。
回到屋里的时候暖气是嘶嘶的响着,我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就已经响了,我把包扔在桌子上,用僵硬的手从包里取出手机。电话是赵雯打来的。我很费力气的说,有事吗?
她很干脆的回答,有。
我哆嗦着把手机拿的稍微远一些,不去碰已经麻木了耳朵。
什么事?
你在哪?
我?我在外面。到底什么事呀?
我在你住的地方,你赶快回来。赵雯用不容否定的口气对我说。
我嘟囔着,见鬼的天气又见着鬼了,好端端的来找我干什么。我挂掉电话,又穿上刚脱下的衣服一头钻进铺天盖地的大雪中。
天和地都是白色的。
正文 第十四章
赵雯把我拉进车,车内的暖风把我身上的雪融的化了,我怕把坐垫弄湿,不安的打开车门想要下去。赵雯拉住我塞给我一条毛巾说,没事,你先擦擦吧。
我很小心的擦干头发,擦干了脸说,才注意到车内没有其他人。
赵雯说,螃蟹,你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我说,没有,不过快了吧。我也不知道。我才不会告诉她我这就要离开北京,离开中关村。
她说,那就让我帮你一把吧。她从我的手中抢走了毛巾笑着说,你放心,我也是没钱的人,车也不是我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
我飞快的回忆着以往看过的侦探小说以及各类电影的情节,我还是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明我会成为她的猎物。至少我长的很安全,并且我没有钱,从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折,那她来找我的目的就更难猜测了。
拿出来吧。她用手指摘我的胸前。
啊。我下意识的捂住我的胸口,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存折。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笑着说,放心好了,螃蟹,我怎么也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的。
我忽然很失望,很想摔门而去,但是我却依然坐在那傻傻的陪着她笑着,嘴里说着,是啊 是啊。
她忽然安静了下来,她说,秦剑,你去那个江湖的论坛多久了。
我挠挠脑袋回答,大概三年了吧。
为什么那么久?她仿佛知道一些的神情。
我说,我在等人。
她又问,是谁。
我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是知道的。在刚去论坛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我所喜爱的写手,她写的文章我是很少回复的,不是不想,是无言,她用最平凡的语言诉说最凄美的事,比如说我们。我和她在当时的情感驿站都在不停的变换着id,我是想摆脱自己一成不变的文风而她是想摆脱我。但是无论她如何变,我总是能从她的文字中感觉到她。她最后一个名字是我最后一个名字的签名档:情剑魔心。我知道她不会再换了。
我小心翼翼的要来了她的icq,又小心翼翼的和她交谈着。她说她不喜欢文学。我说我不喜欢太阳。她说那是因为你就是尼采。
她说她渴望孤独,我说我喜欢一个人骑着车去焚化场,她说你终究会陷入你的文字中,直至死亡。
我们酣畅淋漓的聊着,天色亮了的时候她说她要去准备一下上课了。我很惊讶,我本以为她应该工作了,她的文章无不透露出成熟的韵味。她发来一个笑脸说,快了,大四结束我就要工作了。
后来我们越聊越多,以至于那段时间论坛里的许多人认为我们消失了,没有我们的文章,就连我的灌水帖都不见了,在上站的时候我甚至收到斑竹的问候信,他说你这个疯子,连灌水都不来了,究竟怎么了。我没有回复他,我很快在论坛浏览了一下,却见到了她在两分钟前发的文章。
她仍然在icq上和我说着,她说她在北京,压力很大,每天都需要去学那些讨厌的c语言。我不在意的问,c语言是什么。
我打开文章,文章内写着,我站在人群里
你站在人群里
邻家妹妹你还记得吗
十九岁那年外婆家初见
豆子熟了
热血熟了
黄昏熟了
我不蒙面纱
你却是热血青年
她说,今天我下线后就不会再来,功课很紧。
我慌张的问,那我怎么找你。
她说,你找我干什么?
我踢了一脚桌子说,没什么,如果我想让你看我的新文章呢?
她在那头也许笑了,她说,那你就来北京找我好了。
网吧里的人出奇的多了起来,我不耐烦的站起来说,你们安静点。没人理会我,我胸依然压抑的很。
我说,那,我去北京怎么找你。
她又说,你在论坛留言吧,有时间我会来看的。
我说好,我会去北京,我会去找你的。
之后的不久我就到了北京,我却不敢在论坛留言。天知道她见我长的如此不堪入目会不会吓的昏过去 。每天下班前我都会在电脑前坐上一会,看着论坛中越来越陌生的名字,嘴里念着,秦剑,情剑魔心。情剑魔心,秦剑。
这样的痴狂吸引我第一个女朋友,她狂热的认为我是文学爱好者,在我痛骂完现代作家并在酝酿着一些词去骂二三十年代的那些作家的时候她扑到了我的怀抱。我没有再骂下去的机会,我再去评论那些作家的时候,她就会说我低俗,说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很惊愕,在她和我好上之前她不是正喜欢我那些吗?终于我还是没有超越那些作家,我只是拿文字做为游戏,而不是作为谋生的工具,于是她和我分了手,并且在走的时候说,以后你出了书赚了钱再来找我吧。
我搬回了自己的小屋,却在睡梦中还能听见她在说,带着你的狗屁文章滚吧。
情剑,魔心。
正文 第十五章
赵雯说,得得得了,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见夜已经黑了,雪下的更大了,路上已经有了些冰便对她说,晚上别走了,危险。
她的脸毫无道理的红了,她不看我,却看着车外说,啊,雪这么大,我怎么走呀。你住这破地方路这么烂。
我无辜的告诉她当年修路的工程队里没有我,如果有我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她为什么这么烂。
赵雯说那好吧,附近有宾馆酒店吗?
我摇摇头,我说有小吃部。她瞪了我一眼发动了车,把车缓缓开进了公寓的院子里。
房间很小,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她来坐,她只有坐在床上,和我一样坐在床上。我并没有因为一屋的狼籍而尴尬,那是应该的。如果我的屋子干净利落那才应该尴尬呢。
她说,我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翻了一眼不情愿的从包中取出可乐,怡口莲和饼干递给她。
她笑着说螃蟹,你可不许动坏念头,晚上我睡床,你自己看着办。
我起身把门关紧说,放心吧,我对你没“性”趣。
赵雯迅速的脱了鞋躺在了床上说,螃蟹,你这真好。我住的地方虽然很大,却很冷。
我有些庆幸,看来我们这烧锅炉的大爷还算不错,至少比赵雯住的那地方的大爷好。我们只是偶尔冷上几夜,而赵雯则是经常。
赵雯把外套扔在桌子上,碰翻了我桌子上的盒子。我走过去低下身拣起东西并且把包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却听见她在说,你别弄了。我有话和你说。
我没理会她,依然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她问,你来北京多久了。
三年.
你住在这多久了。
两年零十个月。
那怎么少了两个月?那两个月你睡在马路吗?
那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得意也是最难过的两个月吧。但是我却不愿意再提起。天知道那两个月我去了多少座天桥,我又在风中撕碎了多少别人给我的传单。天知道我多少次用极其恶劣的面孔对待那些双双对对的人。
然后生活总是在继续的,无论多么苦涩。
赵雯见我面露坏笑,于是岔开话题说,螃蟹你愿意和我一起做点什么吗?
我茫然的看着她,做什么?
赵雯浅浅一笑说,我们成立工作室吧。
我挨到她身边坐下,她向里面挪了一些。我说,你干嘛不去找别人,为什么找我。
我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自信,但是她却令我失望了。她说,因为你比别人笨一些,相对就容易相处一些。
我这时候才想起没有把林子借走的锤子拿回来是个错误,不然我肯定让这个小丫头开窍。
我想起林子的时候林子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哥们不好意思,最近手头有点紧张,你能不能把钱还我。
我对着电话说没什么,你过来取吧。我在家。林子一再的说实在不好意思呀。我有些生气的喊,你烦不烦啊,叫你过来就过来。恶狠狠的掐了电话又抬眼看了看赵雯,努力的挤出个笑容对她说,从明天开始我就是无产阶级了。赵雯很牵强的笑了笑,螃蟹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月的薪水。
我疑惑的看了看她,我可是卖笑不卖身的呀。赵雯踹了我一脚说去死吧,你这样的卖身也没人要。
我鄙夷的看着说,那可没准,做鸭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我这样的。
她不屑的说,瞧瞧吧,螃蟹你都堕落成什么样了。
我反驳说,你懂什么呀,这算堕落吗,这要算的话,那全聚德的师傅还不得撞死算了,他们才是做鸭的老手。
赵雯乐了,她说螃蟹你别那么贫,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我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给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赵雯很爽快的从小坤包里取出一叠钱扔在我怀里说,哼,我早就知道你穷的揭不开锅了。我数都没有数就把钱接在手里说,有锅的话我连锅都卖了,还揭什么锅呀。
正文 第十六章
林子满脸歉意的接过了钱,他还想说些什么,我说没什么,你什么也别说了,哥们谢你了。
林子说要不是昭雪把钱借给她的同学,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拮据。我说得得得了,咱们哥们一场,我能不知道你吗,这钱你肯定不会正儿八经的给昭雪。林子嘿嘿笑着说,你可别告诉昭雪啊,不然她会怪我不够朋友的。
我瞪了他一眼,滚吧,你以为你还够朋友呀。
林子虎下脸挤到我身边坐下说,你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在家乡就是哥们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那咱们在北京还是不是哥们?
我又点了点头。
你妹妹上学你向我借钱的时候我含糊了没有?林子又问。
我点了点头,很快醒悟过来摇了摇头。
林子说其实不是我说你,螃蟹,你呀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赵雯了?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林子说你知道吗,在聊天室里的秦剑就是她。
我摇了摇头,我想不出会是她,但是我不愿意再去想,我一想到她为什么单独找到我的时候就会有一些亢奋,然后就是失望,我太了解自己了,我就应该彻头彻尾的生活在网络中,而不应该跑出来吓唬人。
林子见我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径自走了。他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我,我向门外看去,茫茫的大雪早已经笼罩着万物,所有的东西都象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热乎气了。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仿佛在证明着什么,可是很快就被羽毛一样的雪花遮盖了。
赵雯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她的脸冻的有些红了,她放下手里一堆零食就扑了过来,她挤在我身边说,外面真冷,真不该出去。
我从床上爬下来,我说,你坐里面吧,靠着暖气片近一些会暖和一些。
她脱掉鞋子就爬上了床,把手贴近床里的暖气。我把她的鞋子摆正放到床下,又看了看外面那白夜。
赵雯说螃蟹,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害怕。
我说你在我这就不害怕?
赵雯说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