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开,其暖融融,经久不散。
“娘!”风儿的眼睛瞪大着,惊喜着,悲怨着,呆呆的对着这个女子呼喊了一声。
“孩子!是……为娘……呐……”
风儿再也憋不住了,一头扑进玉铮公主的怀抱,埋头痛哭起来。
玉铮公主悲尽甘来喜极而泣“孩子……为娘再也不会和你分开……听那二教主提起过,别离的两位大哥皆到了温大先生的银勾坊,你我还是上银勾坊汇合他们吧。看在别离的面上,他们会保护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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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云袖舒展着美丽的线条,飘扬在柔和的清风于夜空。
深远,一丝漏漏的星光,孤单单的放逐着漂流的灵魂,高傲倔强从夜天堤坝的缺口——倾洒!
浅意的寒冷,凌驾在世间,不屑的望着荒草萋萋斐然,臣服在昏天夜黑。
夜风转又刮着悲凉的曲调,凝咽着呼喊冢内的幽魂。
一声声,一切切,从那遥远的黑中来了又去。
奈何自说自话却得不到回答!
唯一的,还是那哀草携老扶幼,战战栗栗的叩拜着这一座——刀冢!
【第四卷】香车迷踪 第三十七章 对镜梳妆
天地籁静,夜色澄明开来的时候,愈发凸现着小屋里灯辉交错,光影叠叠。
一声粗砺的声响,是木案在手底下碎裂的呻吟,转而茶杯摔破,激溅水花。
身披盔甲之人吐语沉重,字眼落地砸的地皮都在抖瑟,溅起愤怒。
“岂有此理!你竟然是如此凡庸……还让她们逃走?”
灯光下,跪立的面具人惊慌失措,目光陡然畏缩,弱小的跪立一团,完全被笼罩在那个盔甲人的阴影之中,一时默默不作声。
盔甲中人脚步来来回回,怒气冲冲“最近幽冥王和八个鬼王护法复活,幽冥王朝又重新崛起,迅速占领武林半壁江山与我的红楼妖精族相互牵制。但是你炼制的毒人妖精,除了唐相逢,其余的还是不能完全掌控,这样一来,我要遏制人家谈何容易?”
“唐相逢是因为本出生毒门,对毒药并不排斥,所以才能够练成不惧刀剑的毒人,而其它的包括郭满霜在内,或多或少总归有些瑕疵……主要还缺一味药引……”跪立之人微微颤栗着分辩着。
“嗯!你起来吧。看来非得阿芙蓉这种天下奇毒了。”
“三大女医者里面,到底有没有阿芙蓉?”
“有!神医严霜如,名医严湄,鬼医严妹子本是孪生姐妹三人,是已故江湖医仙——严玲珑的女儿。严玲珑又是百草门叶伤寒的师兄,两人师承天竺异人却素来不和,听说只是为了阿芙蓉。此物来自异域天竺,花色红,粉,紫,蓝,白五色,极为绚烂美艳,浆汁却含有剧毒。严玲珑当年医救粱尘刀侠的时候,用的就是以毒攻毒方法,其中一味主药就是阿芙蓉……不过要想得到阿芙蓉,确实有点难度。只是因为严玲珑死后,严霜如追随一代刀侠粱尘浪迹天涯,萍踪侠影,已经久没有她的消息;鬼医严妹子虽不会武功,可天性叛逆,年纪好小就混迹幽冥王朝中,况且现在幽冥王朝强横无比,不好对付;只有与当年无情环的传人薛天涯纠葛不清的名医严湄,依旧住在无情崖中。”
盔甲高大,影摇曳,话说到这里,镔铁的眼洞里,突然芒光四射“嘿嘿,名医严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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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铜蛮镜,雕花盘错,对影着摇曳不停的烛火,赤裸的呈现了朦胧的晕圈。
她,缓缓解开脸上覆盖的那具冰凉乌黑面具,相凝而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团乌发,瀑布般的披散开来——那是一张曾经让无数江湖才俊顶礼膜拜的面容!
因为这张面容的主人,不光家世渊博,身怀绝技,而且有德有貌,举止贤良。也不知,她的音容笑貌曾经在多少的年少英杰梦里流淌过。
她就是温婉儿——岭南五毒教的五毒宝贝温婉儿。
只是岁月催人老,时光如贼一样,偷走了她昔日的青春。
灯光半明半暗,也蕴藏不掉她眼角的沧桑。
透过幽暗的窗口,就能看见温婉儿丰胰的倩影。装载在古铜蛮镜中,是一脸读不懂的秋花冬月。
宁静中,她时而浅笑盈盈,羞涩难当,时又含忧凄苦,孤独寂寞,时而却咬牙切齿,恨入骨髓……脸色简直如大浪惊涛,波澜狂迹。
记忆就像淡风疏雨一样,乱披在她的心坎上,在情感的伤口上四处的游荡,勾芡起了她的疼痛,使她看起来比黄叶还要的憔悴。
猝然,一个黑衣绿眼的男子,走上镜子里,渊停在了温婉儿的背后。
俨然是那个二号毒人——郭满霜。
似乎是对着这具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说话,温婉儿苦笑幽幽的叹着“秋风剑郭大侠,本来我可以杀了你的,可你知道为何我还要留你一条的性命,将你也炼制成为毒人?”
镜子里的黑影悄然无语的卓立,裸露出来的面容不现悲喜。
温婉儿犹在自言自语着“其实,你和我差不多,一生都活在婚姻的阴影里……也算是我可怜你吧,让你成为我手中的试验品……或许,某一天,我配制的药力,对你完全失去作用,那你,依旧可以重新做回你自己了。”
语音一窒,涣然接上“就是杀了……我……为你死去的全庄上下报仇,也无妨。”
窗叶被风拍打着,发怵般的乱抖,一阵磨牙的“吱嘎吱嘎”。
“二号!帮我把头发束起来,我要去给唐相逢续上断骨。”温婉儿理了理鬓间乱发,顺手将手臂绕在脑后,把一支碧玉簪呈上,言语惆怅无限继续说着“二号,嘿嘿,你成了二号……那天你被唐相逢的‘逐日神镖,万千余晖’击中脸部,本来必死无疑,但我还是治好你的毒……唉,不知是害你还是救你?到时,是祸是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碧玉簪子捻在郭满霜的手里,妄自穿插,却是束不起那一波的秀发。
光之萦萦,簌簌在手。
镜子里的温婉儿似乎瞬间又被勾起了往事,突然之间眼圈就全红了,潸然泪下。
“不是我的丈夫,怎么可以束结我的盘发?你给我滚……滚出去!”
温婉儿突然站立,转过去一把推开郭满霜老远,抢过碧玉簪子,面如疯虎竭力的对着他怒吼“滚!滚开!你这个妖怪!我知道你不光能听出来命令,就是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得出来,因为你心中还是有残存的思维能力。我也知道你老是抑止不住自己,想要杀了我报仇,可是却被我控制着被迫听我命令……哈哈哈,你滚!给我滚出去!在没有看见我丈夫孩子之前,我还不想死。”
毒人郭满霜绿眼瞬间袒露惧意,狰狞的半截面目痛苦的扭曲着,牙关咬的“咯吱吱”响,一个踉跄,转过身躯,掉头扑向夜色昏暗中,远远,发出一种绝望的悲嘀。
温婉儿一手捂着脸,耸动着双肩无声的抽泣着。
片刻,恍惚觉的有一种锥心的痛楚。
摊开右手,掌心中,鲜血汩汩,那支碧玉簪子,已经碎为三截,尖利的断口将细嫩的肌肤划开深切创口。
“别离!你在哪?这支簪子,你再也不能为我束上了……小五!娘亲对不起……你,但愿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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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纵横,吞吐舒卷,犀利无比。
毒人郭满霜对月狂舞,秋风剑势猛勃发。
“嗖嗖……哧哧……”剑气刺空声音不绝于耳。
千年老树顿时凭添无数疤痕,落叶萧萧,弥漫落下,却又被秋风剑绞的粉碎。
仿佛是落下了一场雨——碎了的雨,纷纷扬扬着飘袅。
笼罩着郭满霜。
郭满霜突然一把扯开蒙面纱巾,露出满目苍夷的脸,不停的悲呜起来。
手中的秋风剑沧然龙吟,化作一道碧光,脱手飞钉在树身上。
剑尾激颤,汪汪作响。
郭满霜随即发了疯一样飞扑上去,双臂搂住大树,嘴里不停的发出混乱的呜呜声,不停的用头猛撞起树干。
“咚咚咚篷篷……”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的凄厉。
磕噗出来的血,溅上了树,溅上了碎叶,溅上了泥土……
这血,直接用一种悲伤,混合着诸多无奈,渲染了这夜。
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月,还是那样不易打动,依旧默默不语洒发着冷光。
恒古不变……
【第四卷】香车迷踪 第三十八章 银勾坊
银勾坊!在闽南至江浙一带,甚是有名。因为它的主人,在现今江湖上有着“天勾”之誉的温派温大先生。
温大先生同时在江湖中被号称‘毒们三君子’中排行第一的人物,尤驾驭在小唐门“轻歌渡寒星,伤心照落花”的唐伤心,和“展眉冲天恨,放眼大怒来”唐恨满怀俩兄弟之上。他为人行事手段强硬且毒辣,但却不失偏颇,在整个武林中,黑白两道口,一提起温大先生无不畏惧三分。相传除了以前少林寺中手段更为诡异的酒肉和尚——浮萍僧外,鲜有人再出其右。
银勾坊其实只是温大先生在越洲山阴一手创立的温派分舵,是一条埋伏在深林其中纵深的庄园,很普通却又很特别。
说它普通其实就是这座庄园和什么山村鱼寨这些乡野村落一样,黄泥碎砾的曲折小径,林阴下的高墙低瓦绿幽幽连绵,显得经年累月的长久,庄园周围还四散着诸多的小店面铺,每天一开早市,这里往往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但它又很特别。
就在庄子口,竖直一块突兀的半丈青岩,上面有利器刺刮上三个斗大的字——银勾坊!
字迹清瘦露骨,苍劲有力,深陷数寸,却又斜飞潦草,醉态可鞠。
据说,这三个笔迹,却是温大先生当年灌了九斤醇了十八年的女儿红后,被龙疯子逼着写下来的。
很多人都亲眼看见过当年他们两个的那个赌局。
温大先生号称天勾,实因为他手中使唤着一支碧玉银勾,在江湖上不光勾星揽月,传闻还能泼墨写意,丹笔草书无不龙飞凤舞,狂放不羁,他的一身威望也大大超越了他的父亲——温派毒老爷温寒山。
长江十三联盟的龙王龙疯子和温大先生忘年结交,缘与十二年前的那一战。两人当年在那一战里不期而遇……那是黄天荡抗击十万金兵那场战役。两人混迹宋军将领里,渊立舟首,对酒当歌,推杯换盏中取敌首级,可谓生死谈笑一指间。可很要命的就是两个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龙疯子竟然从来没有见识过温大先生泼墨写意的这手绝学!而且温大先生好像也从来没有打算让这个做大哥的看看他另外一手的银勾铁划。
龙疯子当然受不了了,非要和同样嗜酒的温大先生拼酒赌字。
所以龙疯子那次足足喝了十斤女儿红而没有出去小解,还趁着酒性,甩开膀子,亲手将这块巨大的青岩从半里处驮来。
温大先生这下不得不写了,面对巨石青岩,银勾铁划,一挥而就。
银勾坊——由此而来。
但这里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在这里居住的人们,从来不受当地官府的管辖。
他们只归岭南温派的温大先生管,就是毒老爷温青山据说也不能插手。
因为这座庄园里,不管男女老少,住的都是温大先生亲手训练出来的温派好手,一呼百应。
所以,当慕容妖精站立在庄园门口,叉着腰,四下瞅着,扯开了喉咙叫着“我哈哈,怎么这样小的庄园就是就是温大先生的银勾坊?能有个屁用!”的时候,一群人迅速就包夹了上来。
突然被这些人行着注目礼,显然慕容妖精也有些吃惊,不由得将身子紧紧贴依上了雷老虎,凑近了雷老虎的耳朵悄悄说“噯,他们想干嘛?干嘛这样盯着我?”
雷老虎忽然觉的耳际处痒痒难挡,简直比被慕容妖精揪着还要难受。
当下雷老虎侧着脑袋一抱拳,打个哈哈道“在下雷门雷老虎携姑苏慕容姑娘,得龙疯子龙老前辈之荐,前来求见温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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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先生就浸泡在一个特大的木桶里,在稀薄的热气水雾里微微闭着眼,前后摇晃着身体。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非常斯文英俊的年青人,只是此时郁结着双眉,苦着脸泡在微烫的水里,垂头丧气的样子。
“唉……痴儿,舅舅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到了舅舅这个地盘就啥都不要想了,一切都有舅舅和你的伯父们作主。先把你这一身的疲乏给洗洗,一会舅舅带你去见你的伯父伯母们,他们想念你好久了。”
温大先生说话的时候,眼露一缝,却是如针尖一样的锋利,一点也不像一个困目欲睡的人。
“舅舅……”唐五嘴一张,欲言又止。
“别说了孩子,舅舅知道这些天你心里有诸多委屈。不过你是唐门侠少,还是我温大先生的嫡亲外甥,就是天大的困难,你也扛的住的,对不对?哈哈哈,我还和你的两个伯父讲——我的外甥,他们眼里的小五,的确是个有情有义,风流翩翩的江湖侠少,不光一身武学了得,还多情多才,下临安而救治金牌杀手可见一斑……哈哈哈。”
温大先生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拍了拍唐五的肩膀,一脸含笑的看着他。
唐五的脸,瞬间臊红起来,蠕动着嘴巴“舅舅,虽然风儿是一个杀手,可她真的很好的……而且她……她也曾救过我……外甥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事先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