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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弟子刀剑互通……师姐!师妹双剑未接招便已完败,你在天之灵,也可瞑目。”

“沙沙……沙沙”

夜!女人!酥手磨刀不停!

酥手柔!铁片钝!来回摩挲在刚玉磨上,声声聒噪人耳。

再过十来天,秦歌衫刚刚满二十一岁。

如花,一般的年纪。

秦歌衫婉尔举手擦擦汗渍,压抑着嗓子小聆漫唱一曲。

她唱得是晏殊词——浣溪纱。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一向喜欢这个才艳八方的北朝宰相词人,虽然秦歌衫知道自己是个佛门弟子,可是晏殊词风妍丽清新,情真意厚,或湿润秀洁娴雅温厚。

记得自己,也常常,偷偷的躲起来,躲过双剑神尼刻板的老脸和师姐妹们不擅情事的心思,趴在窗棂上,填一阕木兰花或者蝶恋花。

只是自己,哪来的那般的才情,每每墨笔化开的,都是他青涩的背影。

秦歌衫忽然有些恼了,刀声霍然沙哑一片。

那时的那一年……她还只有十八岁,她独自过华山的时候,却被一条白色野马所惊艳,发誓要驯服它……可是她守候了十多天,也足足与白马纠缠了三天三夜,也始终捕获不得,直到他带着小痴出现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叫小贱,武功很高!但他却是一个无名的人,小贱充其量只不过是个代号。

他告诉她,他在华山属于一队特殊的人群。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别人记住他,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别人更好的生活。

秦歌衫心里一直想问他:难道也不需要我记着你嘛?可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把你镂刻在心里……

他将白马的缰绳递在她手心的时候竟然,竟然笑着还说:你的词填的太好了,我好喜欢!词意中那种沉哀入骨的思念读来就能波动别人的心弦。

只是记得自己一下子就恼了。

好笨!笨!笨!笨!笨!难道就一丁点也听不出一阕的情意?

后来,在慢慢平息的余怒中,静静的回忆起他当时被自己恼怒的手足无策的样子,才猛然想起来:他深邃的眸子那里,有一种光,矛盾的交织着一种情愫。

——秦歌衫终于明白了,他已经在眼光里告诉她一切:你……是佛门弟子!

秦歌衫惊!愕然!

原来,原来自己是佛门弟子!是注定要青灯古佛相伴的……是的,想起来了,二十二岁的生日就是自己剃度的时候……

“沙沙……沙沙……”

秦歌衫猛的停住来回的身形动作,把刀问天。

刀在灯光下,依旧钝,却有白光隐现。

手自摸过贝齿紧咬的下嘴唇——那里,一束青丝咬扣在齿唇之间。

发丝随手扬起抛空,袅袅而下,历经破刀钝口,迎刃而断。

而此时,马嘶鸣……而来!

※※※※※※※※※※

苏家大娘娘本来已经熟睡,怎耐得一声马嘶惊人,恰似晴空霹雳一般炸响耳际。

忙一推依然搂着自己水蛇腰的姘夫,惶恐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家老爷策马星夜赶回来了!”

姘夫哼哼哈哈的随意应和着,却翻了一个身,不见起来。

这下苏家大娘娘可光火了。

一大脚丫子把个姘夫直接踹下了床,兜头兜脑的一搁子衣物统统砸在他脑门子上,竭力嘶声着“要死啊,等那老不死的瞅见了,那还了得,快!快从后院出去!我去开门。”

等两人跌跌撞撞,衣衫不整的打开院门……

月夜星光下,沧然卓立一匹神俊白马,马上一女子,衣衫猎猎扬风,是那样的熟悉背影。

待得女子勒马转首。

“酥儿!”苏大娘娘惊的一手捂住自己长得偌大的嘴巴,可不经意的袒露出衣不遮体的酥胸藕臂“你……你……咋地……”

马上人儿背裹铁片寒刃,一手长剑光指凉月,面如冷霜冰封,也不答话,叱然策马清啸,惊的马嘶遛遛,鞠蹄踏空。

“吁……驾……”

转逝,白光如电“的的”而去……

原地,只余下苏大娘娘和姘夫呆若木鸡,惊粟在风中。

【第五卷】江湖如局 第四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月黯淡了。似乎被木月仙姬吸干了精元,只余下一轮光幻的痕迹,镶嵌在天幕中。

“千柔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须发如蛇,虚空起伏,飞扬,缠绕“好多年了……木月以为再也见不到王朝雪妃雪千柔了,木月一直想念当年你陪着木月赏花,教木月捻针引线做女红……”

木月仙姬的眼眸里流幻起来一种怪异的目光,拖地的枝枝藤藤如一些巨型蚯蚓,曲弓支张在地蜿蜒,整个模样就像一条快速蠕动的海兽。

“姐姐,别离开我。”

聂晚晴浑身一震,木月仙姬的声音,在夜色里突显的愈发的童稚。

往事,如风,拂过心头。

容颜惨淡,面对着姗姗而来的木月仙姬,聂晚晴有些失神落魄。

白色丝履一退……再退……

宛然,足弓打滑,聂晚晴娇躯一歪。

“唰唰。”绿叶藤条兜风绕来,丝丝缕缕,密密沓沓,缠住了聂晚晴的身体,好不让她倒下,只是相印着聂晚晴的脸,天荒地老一般的白。

“姐姐看见我……很不开心吗?”木月仙姬身上的枝叶同时响簌起来“或许,姐姐一直是在躲着木月……难道……难道你还是在害怕?”

“没……没有!”聂晚晴苦笑一声,姿残色萧“妹妹,你们找到王了吗?”

“快了!医娘她说快了。”枝叶腾飞,瞬间收回,淹没了木月仙姬的躯体“还是医娘在幽冥王朝里主事着一切。”

聂晚晴轻轻叹着“医娘!都……好久没有看见她了……”

“医娘也一直想念着姐姐你。”木月仙姬神色向往着“姐姐……回去吧!虽然当年,幽冥王朝的覆灭,是医娘一手造成的,可是医娘太爱王了,她想不到她的爱却毁灭了一切。”

“姐姐理解。”聂晚晴抬头望月,月朦胧,往事亦朦胧,颦上眉梢,却上心头“要不是她,我们又岂能存活在这世上……她爱他,却毁了他……毁了八大鬼王护法……毁了幽冥王朝……”转瞬语调戚悲“到头来她……还不是被那厮利用了……而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想回去。”

木月仙姬似一时愕然,微微转低脑袋,满身枝条绿叶柔曼的轻轻浮动却漫无目的“姐姐,医娘当时驱逐姐姐纯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受不了真正的雪千柔和王之间的情事。你知道她对王爱如疯狂,而且,而且当年雪妃雪千柔又是那么得王宠爱的。”

“妹妹你,错了!我并不是这个原因而离开她……想我,虽然成为第二代的雪妃,但离开医娘,离开你,离开对我来说有着泣血之情的幽冥王朝,却是有我自己的想法的。”聂晚晴苦笑着对着木月仙姬。

“我……错了?”木月仙姬身上的藤条刹那时间,停止了一切的动静,痴痴的问“我们八人,自小就一直在一起的,姐姐请告诉我,为什么原因离开我们?”

聂晚晴轻轻一挽发丝,呆呆着注视着一汪溪水,仿佛往事一切,也都付诸东流。

“唉……离开,只是我一厢自愿的,为什么?”聂晚晴收回目光,窃窃又问“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你说呀!”木月仙姬拔高起了声调。

“医娘她……疯了……她爱的确实疯了!”聂晚晴语调一窒,惨笑淡淡“想我们本都是一帮没人要的孤儿,是医娘可怜我们,才哀求王收留我们,作为八大鬼王护法的亲随弟子……记得那时的她,也只不过十八九岁,比我们大上六七年的光景。却因为高超的医术被王认做干妹子。凭心而论,没有医娘的一句话,我们这八个野丫头野小子,说不定早已饿死街头了……可是王想不到的却是,他这个心地善良刁蛮人性的干妹子,却为了得到他的爱,极度疯狂的与人合谋,算计起了他——王坠落悬崖,王朝崩溃以后,医娘才悔恨万千,遂利用她高超的外科医术,将我们重新又塑造成为八大鬼王护法的脸面。但她这是想赎罪!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新挽回一个新的王朝来迎接王重新归来,甚至是挽回她对王的爱……”聂晚晴瞳仁悠悠,刻意的盯着木月仙姬顷刻飞扬的身姿,轻轻的问“妹妹,你认为一切都还可以重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

“别骗自己了……随着一切的一切灰飞烟灭,当曾经的爱都成为往事,你认为当真还可以重来吗?”聂晚晴委婉动人,却一字一顿“我!不!信!”

风声大作,木月仙姬浑身靡丽,焕发墨绿姿色,枝条狂舞声嘶力竭着叫喊“姐姐!是你刻意的在抗拒!你已经不爱我了!你也不在意幽冥王朝了对不对?”

“唉……月儿妹妹,我们俩个人的师父,雪千柔和木月仙姬本是女子,可又相互吸引,引发一段畸恋。围绕着王,他们本来复杂的感情中又夹杂着王和医娘的情感纠葛,真是说不清来理还乱。”悠悠,聂晚晴伸出柔荑,指尖激颤,拂在木月仙姬冰凉木刻的脸,绿色中,弹飞滴滴浊泪,弹散了这一刻夜的宁静,也弹飞了木月仙姬三十年来恋恋不舍的情节“妹妹……姐姐不想和师父们当年一样……姐姐擅自改过容颜,嫁入唐门,本来还是想离开后,为幽冥王朝复仇去的……但是想不到遇见了他——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他叫唐恨满怀!是一个对姐姐很好很好的人……姐姐几十年前对你的,只是姊妹之情……”

“我不!”藤爪撩过,夜之惊颤。

木月仙姬悲恐的尖嘀,须发皆张“你……骗我……骗我……我们自小就在一起生活,后来得王收留,也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也就是在医娘决心重振幽冥王朝的时候,你一语不发的离开了我们……我一直恋着你,眷着你……你都知道,我们同床而眠,两情相悦,完全不是受了真正的雪千柔和木月仙姬的影响……你为何还要欺瞒自己……不要,不要对我这样,在我三十年来,又一次满怀欣喜遇见你的时候……”

望着木月仙姬万般痛苦的神情,聂晚晴的手指,完全僵直了起来“不是的,月儿,这就是你我在一起修习他们的功夫,耳染目炫她们的变异错位的恋情而受到的蛊惑,其实这……也是我自己要离开的真正原因……因为我想……做回我自己!”

立定,眼波儿流转,泪光隐浊,长长的看着她,木月仙姬良久良久才唤动一从枝蔓,划开贴拂脸面的芊芊玉指“我明白了……我也明白……医娘这次派我来的真正目的……姐姐!你已经改变了,不光是你的容颜,还有你的心。”

“想来,医娘也一直对我离开的事情耿耿于怀吧,而且令墨涯愚杀了我的孩子——四箭!”聂晚晴凄然,白色丝履缓缓后移“妹妹,姐姐不怪你……你……动手吧!她已经把我逼上绝路了,今日你杀不死我,来日,我很难克制不为我儿报仇!”

不知是天依旧冷,还是潮湿阴寒,造成了颤抖。

木月仙姬极度的颤栗着自己的身姿。

这是她最莫大的悲哀,好叫她万念俱灰。

漫天的枝蔓藤条,形成一股更加灰暗的色彩掩过来……动荡的掩过来……

聂晚晴,雪一样的女子,白服白袖白丝履,独自笼罩在逐渐凄迷的月色里,只有依稀可见的面容,霏霏清清。

枝蔓暴戾,却虚张声势,满怀困惑的游走在聂晚晴的周围,一刻不停。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的可以彼此相闻久违的气息,但四目一交接的瞬间……彼此的身影,竟然在茫茫人海中消失殆尽,就连一点的余韵,也不曾留恋对方的眼眸。

唐五就躲在林茵里,屏气看着听着,一时神魂晃荡,汗脊全湿。

一个是自己的婶婶——幽冥王朝第二代的雪妃鬼王护法;一个是擅长忍道的第二代幽冥鬼王护法——木月仙姬!

——这个男子,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各种事情,已经令他成熟,进步,业已经升华的心绪,也让他更加深刻的谋虑起来。

唐五的城府里,已经隐隐约约的触摸到一丝的阴霾。

好重!深沉不开不化的凝结在心室里面。

这就是——与幽冥王朝的一场大战已迫在眉睫!

体内,风习习掠过,自然而然的兴起一翻的挣扎,风驰电掣般四下盘旋。

——避还是战?

唐五就在吟吁呼吸之间,做出了一种决定——虽然这决定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的,可唐五还是做的很辛苦。

因为这个决定,将会引导他此后的一生……他知道敌人的实力,他也清楚局势的不利,他甚至还考虑到幽冥王朝此番重入江湖寻回幽冥王主,在江湖中与红楼妖精族的分庭抗礼。

然——自己还不成气候,还未能联群结党,领导群雄,可这一仗还是要打的,并且要打的轰轰烈烈,足够将整个江湖震惊,甚至朝野,金国……

或许……会牺牲很多……甚至更多……

可还是要让他们惊赫万分——唐五和雷老虎在!

也让他们多一份的信心——唐五和雷老虎在!

这一战……

只许胜!不许败!

唐五转头望了一眼雷老虎。

【第五卷】江湖如局 第四十七章 不该知道的事

小傻伏卧着冰凉。

这最后一声的惊恐惨叫,已经呼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