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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她竟然忍不了朝夕,先去了……慕容桃花此番便是受你女儿之托……稍……稍你句话……你与……”

“什么?”薛天涯大怒,声声滚滚“雌口小儿竟敢消遣老夫,老夫何来女儿?”他暴怒中突然出手,遥遥对着慕容桃花就是一抓。

两人相距本还有一段距离,可慕容桃花的脖子,就在这瞬间被掐进去了一块。随着薛天涯缓慢的将手臂举上,他竟然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掐叉着脖子提了起来。慕容桃花的口鼻里,此时血腥四溢,但他努力的张开嘴巴,还一指犹自抱着女儿痛苦的蓝真陵道“他……抱的……就是你与……天音圣女……的……的女儿……她刚刚死去的时候……叫我转告你……她母亲希望你承认她姓薛……”

暴怒的老人瞬间一窒,两条眉毛耸起了皱褶,涣然,他手势一松,慕容桃花顿时跌落了下来。而他,只是肩膀一晃便已到了劈倒的大榕树下。

蓝真陵正心伤悲恸之际,猛然见他欺身过来,一时满身的怨气无处撒,全都化为手中一拳,对着白衣老者就捣了过去。

“砰!”闷响,如钵的拳头结结实实擂在薛天涯的胸口。顿时,薛天涯的后背被迫一弯,衣衫皆破。一股浑厚的白气破衣冲出他的体内,涣散在他身后。

薛天涯摇了摇,白眉下的厉光却紧紧盯着蓝真陵怀里的蓝紫曼——她的双臂里,依旧抱着古琴残骸。那里,稀稀落落的散落着十根血淋淋的指头。他的手已伸出,却颤抖的不成样子,想去摸蓝紫曼眉间的那道猩红铃兰花和她怀里的琴,却好似乎又不敢,萎萎缩缩的样子。

蓝真陵也终于知道,这个能生生挨他十二重气功的人,就是三十年前已失踪的无情环薛天涯时,他突然拳如疾风骤雨,仰天狂哭着对他狂擂“薛天涯!你这个匹夫!为何?为何你能得到她却从不知道珍惜……哈哈哈,紫蔓她是你和她的女儿,却叫了我二十多年的爹?现在她死了,你却又要想从我的手里夺去!你好狠毒!你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砰砰砰!”拳拳命中,饶是薛天涯神功盖世,也委实难禁得起如此功力的锤击。渐渐,他的嘴角,也挂上了一蜿血迹。可他好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这个死去的女子额头看,口中如梦呓“铃兰!好一朵妖艳的血色铃兰花……那是我刚刚认识你时叫你的小名……还记得这具天魔琴!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天魔琴!圣女,她是我们的乖女儿……她一定是我的乖女儿……”他终于完全舒展开他的怀抱,从已经打累了,浑身如抽去了精髓的蓝真陵怀里搂过蓝紫曼,满脸哀伤的悄喃“圣女,你为何……为何怀了我们的孩子却从来没有对我所提及?”

“因为她知道当时的你一心想打败幽冥王。她爱你,她嫁给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叫我保守这个秘密,不可让这件事情而分了你的心。而我,却爱她不悔。你跌落山崖以后我也不敢把这件事情抖露出去,她是圣女,却因为你而白璧蒙垢,如果被圣母知晓,她焉能有活命。”蓝真陵依然一拳一拳的擂在他身上,却丝毫无力“可你,多情风流,又痴缠上了严湄!为何,为何,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蓝真陵突然好似发了疯一样的揪着薛天涯的衣领,使劲的摇晃着他。

白眉顿时紧锁,良久不敢开眼,他任由蓝真陵发狂的举动,只是浅浅的告诉他“她叫紫蔓!薛紫曼!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你还是走吧。”说着他大手一挥,蓝真陵便飞跌了出去,直撞到在了数丈之外蓝震天的身上。

蓝真陵“嘿嘿嘿”苦笑着爬起来,却一把搂出了蓝震天的身子,扛在身上道“无法,我技不如你。该还你的,我已经还了!走!是该走了!走的越远越好!现在明白,这数十年来我做的只是一场梦,你来了梦便醒了,一切皆是过眼云烟呐……好快!哈哈哈哈!”蓝真陵大笑着又嚎啕着,详疯癫狂着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了出去。

风中,一路悲歌。

“老薛!”红衣老者幽冥王突然行至薛天涯的跟前,语意不无蹉叹“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在这,你遇见了你的女儿;而我则又碰上了幽冥王朝我亲手收留的这些孩子……我和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他一拍薛天涯的肩膀又道“唉,还是埋了吧……虽然现在的你受伤不是我的对手,杀你易如反掌。但这三天三夜的缠斗加上他们这些受伤的孩子,老实说我也累了,无心恋战。不如你与我一道回幽冥王朝旧地,伤势好了以后再决生死。”

“好吧。”薛天涯竟然点头,无比萧瑟的答应道“想不到,想不到你我重出江湖,就遇此境域。石头大师和小草道长的话,果然没错——因果,一切有因果呐。”薛天涯终于放下薛紫蔓的尸体,小心翼翼的理顺她的丝发,又用十指就地刨了个坑,取了块木版,蘸血书上“爱女薛紫蔓之墓”当众一插,一培黄土掩风流。

当他再起身时,幽冥王双手各拥着狂剑葛雄和葬花君,对着他朝着犹自运气疗毒的金龙盾石钢努努嘴巴“老薛,帮我把这孩子也稍上,你我回幽冥王朝去。”

薛天涯点头抱起石钢,晃了几下人如鬼魅跟着幽冥王驰去。擦身而过唐五的时候却不料陡张右臂,一把擒住唐五的脖子道“你是唐门的后生吧?老夫不想再造杀戮,但也不能看见大宋战将的行军手册遗落金国手中,况且唐青山确实有恩与我,随我一道去暂离金国的危险吧。”

唐五心室大惊,本想挣扎,但薛天涯何等武功,抓着他就像抓小鸡似的一同飞速而去。

只是瞬息,刚刚的杀戮战场便已平息,气氛一下子窒息而又沉猛。

慕容桃花,秦歌衫,太子离,温大先生俱都面面相觑,缄然无语。

【第七卷】乱局 第七十章 收场

温大先生的眼光,随着平铺天际的云层缓缓移动。当光及慕容桃花和秦歌衫站立风中料峭的身影,由衷的,他忽然疲乏起来。一种失落和挫败的感觉,已侵蚀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似笑非笑“还要继续打吗?分出生死!”

这话问的秦歌衫猛是一愣:是呀,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不了!我们走!”太子离扶着温大先生,眼睛却定定的系在慕容桃花的身上,摇着头苦笑道“走吧,带着我离开这里。”

只是可惜,慕容桃花始终未向她顾及一眼。

一眼!就一眼也好!

但她却只有失落。

风舞衣袂,泥径绵长。太子离瘦小的身躯彷在温大先生的身边,跌跌撞撞的拉远。

她只想尽快的离开!

既然连一眼也舍不得,说明缘分已尽。现在她只是想尽快的回到家,沐浴、更衣、焚香、想尽一切方法来忘记这一切。

只是,做的到吗?

或许,真像琴魔血铃兰说的那样——爱他!爱上他!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多可笑的一件事情!

不知不觉,她又吐了好多血,甚至还带着皮屑和内脏碎片。心中的绞痛,已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只是吓的温大先生一边扶着她一边心惊胆战个不停,就差想背她了,但她苦笑着摇头,始终坚定不移的自己走——离开!离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秦歌衫不由得拽了拽慕容桃花的衣角,却好像拽了一个石膏塑像。

“慕容公子,他们走了。”秦歌衫轻轻的吐露着犹豫“我们,是否截击他们?”

“走了?”慕容桃花瞬间身型一颤,似乎想别过身子看她,但他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回头“让他们走吧,我们还是先救助雷老虎他们。他们中了五毒神掌,拖延不得。”

秦歌衫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但她并不想说出来。或许,小贱的死,成熟了她的思绪,她只甜甜的一笑道“公子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先救他们再说吧。”

“五毒神掌虽然厉害,但看来他们中的都不深,只是一时丧失战斗能力罢了。”秦歌衫检查过雷老虎他们后,眉梢轻挑对着慕容桃花舒了口气,点头道“公子,还好。”

“恩。”慕容桃花也眼神一松。

此时,一阵衣衫飘猎声击响在风中,繁密且连绵迅速的穿越过来。人未曾见到,声已破空传来“公子别来无恙,贫僧浮萍与长江十三联盟龙王龙疯子率众江湖义士前来相助!”

是少林浮萍僧与长江龙王率领一群武林豪杰匆忙着赶来!

慕容桃花不由心头一热。

※※※※※※※※※※

龙疯子愈加显得苍老了很多——当他得知他的义弟温大先生竟然是金国九把弯刀之首时,他的老眼里,盈满萧瑟。或许,这就是壮志未酬,英雄已迟暮的一种境地。

“你是不是很内疚?也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就快被这个江湖所遗弃?”身旁黑衣黑巾蒙面的娇小女子直言不讳对着龙疯子说“龙大侠,其实你想错了。”

龙疯子不禁一呆。

对于这个黑巾蒙面的神秘女子,他潜意识里,敬佩又心存感激。

他本叫雷老虎他们一行赶来银勾坊,好投靠他的义弟温大先生,他则想联合一些武林义士,壮大一些力量再回银勾坊和温大先生唐伤心等汇合,没有想到竟然是送羊入虎口。

但就是这个黑衣蒙面女子主动找到了他。叫他力马回去,唐五雷老虎有危险!他的义弟温大先生则是金国的人!

她没错!

他错!他则一差点害了这一群侠少。

“唉,女侠真是料事如神,慧眼阡尘呐。老朽则有眼无珠,实昏庸混帐透顶。”看着飘过眼前的落叶,龙疯子猛一阵恍惚,禁不住讪讪然的自嘲,闷闷不乐。

江湖,江湖就是这样。人在江湖,就好像花开枝头一样,要开要落,要聚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显然,自己就像这叶颓败的叶子,岁月的流逝已经无力再栖在枝头了。

但她却径直说道“其实你的行动已经证明你并不是个没有用的人,你无论流多少汗,都已值得。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只有懂得这意义的人,才能真正享受生命,才能活得快乐。龙大侠,你尽力了,问心无愧!何必还妄自菲薄独生郁闷的。”

“女侠实在是往老朽脸上贴金啊。”龙疯子苦叹一声道“今天就是在金人手下救下了老虎贤侄他们,却也没有料到薛天涯幽冥王这两个煞星重出江湖,而且还掳走了唐门五公子。想唐伤心唐恨满怀又在银勾坊战死皆有老朽之过!老朽愧也!愧也!愧也呐!”

黑巾蒙面女子一连闻听龙疯子三声大呼,不禁也暗自心头一窒,良久不曾接语,而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行远。

她默默的选择离开,独自来到园林的深处。一袭乌黑的衣衫被斑驳绿锈的老树藤根枯枝散叶删的粉碎。她捻着枝稍,久久的望着天际云海,口中念念有词。

龙疯子自不能听见她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突然这样入画的景致,莫名,龙疯子冉冉升起一种感觉。

——她孤苦,寂寞,满身的伤楚。

可她究竟是谁?

透过黑巾,黑衣蒙面的女子眼光晶莹似露,轻悄悄的随着那片幽云忽隐忽现。

“小五!娘亲知你舅舅目的,本想救你,可惜还是来晚了……娘亲就是粉身碎骨,也会来幽冥王朝救你的……但愿你在他们手下没事!”稍稍愣了盏茶功夫,她梳影标致着摇摆,对着龙疯子抛下一袭柔语“龙大侠,蜀中小子唐五虽然多情柔绵但聪慧机灵,况且薛天涯昔年得恩于唐门宗主,应该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吧,吉人自有天象。此地亦无留恋吾自该去,临行送你一句:中原武林随着这两大煞星的出现必将混乱,你也无力回天;现在的局势但愿你能好好领导这一干少侠对抗异邦。”

话毕,风起,她衣袂飘飘人如轻雁,树丛中穿梭跳投,渐渐远离众人诧异的目光中。

“阿弥陀佛,龙老前辈!”

一声佛宣,生生将龙疯子伫立的身型惊悸,恍然间才见虎目凛凛的浮萍僧双掌合十垂立在自己身侧。可他的眼光,则随着黑衣女子翩飞的身影飘忽。

“浮萍师父,可曾认识她的身法?”龙疯子知晓浮萍的厉害,有些试探的问。

浮萍僧浓密的眉毛一剔,有些尴尬着道“前辈,恕浮萍眼拙,此女提纵术不似平凡的五禽戏耍和风花拂柳姿势,这样势必内息吐吶要有着极强的基础,显然她不在贫僧之下该不会是江湖中小门派之流。”

龙疯子闻言暗自颌首,脸上写满疑窦“说的不错,老朽也实在觉的她的身法有些熟捻,可偏偏想不起来。”

“龙老前辈……”看着龙疯子又一闪神陷入沉思,浮萍僧忍不住打岔“咳咳……这个……”

龙疯子适时警觉“喔,浮萍师父请继续说。”

“阿弥陀佛,老前辈,贫僧只是觉的此女并无恶意,你我还是别枉加猜测了,倒是救助这一干人要紧。贫僧已经差人手将雷老虎他们送出去寻良医医治了。”

“恩。”龙疯子回了回头,意味深长的望了浮萍僧一眼“好。等他们好了后,有一件事情老朽还要和你们商榷。”

【第八卷】公子血衣 第七十一章 玲珑宴

唐五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的路,到达了哪?

荒径野滩,丛林密水,繁街杂巷在短短三五日之内,染脚无数。不管什么气候,不管唐五累不累愿不愿意,这两个老人始终不曾征求过他的意见而带着他狂奔。

唐五哭笑不得中也暗自叫苦。他心里知道,这俩老心高气傲斗了一生也未曾分出胜负,此时各自夹持两人名为赶路,实却是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