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但见幽冥王人扑飞跳跃着手中青藤一拱,唐五的身姿顿时翻身鱼跃,化爪为掌头下脚上反拍薛天涯的头顶。
望见唐五掌冰红蒙蒙压顶而来,薛天涯轻蔑的一哂“翻天血掌印!小子使唤的不差!”说话间,他一脚踢天,呼呼风火响猎中竟然踢过头顶,斜斜踢中唐五由上压下的血掌,嘴里还烈烈咆哮了一句“学老夫的飞火撩天脚!”
顿时,薛天涯腿式不变身型变,单足碾土旋转极快,“哧溜”滑溜出唐五的掌势范围之中,双手亦不停的牵引着唐五。
唐五“砰”的倒插葱坠落在地,半个脑袋埋在了尘土里,可他此时的躯体却好像又不受幽冥王控制了,双脚朝天“呼呼呼”风车般剧烈旋转起来,随着薛天涯藤条的抽动控制,双腿及尽缭乱升空倒踢悠在那里的幽冥王。
幽冥王哈哈一笑,大叫“这是他第二招!小子有模有样,看我传授你第二招快影分筋劫脉手。”
唐五头痛异常,心中大呼后悔,这哪是学艺,分明是驴不喝水强按头。想这一切本来就是鬼医严妹子算准了嘱咐他的,叫他出言相激两大绝世高人与他比试,也好让唐五借此学一些技艺的,好令他将来行走江湖更具保障的,也算是鬼医严妹子对唐门的赎罪之行。却不料让唐五暗中大吃苦头。
幽冥王丝毫不借力,凭空又滑高。无形中吊着唐五生生拔高了三丈有余再落下,翩翩一抖手中青藤,唐五腿势顿止,身姿又翻下,双手十指痉挛颤抖不止,对着地下仍旧保持一脚蹬天模样的薛天涯抹去。
饶是薛天涯腿法及尽奢华,此时也摆脱不了唐五的漫天指影。
唐五指风直下,“金门”“至阴”“通谷”“阳交”“阴谷”“足三里”“陵泉”“伏兔”“血海”皆在掌握间;足太阴筋,少阴筋,厥阴筋,申脉,脾脉,内庭脉触之在即。
这一手快影分筋劫脉手端的快如影如风如电如星光一渺,愣是薛天涯这样的高手也躲之不及。
一触之后,薛天涯脸色一阵白,身型微微一趔,横移三步道“好!老夫硬挨了。但小子你且用老夫此招对付他试试。”
热力涌涌而来,瞬间冲淡体内冷气,唐五瞬息又被薛天涯控制住着扶摇直上,浑身气劲随体双手拓展呈现双环搂抱之势猛勾幽冥王腰肢。
“环勾九霄摔日月!”幽冥王怪叫一声,身姿猛然一泻千里,奈何忘记手中还拽着青藤连着唐五,逃逸亦不离其踪,刚刚好被唐五够着扫了一下脚环,顿时空中连打七八个滚才落地,对着薛天涯摇头叹道“最难防你这老家伙的近身肉搏了。”
薛天涯也不答话,只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抽动手中青藤,幽冥王相见之下,自然也不肯闲着。而唐五,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则完全是一个被两大高手牵着丝线的布偶,疾快又有节奏的抽搐着,伴随着罡风肆虐。
这让站在崖头的鬼医严妹子看的欢颜尽现,而一众鬼王们则惊态毕露。只看见唐五活蹦乱跳的蹦达,一会往这出几拳,一会又倒过来踢上两腿,但一招一式的速度和气势,却及尽威猛,一路战来,已经与双方各搏百招之数。
不知不觉,三人缠斗已经从天明战至半夜漫天繁星,鬼医严妹子忍不住示意歇息再战,可三人竟然俱都进入忘我状态,不闻不问不显疲态一路斗下去,直至两日一昼,方才停止。
而这时,战团中的三人都好似换了一个人。
唐五的衣衫破败不堪,满披头散乱的赤红长发飞扬,状如疯态,但脸如玉泽泛神韵,环顾四周一眼相望,两眼寒光湛湛瞳仁血红逼人。半面墨涯愚一见之下忍不住低烈的朝着鬼医严妹子惊呼一声“成了医娘!你看他的头发和眼睛都已经鲜红如赤。那是他们拼尽全力打开了他的任督二脉,传神功与他使他短短几日已经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了。”
然医娘的眼光,却是悲喜交杂的“快!快背着医娘飞下去看看他们两人!我想王他……他……已经……”
地面上,幽冥王与薛天涯俱都大汗淋漓,溃委着身躯相互依靠。
“哈哈哈,老鬼,你借此小子与我相搏三千招,已经震断老夫浑身经脉。这次老夫终于能死在你的手里真可谓无怨无悔哈哈哈哈哈……看来,还是你行!”薛天涯气喘如牛,笑声中血沫狂飚,手则无力的拍打着幽冥王的肩膀长声叹息道“唉……终于……这个宿命可以结束了。”
幽冥王神情萎靡,虚弱的回道“本王亦……亦……一样被他震碎了的五脏六腑……老家伙……怎么临到死……你我还是……不分胜负呐……”
风飘飘,飘起唐五的赤发飘来两老的谈话,唐五瞬息觉醒,猛然忆起了自己对待两老分别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
“扑通”一声,唐五涣然跪倒他们两人身前,目隐泪光声声悲恸“唐门小子,拜见两位恩师!小子该死该死该死!”一语未完,唐五不停的叩首起来。
见其如此,幽冥王与薛天涯却相视一笑。
“孩子,你好高的悟性,且不要自责听好了。”薛天涯一语一口鲜血“这是老夫和他自愿的。唉,当日得知薛紫蔓之死,可以说老夫心灰意冷已萌去意,再则与他纷争这些年,是该做个了断了,能死在他手里本是老夫所愿的怎能怪你?”
“有你这样的侠少做本王弟子,本王不悔。其实就是没有你,我等亦会两败俱伤而亡,或许此乃血影蝶衣无情环几代延续下来的命吧,我与老薛心中都知道。只是借了你的手而已罢了。”幽冥王身子已经开始急颤,言语却不停“当妹子在崖头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俩亦明了她的意思——借你躯体一分高下亦可将神功传授给你!这样的话,血影蝶衣和无情环统统都授你,你独自身兼这两种神功亦无争胜负的宿命了……唉,本王空负一身神功,却无福泽对苍生……罢了罢了,全给你全给你,你且好自为之吧。”
“老夫薛天涯除了双青环兵器送与了那姑娘,其余武功招式和内罡功力一概被你继承,你是老夫名副其实的弟子,那日你答应的诺言,一定要替老夫完成。”薛天涯身型已摇摇欲坠,却强自撑着一口气“老夫枉读诗书,空有盖世武技,却做了这个宿命的傀儡,枉费几多真情,不识的家仇国恨……哈哈哈,徒弟,化了老夫臭皮囊,就当老夫从来不曾到过这世上。”一语未完,他突然仰面喷出三尺多高血箭,随后直直倒下。
幽冥王轻轻“唉”了声,望一望,鬼医严妹子正在几大鬼王的扶持下飞跃过来,那眼神,痴痴迷迷说不尽道还来,但却明净无尘。幽冥王知道,鬼医严妹子心中对此一片澄明。自然,他也胸无杂欲浑身轻松。他放开被唐五拉住的手,笑意萦怀着道“孩子,且听她安排,为师去亦。”
短短一瞬间,两大绝世高手便撒尘而去,慌的唐五六神无主,虽然相处才这么久,可造化弄人,福泽厚爱降临,命运竟然将他和这两个老人一线相牵。他本心慈,此时心中自然舍不得,酸楚流泪只识的跪在那里一声一声的呢喃“师父!师父……”
【第八卷】公子血衣 第七十八章 血蝶林
一双手,拂在他抽搐的双肩,言语温厚的在耳际叮咛“唐五后生,切莫悲伤,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唐五回首,却见鬼医严妹子满脸泪水痴痴的盯着幽冥王的遗容款款道来“等火化了薛天涯,你就带着他的骨灰和半面出去吧,去为武林正义出一份力,别枉费了你两个师父的一身绝世功力。我已经令葬花君石钢葛雄三人毁了毒花封闭了幽冥王朝,只留一条秘密的甬道出去,此地,便留我们几个垂死之人默默相伴。但是你听好了,当年你爷爷外公大举进犯幽冥王朝,我因为误中你外公诡计,使毒加害了王这才敷衍出来好多事端。王他那件血影蝶衣也因此落入你爷爷手中。你现在可以说是血影蝶衣的衣钵传人,怎可无此宝衣?出去的甬道口,便是不归谷中的怪石血蝶林。这地方极端的秘密也端的无比可怕,怪石林立毒雾瘴气扑天盖地,怪兽山精云集,因为传说那里栖息着一羽千年蝶,它的蛹虫乃万兽必争之物,食之则可啸傲山林,万兽中称王,好比天山冰蚕是万虫竞毒王所嗜之物一样,而当它们化蛹时候的茧丝,却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这也是王他为啥要在此地建立幽冥王朝真正的目的——不知什么原因,你爷爷夺去的血影蝶衣,自上古传下来时候,胸口部位就有一处致命破绽,否则此血衣乃世间最强韧之物,不畏水火不惧罡劲任神兵宝器也难伤分毫。但历年三宝兵刃的弟子相博互斗中,终是同归于尽的结局,抛开武功相仿不说,其中血影蝶衣一脉主要死在这个创口下。要弥补血衣上的破绽,除了天山冰蚕丝便是要这千年蝶蛹化的血茧丝。”
风淅滤滤的吹,一干人却愣愣着凝听鬼医严妹子的话语“按照时间推算这羽血蝶,已经跨越千年了,该已是结蛹吐丝的时候了。如不趁早获得的话,有幸不被神兽掠食也将会蜕变羽化成为千年血蝶翼,之后再想要得到血蛹茧丝则又是一个千年之后。”说着,鬼医严妹子挥挥手,招呼一人来,唐五知道是那轻功著称的千翅鬼王司马飞飞,他捧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药箱过来。
“唐五后生,妾身和你有缘,并无什么东西送你,这里只是妾身所著的医经毒书和一些解毒良药,还有一本我研究血影蝶衣所悟心得所写下的编织图谱和两根严家祖传金针,如果得到血蛹茧丝你且用金针按照图谱重新织就一件血影蝶衣。飞飞的一身轻功造诣本是得王所赐,来源于血影蝶衣,他也录下文本放在药箱内,血衣一成你便可拥有独一无二的轻功身法和绝对强韧的护体衣物,到那时你便是崭新一代的幽!冥!王!”
说完这些话,鬼医严妹子缓缓蹲下,轻轻挥挥手摸摸唐五披散的血发“孩子,是时候了,带着半面去吧。”
唐五一时哽咽起来“待我出去后可……可……莫要莫要封了……这甬道……我还想回来看……看……”
“随你吧……孩子。”鬼医严妹子微微一笑,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墨涯愚,点点头“随他走吧……记着医娘的话。”
言语已尽,众鬼王个个面色凄清却释然,好像人生诸多事已完成,了无牵挂。缄口无语中他们当下火化了薛天涯的尸体,收集在一小坛子里交给唐五,墨涯愚也斜背着鬼枪乖乖候在唐五的身边。
倒是唐五,依旧缠绵多情,对着幽冥王的尸体一拜再拜,随后才一步三回首的洒泪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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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和半面墨涯愚到达怪石血蝶林时候,天色已微沉,似血洗过。经染了满山满树满花满草也千姿百态着相约吐艳,红红火火的自然又奇特。仔细观量发现四野遍地垒立着奇岩怪石:或似身着霓裳的仙人,或者展翅高飞的大鹏,或似狮,虎,金龟,猴鼠等,惟妙惟肖及尽之能事。
当唐五刚刚一脚踏入这片臻于尽红尽怪实景中,半面猛然一把抢过身子,蹙起半眉遥手一指远方忧心忡忡而道“主人,小心了,前面彩雾一团凝练着浑厚不开,显然是毒雾强瘴。”
“不错,小子观测下来也是如此认为。”唐五颌首,边打开鬼医严妹子的医药箱子寻了两粒丹药道“小子出身毒门,略懂药理甚知严前辈留下药物皆乃圣品,你我先服下再见机行事好了。”
半面接过丹药,咧嘴舌头一卷便吞下后却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对着唐五“请主人务必在鬼奴面前自重身份,别一口一句‘小子’称谓,此般可要折煞鬼奴半面了。”
“这……”唐五稍愣之后便想到此子赤诚,忠于所托,过于相谦反倒显得自己过于迂腐,遂也汗颜拉起半面的身子,点头应允“那好,半面请先行穿越毒雾瘴,小心注意周围景致,你我百步遥相呼应。”
“是!主人!”半面一个团身窜跃,影便疾快而去,不消片刻便“滚”进毒雾瘴里。唐五也不敢怠慢,深深凝一口气,紧接着晃身入里。但见半面当真可谓人如狸猫,“咝溜”一下躬身穿跃进去的时候,匍匐着单掌支地,眯着眼睛打量四周。但眼光一瞄之下半面不由也大吃一惊。百忙之中他背裹修长枪刃显得漆墨身影如鬼魅魍魉一样,蹦、跳、移、窜、投、飙、滚,一边还向后沉声示警“主人请小心了,鬼奴半面先引开此毒物,看情形千年蝶蛹便在此处,你好自查找。”
“嗖嗖,嗖嗖嗖嗖。”顷刻之间,鬼奴半面人影乱窜夺路而去,有时隐入花丛,有时投身水潭,此时候更是钻入泥土,“咝咝……”泥土一路翻拱着掀开败叶,滑行速度极快的对着彩雾最深处而去!
唐五也在这时看清楚了状况。原来这里,此时正蛰伏着两头怪兽,相互胶着对视着。
唐五看清楚那条五花斑斓的双头巨蟒,粗如树干盘叠一垒,此时高昂着两个蛇首来回左右摇摆不定,信子一高一低交叉如练伸缩之际,团团腥浊彩气涣然弥喷,稍一袅空便在此处结障成一片彩雾,笼罩在了对面一头全身漆黑两眼金黄的凶悍骠敏豹子头上。
此黑豹异像,头生半尺犄角,螺旋至顶尖锐万分,獠牙阔嘴厉爪钢鞭看上去甚是凶猛。只是此时唐五注意到黑豹低烈咆哮中,隐约甚是痛苦。仔细观量才发现此豹后肢血渍斑斑,一块手掌大小的皮毛脱落,伤口不停袅着彩烟,想必是刚刚与此双头巨蟒相斗时为其所啮伤了。
双头巨蟒这时停滞左边摇摆的一颗蛇首,似乎它又闻到另外一种威胁,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