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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上,但闻“嗡”一声,宝剑擦面而过,一截红绸被削断撒入湖面。完颜烈也拼的手指为剑气撕裂瞬息躲过一剑,他的面上仍然感觉剑风刺刮面骨,压制的他一时喘不过气来。但风声一过,完颜烈瞬即挺身跃下马,双眉聚叠举手横在面前,隐隐,手掌金光灿烂影浊一片。

大变陡起时刻,完颜烈手下军兵一时来不及反映,待到来人剑势一萎,皆大怒,纷纷挺刀举戈围住袭击之人,骂声叫嚣着兜头兜脑的罩着来人便砸了下去。

却不料来人身手亦是了得,人群中长剑萧萧,映月啸风,匹练般的剑气亦起亦落中,血光咋现,已有十多个金国兵将血溅五步,失声跌落湖中。

完颜烈左手拉着太子离,目光炯炯紧盯战团,猛然冷哼,手掌金光大盛。

却在这时,他感觉太子离的手,剧烈的颤栗着,这种颤栗极为诡谲,只在瞬间便传递在了她全身。

“慕容……公子……”太子离的唇上已深深被牙齿切下一块肉来,说话也掩饰不掉自己力气的宣泄“为什么还要来送死啊!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和师弟两情相悦共缔连理时候?”

完颜烈一惊,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退,手亦不自觉的松开。他本是一个极为聪明的男子,他便在此刻看到太子离眼中的别样情绪。

慕容桃花一剑挑开一个金兵的胸膛,水袖一滚,扫开众人显出一条退路。“叮叮叮”宝剑一路格打,无数兵器纷纷激扬开了,随着他腰肢扭转,业已来到太子离的身旁。

慕容桃花看也不看太子离身侧的完颜烈,只是出手便抓起了太子离的手腕道“跟我走!阿离!”

看着慕容桃花背上,鲜血染红了一大方衣襟,太子离双膝一软,跪倒桥面虚弱无力的呻吟“慕容公子,你放开我,我已强迫自己忘记以往的事情,慕容公子请你放开我。”

“唰唰”两剑疾挥,将两支红樱长矛削落,慕容桃花无视面前刀枪如林,牵着她只管走“你骗不了我,阿离,跟我走!”

“站住!”少将完颜烈立于桥墩挥手止住众将士的喧哗,他的脸色青绿的可怕,只是一味的盯着慕容桃花,言语也异常的冰寒“花将军,果然有胆识,竟敢擅闯我完颜烈的狼牙军营。”

“我是来刺杀你的。”

“我知道。”

慕容桃花慢慢直视完颜烈道“我还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她以前是我的师姐,可她现在却是我的夫人。”完颜烈语音出奇的平静,将双眼缓缓移动到自己金光蒙蒙的掌上“为何不问问她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跟你走?”

“你走开!”太子离猛然挣脱开了慕容桃花的手,推开他竭力的嘶声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也不会跟你离开的,你给我走!走哇!”

慕容桃花接连被她推的三大趔趄,依在桥墩上,只是瞳仁里,太子离的身影在渐渐放大扩散——她竟然披头散发状同痴狂“我已经差一点点被你害死难道还不够吗……我现在已经是烈儿的妻子了,我不会离开他的……你给我快走!”

就在太子离一再催促慕容桃花的时刻,完颜烈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停留在一种接近冰岩般的白。

“太晚了,现在想走已来不及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慢慢拔掉顶上的雕翎,将缠身的大红丝绸挽了个结束缚腰际,左手捏了个刀决,右掌斜挥高举,与月争辉。

“阿离!”慕容桃花背血不止,对着太子离蠕动着嘴唇“对不起……”

突然,他修长的身躯“扑通”一下就栽倒了下去。

“公子!”太子离心跳陡然,猛一个纵身过去扶抱起他来,却见他面如淡金,额头细密汗珠涔涔,不停震颤的身子传递着一种凉,这凉让太子离心室漠生生的痛瑟起来。

“天啊……毒瘾!”

但太子离没有注意到,完颜烈这时一脸阴霾,漠然伫立。

【第九卷】铁血柔情 第九十章 惊刀

月西斜,沉辉挂梢,隐隐可见翼城里外,长戈飘旗,青烟不熄。就连城外野地中也皆乃骁骑军与狼牙军的休宿帐营,错落繁缀密麻棋布,将一方荒僻废城圈围的甚为严密。

完颜尘略带酒意。他本不饮酒,可今日之酒,却是他最溺爱的两大弟子所敬喜酒,眼见小儿女的惺惺姿态,他一喜之余,也不禁多饮了几杯,俨然有所酣意。

至今现时,完颜尘自感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太子离这次掠夺宋大将岳飞的行军手记失败,致使金朝中高层大为不满。更者,弯刀侍卫温大先生谏言直指金太子离谋略不当,违禁与宋人擅动儿女私绪,是直接导致行动失败的原因,如此推脱之词加上太子离回朝始终沉默不加以辩解,着实令她险遭不测——其父完颜宗弼雷霆暴怒,亲自绑缚爱女,于皇殿上欲斩首以服众。

若不是完颜尘夫妇威名高震金朝野,率领三十六骁骑军死士,头戴免死金盔戎装直闯皇殿,舌战群贵声色严厉驳斥朝中要员,才从刀口下将太子离解救下来。

耐兮,金完颜宗弼品性极为悍烈,虽碍于他夫妇情面留下爱女一命,但甚感颜面受损,竟然奏旨皇帝,欲将太子离远嫁西域蛮荒野地,好在金狼主完颜亶对丞相完颜尘颇为忌惮,遂下令此事完全由完颜尘一手亲办。

太子离,这才真正逃过一劫,也有了今日与师弟完颜烈阵前相会,共缔姻缘之份。

阵前,婚事自然一切从简,荒野之地不成气候,借着成婚大礼也只是弄些水酒酱肉粗菜犒赏三军罢了。但贵为金国狼牙少将的完颜烈挽着太子离,刀枪如林中敬酒巡礼,也着实令碧血沙场的将士们大感温暖,喜从心来,万千将士擂鼓齐把酒,共祝一对新人,誓言定将宋义军拿下。

完颜尘的夫人严霜如看到如此情景,不由得蹙紧眉头心头抑郁,接受了两人的叩拜后便推脱身体不适早早回帐休息,只留的完颜尘陪着一对新人,待到三巡之后酒阑灯炧,完颜尘才叮嘱爱徒早些歇息。

——毕竟今日乃大喜之日,毕竟明日还有战事。

夜色深,完颜尘信步姗姗。

天时节虽届秋升清和之时,但西北方多冷,夜风刮刺已觉寒气袭人。

完颜尘与夫人就寝的帐营牛皮篷,一大一小,围搭在距离大部队里余的垄上,清寂远离喧嚣。他和夫人严霜如素喜清幽,平时歇息就安置在大帐篷里,而稍小的帐营里面,是夫人严霜如和爱徒太子离定要相送的随行婢女的安歇之处,也是严霜如在这里煎汤研药的临时诊所。

完颜尘一路行来,疲态中显露醉意,落脚沙沙,砂砾枯草纷糜不尽,待走高翻上垄颠,便见突耸的大圆帐篷。

“奴婢叩见丞相老爷!”立于大帐旁的几个侍女,挑灯裣衽作礼数。

“哦,你们几个就是离儿的侍女?怎么还未曾去安歇。”完颜尘瞥了一眼,但见三女姿容雅洁丰神不俗,点点头微笑挥手道“去安歇吧,天色很晚了。”说着掀帘矮身。

“老爷,夫人身体抱恙,奴婢们都不敢歇息,在这里候着老爷您。”三个丫鬟立于风中忍不住瑟瑟,看上去怜怜惜惜,可就是挤挤挨挨,环佩锵鸣争着叽喳“夫人说头疼,不思梳洗便已睡下,奴婢们一时不知怎么好,只好在这守着。”

“也真难为你们几个丫头,你们去睡吧,夫人自不比你家小姐,用不着这样劳烦的。”完颜尘不想多烦嗦,心中系着朝夕盘桓之人,只是尽快的闪身入的帐内。

一入帐篷,完颜尘甫觉高烛青烟迷离,药香馥郁,雾气腾腾搅和着飘荡一室。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帐内两侧几榻罗立,图章古玩雕炉饰瓶茶具等亦如昔放列整洁,只是帐中绣珠床榻上,夫人严霜如和衣倦拥侧卧着,依稀可辨别她眉梢叠聚。

完颜尘心上顿时散乱,不觉趋上持手扳住严霜如之肩膀,焦虑询道“老夫借烈儿离儿婚事排酒犒赏三军,却扰了夫人静心,夫人现在到底怎样?有无喝药?”

“喝了!”但见夫人严霜如转身……

完颜尘陡觉察异样,刚准备退。

一条长长的剑光,便在这时,从锦花被褥里面刺出!

宛然身后,三婢女呵斥清脆,剑器鸣动将他夹在利器风声里面。

瞬间,有手影迭分“哐啷啷”大响。

陡然众女子惊雀,不安,唤叫“手刀!!粱尘!”

完颜尘已经涣退至帐篷中央,环目看至四女,摇头叹道“老夫确乃粱尘!几个丫头想必是义军将领吧。”

飞燕神捕与慕容妖精面面相觑,手中双刀尽断,难奈心头大惧“想不到你这个金朝丞相,竟然便是中原几十年前刀绝江湖的粱尘大侠?那我们刚刚劫持的,难道便是神医严霜如?”

“我更加想不到他一双肉掌,竟然能切掉我的凤萧?”慕容妖精气鼓鼓的将断萧摆在眼前晃晃,竟学着雷老虎的腔调犹自骂骂咧咧“真他奶奶地。”

“当日便见金太子离使用你的第四刀——手刀技击我便有所怀疑,可我还是难相信她的师父竟然真是你!”秦歌衫一脸悲哀,言语决然“看来这次歌衫决定行刺你,又错了!看先生的手刀,想必已经练成影刀境界了吧……峨嵋歌衫,先来领死!”

她的铁片猛然长啸,乱如蛇匍,一拱一拱的直刺完颜尘。

“哦,峨嵋刀剑不分?”完颜尘见她器势,也不由一愣,诧异中右手虚握一圈迎向前去,但闻听一阵剑器入鞘具的磨牙声息,场中两人陡分。

“手鞘功夫!”秦歌衫悲鸣。

铁片已入完颜尘之手把玩,啧啧有声“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小丫头,便能练成峨嵋如此绝技,着实难得。”

“看剑!”却在这当口,刚刚伪装成为严霜如的风儿,此时早已蓄势待发,看完颜尘赏铁片出神之际,携剑跨空便斩向前去。

剑风片片絮絮,如胸口愁绪被吹出来,弄残灯影。

完颜尘一呆,破口沉声“阿邪?阿邪的斩愁剑法?这是我开山弟子阿邪从我授他的碎梦刀技中演化出来的剑招,你怎么会使?”他兜身一扭,左掌一拍,顿时一阵镔铁交鸣,长剑便被他手掌拍落,火星迸裂。

猛然,风儿空中翩跹,双臂一震“嗡嗡”有声。

顿时,完颜尘脸色巨变,言语惊诧不已“丫头又怎会如此绝学?此双飞环,可是薛天涯的无情环?”言语接替,他身影大动特动,双掌并作刀式,划空兜影刀声菲响。

但见青环呼呼,不坠不落,而完颜尘掌沿,有如粘力,如影随形着紧贴着飞舞双环发出阵阵“叮叮当当”。

这一切,看的众人已是目眩神晕,只有风儿尖叫“众位姐妹,快逃呀!风儿接触双环时间尚短,此方不足以阻他,撑不了多久的你们快走快走啊!”

“丫头有此神器却无良师,内力也差强火候的很。”此言一出,便见完颜尘猛的一个缩手负立,不言不动。

一副青环,便在这时,缓缓袅落。

完颜尘斜一眼相觑风儿,道“丫头可是我阿邪弟子?”

风儿虽是杀手,但也素知礼仪,此时双膝一软跪拜于地垂语“杀手风儿,拜见师公!”言之隐泣,忐忑不安“风儿众姐妹,确实不知师公乃金朝丞相,见其大军压近,唯恐对宋营发难才出此下策的。但此举全因风儿一念而起,与她们无关,师父与两位师伯早已仙逝请师公念在风儿乃你门下遗留,高抬贵手放她们回宋营吧,风儿全凭师公处置毫无怨言。”

“什么?阿邪惊云香儿他们?”完颜尘瞬即悲楚,出言也伤“想不到……想不到终究无缘……师徒再见呐。”

“师父和师伯他们……是为救护风儿及其娘亲玉铮公主,丧命红楼妖精族的毒人手下。”风儿眼圈一红,眼泪盈盈欲滴。

“你娘亲……是……是……大金……玉铮?”完颜尘更惊,转瞬空自摇头摆手大叹“罢了罢了,你且说来,尔等把老夫夫人怎么了?”

“我们只是点了她的穴道藏在壁橱里,也未曾伤她丝毫。”慕容妖精朝着里角壁橱努努嘴巴,蹙然不悦的接口道“天知道金朝丞相完颜尘就是中原昔年那个粱尘大侠,要不我们还来送死做啥?”说着,她猛然将半截凤萧扔到完颜尘的足前,愤慨的道“哼,大侠!大侠还不做了金人的走狗!好啦,我们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了。”言讫,慕容妖精把个脑袋高高扬起,不屑一顾的显露出一截如藕笋嫩白的脖颈。

心室一宽,完颜尘瞅着四女叹气摇头“宋金明日就该开战,你们几个毛丫头暂且还是留在这里,老夫也不难为你们,一切容老夫仔细斟酌再细作打算。”

【第十卷】论剑长江 第九十一章 请借夫人一用

秋风拂栏秋意寒,素商霏微气象寥廓。有一驾金碧辉煌的马车猝立在高丘上,严霜如与秦歌衫等四女置身车内,马车周围只留下一队黑衣骑军贴身保护着。

“姑娘几个不要怕,我与相公本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暂时封闭了你们的穴道而已。待他阵前亲自权衡局势后,自会放你们离开的。”严霜如笑语着对着四女道“你们该知道,其实我也是个宋人。”言毕严霜如打开车窗锁锁大氅,探脸迎着晨风隔着水色霁霭,一脸平静看着完颜尘的背影一颠一颠的被战马驮远,经而淹没在戟枪戈剑光影中。

“霜如只愿宋金永无战事……相公……保重!霜如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崖下那一脉平川,烽烟薄雾浓浓淡淡交织,如潮水般摄入她的眼瞳,看上去绵绵延延一大片的对峙宋金大军中,不乏战鼓声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