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瘾发作,难以抵挡。他只得大骂狗官,从他祖宗十八代骂起,一直骂到他绝子断孙,什么脏话、丑话都骂了出来,可还难消心头之恨,也难解心头酒瘾。后来眼看夜幕降临,再等无望,俩人只好坐着练功,以消饥饿痛苦。
这一夜好不难挨。次日狱卒送来牢饭,俩人已是饥不择食,抓起就吃,只可惜落肚之后,还没填满一角,那饭却已没了。两人只好忍着饥饿,心中对狗嫂也不抱什么希望。可是刚过晌午,便见狗嫂提着酒饭来了。她走到牢前,扑地往地上一跪,接着眼泪汪汪,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妇人不贤,害俩恩公挨饿了,小妇人好生不忍!”
茹航哪里还听这些,他早端起酒壶往嘴里倒。麦金却注意到狗嫂鼻青脸肿,便问道:是不是狗伢子又打你了?
这一问,触动狗嫂心头痛处,眼睛便扑漱漱往下滚落。她说不出话来,紧闭着嘴唇微微点头,手上一边摆着酒菜。麦金气愤骂道:“这家伙真不是人,等出去好生教训他,给你解气!”
此时狗嫂心潮已过,她忙说道:“你千万别怪他,他……他也是好心。”
麦金喝着酒,心想这事可奇了。她挨了打,怎么还帮着他说话,还说他是好心,这是什么道理?麦金又问:“他又为何打你?”
“还是那事。他说他明明看见我……可我……可我实在是同他……”狗嫂说着,不觉羞愧难当,忙用袖子遮脸。麦金见她神态,心中恍然明白,原来四师兄所说迷幻药果然是真,又是采花贼作怪。他不好怎么跟狗嫂说清实情,他还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小青年,正是对这种事最敏感而又最难启齿的时期。茹航虽然年纪大点,但也从未近过女色,当然也不好启口,何况他此时正在喝酒,两人都不好向狗嫂说明原委,也不好嘱咐她如何提防,只是闷头喝酒,连句安慰话都不好说。酒喝完了,狗嫂盛了一碗饭递给麦金,用眼向他暗示。麦金会意,吃饭时就小心了。果然刚扒两口,就扒出一根小铁条来。他悄悄拿出藏在身下,吃过饭,狗嫂收拾碗筷,麦金忍不住对狗嫂说:“你回去告诉狗伢子,这事大有蹊跷,叫他不要怪你,事情总会水落石出。”
狗嫂无声地点了点头,无奈道:“此话只怕他不会信。”然后步履蹒跚地走了。
好不容易挨到夜深,此时狱卒大都睡意朦胧,防范自然松懈。麦金取出那根铁条插入脚镣中,轻轻捣鼓几下,那锁便自开了。这种开锁小把戏,对麦金来说自是小事一桩,只因脚镣不比一般门锁,故他要借助一根铁条。否则,扯根稻草也能把锁弄开。他开完自己的脚铐,便帮茹航把手拷打开。不一会,两人便都除去了羁绊。茹航满心恚怒无处发泄,挥掌便向那牢门打去。麦金阻止道:“四师兄,何必惊动狱卒,他们也是无辜,我们少杀人为妙。”茹航见麦金说得有理,也合他那慈善心肠,便向后倒跃,化解了手上掌力。
麦金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朝牢门一揖到地。只见那门不启自开。也不知是何神力。接着两人施展轻功猫身走出牢房,穿过几道关卡,看守均未发现。等到发现时,他们已飞身上屋。他们在屋上一阵疾走,顷刻便离开府衙一里之遥。回首再望府衙,隐约可见府衙内乱作一团,显然是派人追赶。茹航止步对麦金道:“八弟,我们就此离去实在太不心甘。他娘的,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府库偷个精光,看他恁地!”
麦金见说,正合心意,说了声好,于是两人又返身回到府衙。府衙里的守卫注意力都放到牢房方面,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茹航、麦金会杀回马枪来偷府库,故两人顺利来到府库。“神偷”麦金又用作揖开门神技,打开库门。两人进去将那黄的白的整整包了两大包袱背了出来,也不知有几千几万。接着他们便专拣那小户人家,挨家挨户地每家送上一锭银子或一根金条,自己只留了少许。
办完之后,茹航向麦金道:“八弟,这件事办得可大了。明日定会全城轰动,我们到何处安身才好?”
麦金道:“我听人说此处有座关圣庙,香火很旺,我们藏在那关圣庙顶楼之上,不缺吃喝,慢慢找那采花贼报仇,岂不为妙。”
茹航道:“如此甚好!此仇不报,我心头之恨难消。”
正文 第六章养虎老者,原来是只笑面虎
茹航、麦金两人飞身往关圣庙而去。那关圣庙殿堂辉煌,高大雄伟,站在屋脊上自然好找,何况还有那钟声、木鱼之声可循,两人很快到了庙的最高一层。这一层只是一种庄严装饰,并无实用,人迹罕至,里面蛛网密布,灰尘满地。茹航用衣袖拂开蛛网,扫开灰尘,好不容易打扫出一块干净地方。麦金则下到殿堂神像前,偷了一些供品上来,两人吃了个饱。接着便和衣就地而睡,不久两人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麦金突然惊醒。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才知这一觉睡得真久,从凌晨一直睡到傍晚。他睁开松惺眼睛,忽见身旁躺着一人,明明便是那晚与采花贼白玉龙绣楼幽会的知府小姐。他不禁春心激荡,欲火难禁。那晚所见的种种情景都在他脑海中涌现出来,使他欲火烧身。他不明白知府小姐怎么会躺在这儿?更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以前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心中只有一种要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可是另一种侠义肝胆又与之强烈抗衡,他强制自己决不能干那种不仁不义猪狗不如的勾当。于是他控制自己不去碰她,挪动身子坐到一边,盘腿练起功来。他以内功压抑心中欲火,可是仍忍不住用眼偷偷瞟上一眼,心猿意马,一颗心怎么也拴不住。他闭目凝思,强使意识进入冥冥之中。
茹航比麦金迟醒一会,当醒来时夜幕快要降临,阁楼上只有一线微弱暮色。他睁眼一看,不觉吃了一惊。他不明白狗嫂为何会坐在那儿,闭眼凝思,他想难道是狗伢子又找她麻烦,她万般无奈,只得又来找他。他想孤男寡女置身这静悄悄的斗室之中成何体统,若是旁人知道,这可是“掉到灰里的豆腐,拍不得洗不净。”可他一想到那男女之事,胸臆间猛然血液沸腾,欲火难捺,他不明白自己一颗心多少年来微波不起,从来不近女色,为何今日里竟然狂涛骤起,产生一种要扑向她的强烈冲动。那一日,他将狗嫂抱上岸来,实在是紧急之中出于无奈,当时没有任何邪念,只有一个救她性命的强烈愿望。为何今日会产生此种轻薄念头。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他想叫狗嫂赶快回家,可这口怎么也张不开。实际上他心里巴不得她永远坐在这儿。有她坐在这儿,他心头就有一股甜滋滋的暖流。可是他强烈控制自己,决不能干出那种越轨行为。虽然他对一切都漠然视之,然而这礼义廉耻他尚还谨守。洁身自好,这是他一贯的信条,他不理狗嫂,翻身用背对着她。
不一会,他觉得那女人走了过来,蹲在他身旁,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臂膀,他不由心头一震。但那女人只摸了一下便缩回了手,似乎心中害怕。过了一会,她又用手轻摸一下,见他没有动弹,胆子稍许大了点,又摸他的臀部,摸他的脸蛋,接着把他扮过身来,发疯似地吻他的嘴唇。他一点也不反抗,任她摆布,心里觉得很是好受,他还不知男女之间竟有这等快事。但是他始终定下一颗心,自己决不动手碰她。她狂吻一阵之后,便搂住他要解他衣服。突然一阵笑声如惊雷传来,“哈哈哈……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干起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岂不要笑掉江湖人士大牙!”
茹、麦两人同时被这惊雷震醒,麦金一看怀中抱着茹航,顿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那茹航一看是麦金在解他衣服,一股无名怒火不知从何处升起,骂了声“你这直娘贼!”挥手一掌将麦金打翻在地。但他立刻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适才两人都受了白玉龙那厮迷幻药的迷惑,以至生出幻觉,男女不分,险些干出乱性的事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立了个门户,喊道:“有种的赶快出来,何必装神弄鬼!”
随着声音,那白玉龙从窗口跃了进来,两个立即交了一掌。那白玉龙虽然双掌齐发出名,主要是因他双掌同时出击,迅猛异常。但就掌力而言,并不如“醉金刚”“大力神掌”力道那么沉重,所以茹航还领受得起。只是白玉龙双掌先后迸发,一时难于应付。搞不好第一掌接了,第二掌便要吃亏。此时麦金倒在地上,一见茹航接了第一掌,心知白玉龙第二掌立时便到,便跃起接了他第二掌。两人都向后跃开,化解了白玉龙的掌力。从招数上说,两人已经输了一招;但从拚头上说,两人并未吃亏。茹航知道即使两人合力也不是白玉龙的对手,于是便对麦金道:“我来抵挡,你赶快走!”
麦金却道:“不!你快走,我来斗他!”
白玉龙冷笑道:“嘿嘿,今日里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茹航刷地抽出剑来道:“好!老子今日倒要领教领教采花贼的功夫。”说完,舞开醉剑。那白玉龙见过不少高手,醉拳醉剑也都领教过多次,都未曾从他手上占过便宜,故根本没有将茹航放在心上,一双空手与之游斗。三人斗了三四十个回合,胜负难决。白玉龙虽然掌风凌厉,但茹航醉剑变化莫测,一时很难应付,想伤他也很不容易。尤其是茹航的醉剑,去若神龙,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非一般醉剑可比。再加上麦金一套猴拳,时时在旁偷袭,更使他觉得难于得手。
三人大约斗了五十余个回合,茹航大吼一声“着!”,一柄剑朝白玉龙怀里刺来。白玉龙心内一惊,正想使个招数化解,却不知那剑刺来是虚,茹、麦两人同时一齐跃出窗口,分南、北两个方向跑了。白玉龙一愣,才知自己上当,可也无心追赶,任他们去了。
刚才这一着,是茹航、麦金多年来配合默契的拿手好戏。为何郭如海派他俩兄弟为一路,就是因为这两人长期来相互配合,干过不少大事。两人虽一见面便骂骂咧咧,其实感情极好,一路醉剑一套猴拳,在武功上也能相互配合。凭着这一手,他们曾多次逢凶化吉。适才茹航大吼一声“着”,这就是要麦金逃跑的信号。白玉龙哪知就里,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
再说白玉龙沿着屋脊信步走来,他在盘算今晚如何消遣。刚才他把茹航、麦金好好戏弄一番,也算够开心了,此事若是传到江湖上,真不知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可同时一定会加深江湖人士对自己的痛恨。对这个他一点也不在乎,他知道江湖上人人欲得他而诛之,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能奈何得他,倒是他常戏弄别人。但是他很少杀害江湖人士,除非逼得他非下杀手不可。今天他完全可以追杀其中一人,可是他并不想那样。在他心灵深处,仍然残留着一份良知。对于女人,这完全是他生理与心灵上的需要。他有着比别的男人强盛十倍的性欲,他每夜都离不开女人。玩弄女人,这已成为他的一种癖好。早在十五年前,当他还只有十二三岁时,他就懂得了男女之间的那种特殊关系。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他嫂嫂在房中洗澡,他控制不住内心冲动,冲进房去搂住嫂嫂。他嫂嫂也是个多情淫妇,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告诉了他诸般房事。以后他便与嫂嫂通奸。有了本领之后,他恶习不改,利用窜高走屋的手段四处采花作乐,渐渐便养成一种离不开女人的癖好。初时,他需用强制手段威胁才能如愿。可是那样做心理上总得不到满足,女人都象木头人似的任他摆布。尤其是碰到烈性女子,至死不从,他只得采取暴力,往往女人就死在他手中。每当杀死一个女人,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后来他采用蒙汗药将女人迷翻,这样的女人便象死人一般更不是滋味。两年前他碰到一位波斯商人,这商人向他兜售一种迷幻药,这种迷幻药能使女人把碰到的男人幻影成他心上情人,因而使女人主动扑向男人怀中。他大喜过望,便提出要买,可那商人要价太高,他身上银两不够,可他又不愿错过这种良机。各种条件都已谈尽,那商人非要现钱才卖。他一时性起,杀了那个波斯商人,夺了他全部迷幻药。自此,他便得心应手,玩过的女人何止上百,个个都是主动投怀。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荒唐,每日里除了玩女人之外,不务半点正事,长此下去,何日得了。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一日若是碰上克星,岂不白送性命。他想从此洗手不干,找个隐僻场所,改弦易辙,更名换姓,谋个正当职业,找个妻室,以度来年。可是他终究战胜不了自我,白天想得挺好,一到晚上,他又忍不住干起了那采花勾当。后来他想,死在女人石榴裙下也不枉人生一世,今日有酒今日醉,得行乐时且行乐。如此一来,他就更加不能自拔了。这些天来,他被两个女人迷住了。一个是那豆腐店的狗嫂,一个是知府的千金。那豆腐店的狗嫂虽然粗俗,但体态丰腴,善解人意,情意缠绵,温顺得象一头绵羊。知府的千金娇小俏丽,火辣辣欲火旺盛。虽然免不了有时对他颐指气使,但她那高雅华贵,自然使他震服。比起那软乎得象一头绵羊的狗嫂,又是一翻情味。这几天晚上,他每晚都陪在她身边,他想今夜还是上她那儿去过夜。
他在那屋脊上疾走,很快便来到那绣楼之上,他伸手到怀中去掏那物事,不觉触手心惊,怀中的迷幻药和吹管都不见了。他不知是忘记带了还是在路上丢了,可是他想起适才在关圣庙戏弄那两个混蛋时还曾用过,为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