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他想回头去找,可是自己跃高窜低经过不少地方,这么黑漆漆的上哪儿去找?他正在寻思,忽然房内传来那小姐娇滴滴的声音:“唉!怎么还不来,叫人好等。”接着又听到她恶狠狠地说:“哼!这负心贼定是把我忘了,他若来了,看我给他好看的!”白玉龙听到这声音,心中甜酸酸好一阵冲动。他真想闯进去搂住她好好抚慰一番。可是他知道没有那物事他定会认出自己,只有那迷幻药才能让她把自己当成她心目中的情郎。可是要他就此离去,实在太不心甘,这就象酒鬼见到酒,小偷见到钱一样,要他不动手那是不可能的。他心中欲火难耐,忍不住跨步迈进房门。
那小姐盼望情郎不至却突然走进一个黑衣人来,不由大吃一惊,惊恐问道:“你……你是谁?为何半夜闯进本姑娘闺房?”
白玉龙指着自己说道:“我是夜夜和你相会的李郎,你怎么不认识了?”
小姐道:“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李郎!你滚出去!”
白玉龙道::“你再看看,其实我真是和你相会的李郎。”说着,便用一惯手法来拥抱小姐,并说:“你不信,每晚我都是这般抱你。”
那小姐更加害怕了,惊叫道:“不!不!我不要!你快出去,我要喊人了……来人啊!有贼!”
白玉龙听她这么一叫,心中怒火腾地升起,两手掐住小姐脖子,威胁道:“你再叫,我掐死你!”
小姐仍在他怀中挣扎:“不!不!我不要!来人啦!”
楼下巡逻兵丁听到呼喊,“铛铛铛”敲响了警锣。刹那间,府衙内火把齐明,一群兵士把绣楼团团围住,好些个兵丁冲上绣楼。
那白玉龙还想与那小姐亲呢,见她坚决不从,气恼不过,两手一紧,一缕香魂便上离恨天去了。
白玉龙抛下尸体,丧气地吁口气走出房门正好撞着冲上来的两个兵丁。也是活该那两个兵丁倒霉,白玉龙先后两掌,迅疾异常,那两个兵丁还未恍过神来,身子已飞到楼外,落地一命呜呼。后面的兵丁又涌了上来,白玉龙一时杀得性起,一连数掌,击毙数个兵丁,这才一跃上了对面屋脊。下面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可一来晚上看不见目标,兵丁们只是胡乱放箭;二来白玉龙轻功了得,转眼已在数丈之外。故尽管那箭如飞蝗,却伤他不得。
白玉龙心下十分颓丧,这晚他不但没有得逞,反而亲手掐死了自己心爱女人。虽然对他来说弄死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终究心事灰灰,觉得不是滋味。他想若是迷幻药未丢,这一切便不会发生。没有了迷幻药,今后这日子怎么过?虽然并不难找到泄欲之处,但要女人主动投怀的情趣恐怕便没有了。于是他又产生了归隐念头,下决心从此改掉恶习。他一路想一路疾走,不觉来到藏身之地。这是一座闲置多年荒废不堪的花园,只因这座花园的女主人在花园落水死了之后,人们便说花园闹鬼,一直无人敢进。主人家只得将前后门都封了,任其荒废。这一来,花园里蒿草没人,荆棘遍地,狐兔横行,格外显得阴森恐怖,也就更无人问津。这倒给白玉龙造就一个十分合适的藏身之所。在花园东南隅池塘边有一座水榭,过去是这家主人赏月观花之所,那不幸的女主人便是从这儿落水。当时她的丈夫就在身边,等他呼人来救之时,那女人早就一命呜呼。所以有人怀疑是她丈夫将她推下水去,但没有任何凭据。于是人们才传说那女人死得不明不白,阴魂不散,无法投生,夜夜找她丈夫寻仇,直吓得那主人将花园封死。从此无人敢进。白玉龙就藏身在这水榭之内,他过惯了夜生活,每夜都行迹不定,形同鬼魅,因此对有鬼无鬼他全不在乎。这晚落入园中之后,便缓步来到水榭,摸黑走进自己房内。平常他都是昼伏夜出,而且每晚都是搂着女人睡别人被窝,从来没有晚上回过花园,所以他的住处十分简陋,甚至连盏灯都没有。
他摸黑和衣倒在床上,辗转很久都不能入睡,他忽然感到一种少有的孤寂。
忽然,他觉得欲火难禁,心中万般思念那知府千金,真后悔自己把她杀了。正在此时,那门竟不启自开,从门外走进一位婀娜多姿、娉娉婷婷的小姐来。他睁大眼睛,她不是别人,正是他万般思念的知府千金。他吃了一惊,那小姐明明死在他手上,怎么又来了?他想她可能当时是昏死,一醒转如今又主动找来了,他嚯地站了起来,将那心肝宝贝抱在怀中,那小姐半推半就和他亲热一番,然后将白玉龙轻轻推开,亮出一只酒壶,温语绵绵说道:“郎君,我与你痛饮三杯!”
白玉龙会意,忙道:“好!好好!”
那小姐拿出两只酒杯摆在地上,依着白玉龙身子跪下,满满斟了两杯酒,她将一杯酒端到白玉龙面前,娇柔可掬,嗲声嗲气说道:“唉呀郎君!你若真心爱我,就把这杯酒喝了!”
白玉龙半坐半躺在床上,见这小姐言笑晏晏,情意缠绵,说不尽的甜言蜜语,他一颗心简直要化了。他玩过这么多女人,倒没哪次象这位小姐这般惬意,他乐得心花怒放,也撒娇似地说道:“乖乖,你来喂我!”
那白玉龙张口等着,哪知知府千金一杯酒“扑”地全倒入他口中,那酒直溜溜沿着食管全部流入胃中,把他一阵好呛。
知府千金又斟上一杯,白玉龙道:“不行,你还没喝。”
小姐道:“我先喂你三杯,然后你再喂我三杯,好不好?”她娇声滴滴,真叫人骨酥肉麻。白玉龙自然依言张开口又接了两杯。这三杯酒一入肚,他觉得有些头昏。他想,平日喝酒再多也无事,怎么今天三杯酒便有了醉意?他正要喂那小姐三杯,却见小姐酒壶一抛站在屋中,嘿嘿一声冷笑,对他喝道:“哼!你这恶贼,今日落在我手,你中了我的‘追命酥骨散’,一日之内,你将瘫软如泥,一命呜呼。你说!你怎么了断吧。是让我一刀将你砍了?还是让你毒发身亡,慢慢品尝那临死前的万般苦楚?”
白玉龙闻言大惊,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他睁大眼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知府千金,竟是那“神偷”麦金。他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迷幻药被他偷了,今日反受其害。
白玉龙所想不错,他的迷幻药确是麦金偷了。就在几个时辰前,白玉龙戏弄了茹航、麦金,害得他们几乎闹了一场笑话。接着三人经过一场恶斗,就在那场恶斗中,“神偷”麦金使手段偷了他那物事逃走。白玉龙还浑然不知,以为迷幻药在途中掉了。茹、麦两人会齐后并没有远遁,而是远远跟在白玉龙后,他们知道白玉龙十分了得,跟近了定会被他发觉,这才不紧不慢地一直跟他到了知府衙门,瞧见白玉龙在那绣楼上踌躇再三,然后进去。他们知道白玉龙失去了作案工具,自然会遇麻烦。于是便留茹航在绣楼监视,麦金却到知府卧室屋面大喊:“有贼呀!有采花贼上了小姐绣楼!”知府听见,受惊不小,忙叫卫兵鸣锣。正好此时小姐也在房内大喊救命,于是兵丁一涌上了绣楼。若不是麦金事先报警,这知府的卫兵岂能把他堵在绣楼之上,使他不能得逞。
白玉龙懊丧出逃之后,茹、麦两人又跟随其后,一直跟到白玉龙藏身的花园之中。也怪白玉龙当时心灰意冷,心情颓丧,才没想到事发有因,提高警觉,故也没发觉有人跟随其后。
后来麦金与茹航商量如何捉拿白玉龙,麦金提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开始茹航反对,说我堂堂正正的好汉,岂能使这种下三滥手段。但是白玉龙实在厉害,不用此计根本拿他不住,为了一方黎明百姓,也为武林除害,后来茹航同意了。于是麦金用白玉龙那套工具将白玉龙迷住之后,他自己扮作知府千金喂了白玉龙毒酒。
那白玉龙喝下毒酒之后,已觉头颅膨胀欲裂,痛苦难熬,自知性命难保,便抱着脑袋跪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麦金骂道:“你这淫贼,知有今日,又何必当初。我若饶你,天理难容!”
白玉龙继续求饶道:“在下自知罪孽深重,深有悔意,早想悔过自新,归隐山林。好汉若能饶我一命,我当从此退隐山林,不再为非作歹。”
麦金见他确有悔过之意,倒是好生为难,一时实在难于决断。那茹航却又慈悲心起,他从屋外进来说道:“算了,算了,管他天理能容也好,不容也好,都与我等无关,你这直娘贼把他放了。”
白玉龙见说,向茹航磕头如捣蒜,求道:“好汉饶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必将涌泉相报!”
麦金心想,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你是何等嚣张!今日中计,就如此脓包了,足可见你并非真正的英雄好汉,杀之并不可惜。可是他又念及到几个时辰之前那场恶斗,此人若是杀我们其中一人,并非难事,可他未下毒手,足见其人还有一线良知。如此一想,觉得又不便杀他。可是若将解药给他吃了,即使他念及我俩不杀之恩,不对我俩下毒手,但也难保他不再去采花残害百姓。如此一想他又觉非杀不可。左右为难,他突然心生一计,便向白玉龙道:“我可救你性命,但难保你武功,你可答应。”
白玉龙道:“如此甚好,我正要改恶从善。”
麦金见他果有诚意,便教给他消毒之法。叫他倒立身子,逆行经络,便能将毒逼出体外。
白玉龙依言,将身子倒立,逆行经络,不到半个时辰,自觉心中憋闷,“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污血,这才觉头脑轻松,可是浑身酥软,功力全失,委顿在地。
麦金见他这副模样,大露悲悯怜惜之色,深惜他一身好武功,就此丧失殆尽。怕他以后难于维持生计,便将怀中银两全部掏出,抛在白玉龙面前,说道:“你拿了这点银两, 寻个地方开个小店,成家立业,也不失人间快乐。”
白玉龙连连点头称是。茹航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元宝抛给白玉龙,说道:“这是我唯一留下的一点手脚,本准备留下买酒喝,也一并给你,我们走吧!”说完两人起身出屋。
且说潭洲城内,一连出现两件惊天动地的大案,一件是知府衙门的府库一夜之间被盗走大批金银,第二件是知府衙门千金小姐被人奸杀。这两件大案,直闹得潭州城内人心惶惶,沸沸扬扬。尤其是那些得到金银的小户人家,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开始这些人只觉财从天降,喜不自禁,连忙烧香磕头,朝天祷告,感谢老天恩赐,那些曾到关帝庙求过财的人,则以为是关圣老爷的恩赐,待听到知府衙门府银被盗,各人都是“哑吧吃汤圆,心中有数”。再看那些大元宝和金条,明明印有库银字样。于是人人噤声,将财物收藏起来,生怕衙门捕快前来搜查,整日里一颗心悬在半天云里。也有那胆小怕事的,当发现财物后连忙报官交公,结果适得其反,被那糊涂知府巫为强盗打入大牢。潭洲城内,喜、怕、哀、怨、急,什么样的情形都有。那糊涂知府得报大牢里跑了江洋大盗,心知定是这两个大盗所为,于是立即张罗,发出海捕文书,四处缉拿两个江洋大盗。
倒是那狗嫂十分明智。那日早起,她突然发现房内书桌上放了一根金条,一锭大元宝。她一看心内便知,这定是恩公好意。连忙收藏起来,连狗伢子也未告知。她有两个苦衷,一是她怕狗伢子知道后又疑神疑鬼,生出许多枝节;二是担心恩公此物来路不正,一旦事发,自己难担干系。再说她也担心恩公出狱后,知府降罪,一旦搜查出此物,便成罪证。于是她一声不响用衣服裹着那金条银锭,装着到河边洗衣,不声不响将金银沉入河中,以此消灾,事后果不其然,知府查到与茹航麦金有过来往的只有狗嫂一人,派人到豆腐店翻遍也没有找到任何赃物。狗嫂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报答他们救命之恩,送过两次牢饭,除此并无任何往来。他们是何许人,小妇人一概不知,如此一来,知府没有任何理由拘捕,只得将她放了。这全是由于狗嫂无贪财之心,事先有所远虑,所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便是这般道理。俗话说“不义之财不可取”,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佐证。此是题外话,就此略过。
再说茹航、麦金两人见城内闹成这般,知道安身不下,好在白玉龙受惩罚,恶气已消,于是两人飞身出城。这倒不是他们害怕捕快,只是不想滥杀无辜。他们专拣那偏僻小径行走,一时间竟不知往哪方寻走才好。但茹航并不着急,对小师妹他并无诚心找寻,找不到方向,他并不觉这很要紧,要紧的是两人已无盘缠,他已两天没有喝酒。没有酒喝这如同要他的命,他不住怂恿麦金使手段弄钱,可这一条路都是小户人家,麦金实在不忍下手。路上行人也是庄稼汉多,麦金也于心不忍。结果两人穷得叮铛响,只得沿途行乞。有机会便讨口水喝,讨碗饭吃,哪来酒喝?气得茹航又咒骂起白玉龙来,要不是这该死的采花贼,自己哪会落得这般地步。骂过白玉龙,他又骂麦金,你个直娘贼,只会吃饭,老子跟了你可是倒了八辈子霉,要不是你丢钱给他,老子的那锭大银子也不会丢了,好在麦金逆来顺受,对他从不回嘴,任他去骂。
两人一路向西,不知走了多少时日。这一日两人来到一个村落,村头上竖着一杆旗幡,上面斗大的写着一个“酒”字。看见有酒,茹航如万爪抓心,急不可耐,迈开大步朝酒店走去。麦金只得跟随其后。
走上大道,只见大道上几个公差,押着一名人犯走来。茹航、麦金连忙隐身道旁。那几名公差从眼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