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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迷情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两人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所押人犯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擒而又纵的白玉龙。麦金起身想去搭救,茹航连忙按住,示意不可鲁莽。麦金眼巴巴望着公差将白玉龙押走。他知道白玉龙此去必死无疑,虽说他罪有应得,但总算他有悔过自新之意。然终究难逃法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后悔不该废他武功,心想如今豺狼当道,贪官污吏横行,那些官场上的盗窃,那些敲骨吸髓的豪绅,那些妓院里的嫖客,比他又好得了多少?实是没有多大的区别。然他们辉辉煌煌堂而皇之地活得十分快活,如果真能实现将来的大同世界,铲除一切贪官污吏,豪门恶绅,邪恶奸道,人人相敬如宾,那是何等美好世界!麦金正自沉思,茹航推他一下,这才恍过神来,公差已经走远。两人继续上路,麦金问道:“适才你为何不让我救他?”

“如此江湖败类,救他何益?反落得江湖耻笑!”茹航回道。

麦金道:“他深有悔过自新之意,应该给他留一条生路,我倒真正有些后悔,不该废了他的武功。”

茹航笑道:“你这直娘贼,看来心肠比我还慈。这也怪他平时作恶太多,天理难容,报应!”

两人说着话,不觉来到村头酒店。两人拣了个座头坐下,便叫酒保快打酒来。

茹航、麦金的邻桌,坐着一位老者和几位村夫。那老者儒巾葛衫,显然是个乡村学究。他正在津津乐道地给那几个村夫讲着新鲜事情。只听他说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作,此乃作人之道。适才那贼,只因不遵古训,故遭此镣拷之灾。”

其中一村夫问道:“范老先生,只听你之乎矣者,这贼到底犯了何事?”

那学究捻须答道:“这贼非盗即淫,总是十恶不赦的了。”

他的回答,使问话者不甚了然,倒是另一位村夫说道:“这贼忒也胆大,竟敢拿着一大锭库银在前村换酒,一时被人认了出来,便唤来捕快将他锁了。”

“啊!原来如此。”听众这才心满意足,连说该杀该杀。

茹航听了,心中却有几分凄然。心想那锭大银原本想给他日后营生,想不到反成了他的灾星,看来凡事总有一定定数。

两人肚饥心慌,落座便要酒要菜,吃喝了个痛快。可心中却知囊中空涩,不免有几分隐忧。

麦金寻思,不管怎样,总得弄几个钱财才好,等会酒保结帐,岂不要出洋相。他起身附耳对茹航道:“你坐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就来。”茹航会意,便点了下头。

麦金出了酒店,放眼一望,眼前尽是农家茅舍,路上行人也都是旷野村夫,弄几个酒钱本不算难,但他实在不忍下手。走了一圈,见路边有几个人在掷骰子。麦金灵机一动,心想:我偷他们实为不忍,我赢他们几个,可不为过,便蹲下身子,想和他们赌宝,可一想自己分文全无,怎么好赌呢?只好看他们赌,自己干瞪眼空着急。看了一会,便想好一个主意。他使了个手段,那赌宝的骰子忽然不见,怎么找也找不着,可又都不想散。正在着急,麦金从地上拿起一枚铜钱道:“没有骰子一样可赌。来,我跟你们玩玩,我来掷这枚铜板,你们是押正还是押反,押正了我双倍赔钱。”

众人一想,这也好玩,于是便纷纷押宝。有的押正有的押反,麦金一看,押正的要比押反的多,他便想一定要掷他一个反面。他手拿铜板,吹了口“仙气”,往地上一掷,那铜板滴溜一滚,便一直流到路边臭水沟里去了。麦金很不明白,这铜板往常并未少掷,为何今日一掷掷到沟里去了?他正在暗自懊恼,不想旁边一人揪住他的衣袖道:“你赔我钱来,适才那钱是我的,你把它掷到沟里去了,你赔我钱来!”

麦金一愣,这倒是个难事,真是“无钱难倒英雄汉”。平时自己大把大把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痛,想不到今日里要为这一枚铜板受逼了。他只得好意说道:“你不要着急,我到沟里摸上来还你便是。”于是他脱掉鞋袜,卷起裤子下到臭水沟中摸钱。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一只铁环,也是事出偶然,或者是他好奇,他竟提着铁环用力一拉,不想“轰然”一声拉起一块大石板来,眼前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不觉大奇,望着黑洞发呆。他正自吃惊,猛觉有人将他一推,力道十分强劲,竟然将他推进洞中,耳边却还听得有人叫嚷:“你还我钱来!”“还我钱来!”,身子却笔直往下坠落。

茹航坐在酒店里等候麦金弄钱来脱身,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内不由十分焦燥。那酒保也觉得十分奇怪,此人久坐不起,已经吃了一个多时辰,怎么还不结帐?他便试探着道:“这位客官,你是要酒还是要菜?你看桌上的酒菜都光了。”

茹航没好气朝他瞪一眼道:“你少啰嗦,有好酒只管拿来!”

那酒保不敢得罪,只得又打一壶酒来。

如此催了两三次,茹航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已有了三分醉意。可是酒醉心里明,他在心里骂道:“这个直娘贼,怎么还不来!把老子搁在这儿如何脱身?”茹航正自懊恼,忽听店里有人说道:村里出奇事了,一条阴沟忽然变成一个大洞,不知多深?有个外乡人掉下去了,一直未曾出来。茹航一听,心里猜想八成便是那直娘贼,他怎么会掉到洞中去了?心中不觉更是焦急。正思量间,酒保又来探问,他忽然急中生智,想了个好主意:不如老子借酒装疯,从店里打将出去。唉!如此只好对不起那店家了。于是等那酒保再来催时,他叉开五指一掌朝那酒保脸上打去,嘴里骂道:“好你个直娘贼,一双狗眼看人低。哈哈!你以为老子没钱,老子有的是钱!龙王老子借我三百,阎王老子欠我一千。哈哈哈哈……”说着便吐了一地。那酒保被他一掌打得飞去老远,哪敢再近身讨钱。那店家见他以酒装疯想赖帐,呼哨一声便叫店里五六个伙计,拿刀拿棒,把个茹航团团围住。店家喝道:“哪来的毛贼,竟敢来本店撒野!今日你不付钱,休想出门!”

茹航抬起一双醉眼朝众人望了一圈,笑道:“好呀!想和老子玩玩。来呀,哪个不怕死的先上!”

那几个伙计都是些怕死鬼,有酒保先例,谁敢先上,一个个拿刀使棒,就是不敢上前。店家心中也十分明白,若是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便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一齐上啊!”于是众人性起,操起菜刀木棒,火钳锅铲,一起朝茹航身上招呼。好一个茹航,只见他以酒装疯,力借酒势,使开一路醉拳,只见那么多物事朝他打来,却没有一件落在他身上,明明这一刀是朝他脖子上砍来,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砍到了另一个伙计身上。明明看到他站在正前方,一眨眼他突然转到了身后,如此一来,打了一阵,竟未伤他分毫,倒是那些伙计自伤不少。幸亏他宅心仁善,又自觉理亏,不愿伤人,没有还手,只是跟他们戏耍。那些伙计才未横尸就地,把个酒店却是打得落花流水。如此打了一会,突然一个灰影扑到茹航跟前,一伸手便捉住他的脉门,拉住他往门外就跑,其势迅疾异常,快如脱兔,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那些伙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眨眼间见他两人跑出数丈之外。众人追至门外,眼看追之不及,也就散了。

那茹航被那灰影扣住脉门动弹不得,只得随他疾跑。那灰影似乎并无恶意,他在茹航耳边说道:“你师弟掉到洞里去了,你快去救他!”

茹航问道:“洞在哪里?”

“就在前面”那灰影紧跑两步骤然止步。茹航低头一看,眼前正是一个黑洞,没等他看个清楚,那灰影便将他一推,他只觉力道沉重,站立不稳,一跤跌进洞中。

茹航身子直往下坠,洞里黑不见物,也不知这洞到底有多大多深?只得凝聚全身真气护体,准备经受那触地时的一击。但他心中却有几分绝望,像这么掉下去,不知何时是尽头?从这么高处摔下去,不摔个粉身碎骨才怪。心中对那灰衣人恨之切骨,他作好了必死准备。过了一会,只觉身子在洞壁擦了一下,接着上身向前一倾,人便在一条倾斜的斜道上翻滚起来。原来这洞到此打了一个折,洞壁变成了斜道。幸而这条斜道化解了他落地时的那股力道,变下坠为翻滚,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在斜道上不知翻了多少筋斗,觉得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停了下来。他一摸四周,斜道已经变成了平地,只是仍然什么也看不清楚。适才那一阵好滚,直把他五脏六腑都给翻了出来。他一阵好吐,把适才酒店里吃的那些酒菜吐了个干干净净,算是还给那讨钱的店家了。他索性在地上躺了一会,然后在地上盘腿练了一会功。待到内息调和,功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摸索着继续前进。走不多远,那洞又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了碗口粗细的一个亮点。黑洞有了尽头!他心中一阵高兴,脚下步履也就快了。随着前进的步子,那亮点越来越大,不一会变成一人多高的洞口。他走出洞口,只觉亮光耀目,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揉了揉眼,让眼睛慢慢适应了环境,这才朝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群山寂寂,数百座山峰平地拔起,组成各种各样的奇异景象:有的象老人迎宾,有的象夫妻相会,有的象擎天石柱,有的象参天金钟,真是风光旖旎,美不胜收。茹航无心观赏,心中记挂着麦金安危,也担心自己的处境。他一边寻着麦金一边信步走来,穿过那峰回路转的山峰,眼前出现一大块平地。平地上,一条小溪蜿转曲折,清澈见底,从山谷中流来,穿过平地后流入另一山谷,恰好把一块半里见方的平地割成两半。在这块小小平地上,没有稻田,也没有菜畦,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棵大树。大树下满地荆棘,保持着原生状态。在这原生状态中,他意外发现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他沿着这条小路走去,走到溪边,却见溪上有人放了一根木头,算是在溪上架了一座小桥。他向溪那边望去,溪那面竟是一块整修得十分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架有一个用树干和树皮搭成的窝棚。窝棚里黑黝黝什么也看不见。

茹航迈步走过小桥,来到窝棚跟前,不觉一喜。原来麦金正盘腿坐于窝棚之中,看模样象是在练功。他不便打扰,只得也坐下练功。他以为麦金是早一步来到这儿,练一会便会收功。谁知一个时辰过去,那麦金对他全不理睬。他仔细一看,原来他被人点了穴道,人事不知。他探了探麦金鼻息,感到微微有股暖气,知道尚还有救。于是他坐到麦金背后,双掌抵住他的灵台、至阳两穴,将一股真气源源不断输进麦金体内,助他冲开穴道。又过了一个时辰,麦金才“啊”地叫了一声,扑倒在地。茹航知道他已无大碍,便让他躺在地上休息,自己在窝棚里找到一只木碗,到溪边擦洗干净,舀了一点水喝了,又舀了一碗给麦金喝了。麦金这才神智清醒,却又茫然不知所在,问茹航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来到这儿?

原来麦金被推下黑洞之后,由于他的功力不如茹航,一连串的翻滚,竟把他翻得眼冒金星,不久就晕死过去,不知怎么到了这窝棚之中。茹航仔细一想,看来此人并非恶意,如要加害他们,十个麦金、茹航早已不在人世。看来麦金是在生命处于危急之中被人点了穴道。点穴的目的是为了固本清源,减少体内真气消耗,使他处于龟息状态,这样才得保住了他的性命。那么此人是谁呢?又是谁把他俩推下黑洞?为何要把他俩推下黑洞?看来这都是不解之谜。

经过一个时辰的治疗调理,麦金身体基本复元,适才他身体也并无大的损伤,只是那一连串的翻滚把他翻得六神出窍,休息一会内息调和也就没有事了。可是精神一好肚子便觉饥饿,茹航肚内已吐得干干净净,更觉饥饿。于是他便在窝棚中寻找食物,想不到窝棚里竟有酒有菜,甚至连柴火及引火之物都准备齐全,好象是专为他俩准备。茹航心中更觉奇怪,这人到底是何许人也?要这么用心良苦地将我们引来。他想管他三七二十一,有东西吃了再说。于是俩人一齐动手,烧火做饭,不到一个时辰,两人酒足饭饱。那茹航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有酒,他便什么事都不想了。喝过酒,便呼噜呼噜进入了梦乡。

麦金却无睡意,身陷险地,是福是祸尚不清楚。他心中充满各种疑窦,他想到周围察看一番,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说明问题。他信步走出窝棚,来到小溪边。这条小溪实在可爱,淙淙流水清澈见底,就连河底那些鹅卵石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他捡了几颗卵石放在掌上玩耍,这些卵石有的晶莹剔透,有的带着红色条纹,象一丝丝血痕,令人爱不释手。他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猛然间,他发现草丛中有一只小红鞋。他拣起小红鞋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这小红鞋正是小师妹云曦所穿之鞋。平常他最喜欢小师妹,也最喜欢带她玩耍,她脚上穿的小红鞋上绣了一朵绿牡丹,绿牡丹上还有一只小蝴蝶。这双鞋是在襄阳时他求房东大娘为云曦做的,那块红布是他在长板坡张飞庙里偷的。听人说穿了这种布做的鞋有菩萨保护,不会失手出事。因此他才特地里从张飞庙中偷了一块。他清楚记得小师妹正是穿了这双鞋被人掳走。难道小师妹就在左近?他不由大声喊叫起来:“云妹!云——妹!你在哪儿?”他喊了数声,不见任何回响,才知自己推断错了。可手中的小红鞋却晰晰在目,千真万确,这说明小师妹至少到过这儿。可是小师妹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