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四周打望,四周是静静的群山。他想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小师妹藏在附近,由于被人挟持不敢答应;二是小师妹被那灰影带着经过了这儿。他返回窝棚想和茹航商量。没走几步,突然一声虎啸,只觉得地动山摇,树叶被震得沙沙沙响。紧接着一阵腥风迎面扑来,从山上跃下一只黄斑吊睛白额虎来。他立了架式准备迎击,不想那虎全没理他,竟从他身边窜过直朝窝棚扑去。他连忙施展轻功也向窝棚扑去,半里之遥顷刻即至。走到窝棚前,见茹航仍在睡觉,那鼾声如雷,也是惊天动地。那畜孽被鼾声镇住,只在棚外望着茹航张牙舞爪,却是不敢向前。麦金一声大呼:“师兄快醒,老虎来了!”茹航听到喊声顿时惊醒。他揉着眼睛一看,果然前面一只猛虎,那虎见鼾声陡停,坐起一个人来,这才大胆朝茹航扑了过去。茹航顺势一个翻滚,从老虎肚皮底下滚出窝棚。那猛虎扑了个空,气得怒吼一声,掉转身子又朝茹航扑来,茹航一个醉步往右一斜,那猛虎和他交臂而过。茹航车转身一个飞跃,跨上虎背抓住虎颈挥拳欲击,只听得身后有人喊道:“壮士手下留情!”
茹航一只手挥起,全身功力都聚在那手上,如若半途打住,必然身受重创。但听得有人喝叫,也不便狠下杀手,只得改拳为刀,一只手削下去,那老虎的半只耳朵便落在地上。猛虎痛得一声吼叫,却是挣扎不得。那人赞道:“好身手!壮士可是‘醉罗汉’茹航么?此虎乃老夫所养,不会伤人,你且下来。”
茹航一听老虎是他所养,就从虎背上下来。见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向老者拱手道谦:“在下实在不知虎是前辈所养,多有冒犯,请恕不知之罪。但不知前辈何以得知在下贱名?”
“适才见茹大侠那一醉步,实为世间少有,便知大侠非醉罗汉莫属了。”
“前辈过奖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乃世外村里山人,不说也罢,请问大侠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教谕?”养虎老者毫无傲慢之意,倒是句句谦逊。
茹航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占了他的家,难怪那老虎一来便向着自己咆哮,原来是把我当成贼了。他向养虎老者介绍麦金:“这位是我师弟麦金。”
“敢莫就是江湖上人称‘神偷’麦金的么?”养虎老者发问道。
那麦金适才正在呆呆发怔。他明明站在窝棚前,却不知那养虎老者何时来到身边,接着他听到那老者说此虎是他所养,闻言更觉奇怪。他只听说养狗养猫,从没人养过老虎。后来看到那老虎被削去一只耳朵,却乖乖地盘身坐在窝棚前面,舔着耳朵上流下的血滴,比猫还驯服,心中更觉奇怪,故呆呆发怔。待到那养虎老者赞自己是“神偷”,这才谦逊说道:“前辈见笑了,在下小偷小摸倒是有的,神偷却不敢当。”
那老者说道:“今日能见二位大侠,实属三生有幸。二位器宇昂扬非同凡响,日后定成大器!不知二位是否赏光,与小老共饮三杯?”
两人适才还在疑问这酒菜是何许人所备,想不到是这位世外高人的食物,不由感到心中有愧。二人都是心怀磊落之人,作了错事自得承认。茹航忙道:“不瞒前辈,适才在下两人饥饿难熬,已不请自饮,实在惭愧,请前辈原谅!”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二位光临寒舍,这是我们有缘。听说‘醉罗汉’海量,能否再饮几杯?”
茹航见他宽洪大量,又是诚心相邀,不由那酒瘾又犯了。便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爽快得很!”养虎老者赞了一句,便动手做饭。他拿出适才打来的野味,不一会一桌美味可口的佳肴摆在两人面前。茹航不再讲客套,端起酒杯就喝。麦金虽不想喝,但盛情难却,只好勉强坐下相陪。
三杯酒下肚,茹航便觉腹中微微有烧灼之感。他知情形不对,抬眼望那养虎老者,那养虎老者却神情若定,正将一杯酒倒入口中。喝完酒,他见茹航用怀疑眼光望他,知他已经察觉,便明知故问道:“大侠为何停杯不饮?”
茹航本性耿直,便问道:“前辈,你这酒中有毒!”
养虎老者呵呵一笑,更显面目慈祥,他道:“有毒喝也无妨,你三日内去‘还愿山庄’找我,自然性命无忧。来!再喝两盅如何?”
茹航闻言,心中暗自叫苦,哪还有心思喝酒。凡下毒者,都是心狠手毒,面目凶狠。想不到这位老者面目慈祥,不但自饮毒酒,而且还劝人饮毒,实是不可思量。茹航心中恚怒,本想发作,但见老者镇定自若,料想他是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自己和麦金联手恐怕也不是他对手;再说他言明有毒也无妨,他愿解救,好象并无歹意,但又为什么要下毒相害?却实在难以明白。
茹航问道:“请问前辈,在下兄弟俩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下毒害我俩人?”
养虎老者见问,捻须不答,良久才说道:“适才我已言明,我们相见,乃是缘份,你们喝了这酒无妨,只要三日内到还愿山庄找我,保你们无恙!”
茹航见事已至此,再问他也不会说出什么道理,无可奈何,只得好言相问:“不知还愿山庄座落何方?请前辈指引!”
养虎老者指着棚前的小溪说道:“沿溪而下,可达山庄。”话音刚落,他已身在丈外,顷刻人影不见。那虎也跟着呼啸一声,冲出窝棚,跟随而去。再看养虎老者适才坐过的地方,右手下方是一滩酒迹。原来他用内功将毒酒全部逼出体外。茹航、麦金惊讶不已,确信养虎老者所言无疑,也不知这行为怪僻的老者是何用意?茹航猛然想起,那带他走出酒店的灰影。当时灰布蒙面,自然不知他真实面目,但从他的行动身影,似乎与这养虎老者相似,但究竟是与否?一时难以判断。但那灰影将他们推入黑洞,这养虎老者又要他们去什么“还愿山庄”,看来其目的一致。但为何要引他们上“还愿山庄”?这仍是个不解之谜。他到底是善心还是恶意?一时很难判断。但事已至此,不去是不行了。本来麦金想找他询问云曦下落,不料还未问及,他就不见了踪影,看来小师妹的事也落他身上。于是两人走出窝棚,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
正文 第七章 死屋,不知藏着多少神秘?
小溪蜿蜒曲折,沿山而流。两人施展轻功速度实在不慢,却紧走紧走不见尽头。路上尽是奇峰耸立,怪石森森,古木参天,哪见什么“还愿山庄”。眼看天色将晚,寻不到宿头,腹中又十分饥饿。正为难之际,猛见前面路边有一只死去的山羊,两人过去一看,山羊微有体温,颈中血迹未干,显然刚死不久。在山羊的不远处,有两株大树。大树下堆着一堆干柴,只要点火,便是一堆篝火。两人心知这定是养虎老者所为,也不管他意下何为?拖过死羊将皮剥了,点燃篝火便烤羊肉。吃完羊肉,两人依树而睡草草过了一夜。次日起来,又烤了点羊肉吃了,还带了一点准备路上充饥。两人一路走来,只觉道路越来越崎岖难行。一路上山岩迭嶂,怪石嵯峨,完全无路可循。两人沿着河床行走,小溪不时跌下数十丈的悬崖,于是他们也不得不跃下数十丈的山岩。好在两个武功卓绝,轻功虽不如毕言游龙,但也还应付得过。两人走到日上中天,突见一块巨石横在溪间,将小溪拦腰斩断,形成一道天然堤坝。堤坝下有一洞,洞高不过三尺,那小溪的水流进洞中,流到巨石里面去了。那巨石高十余丈,上面长满绿色青苔,滑溜溜恐怕连猿猴也难攀援。两人见前路被堵,只得原路返回,找了处比较容易攀登地方攀上山梁,然后沿着山梁走到巨石之上。到那巨石上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原来那巨石背面竟是悬岩峭壁,峭壁下是无底深渊。那小溪穿过巨石,从这儿跌落下去,形成一道千尺瀑布,真有“疑是银河落九天”之气势。茹航、麦金站在巨石上极目远跳,只见群山巍巍,连绵不绝,而脚下却是云蒸雾绕,山岚氲氤,怀疑置身天上。茹航见状不由暗自恚怒,心想你那养虎老者说沿小溪而下可达山庄,可这一下去,却要粉身碎骨,这岂不是将我俩送上绝路吧?两人站在巨石之上踌躇再三,毫无办法。时间只剩下一天半了,这一天半过去,两人便会毒发身亡。此时两人都感身体不适,腹内烧灼感加剧,如此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不管多么凶险,总得设法下去。两人施展轻功,沿山脊寻找下山途径。可是找了两个多时辰,却是一无所获。他们发现,这些山梁围成一个圆圈,将那深渊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圆桶似的。两个站在山头,急得搓手跺脚,却是一筹莫展,“醉罗汉”茹航平常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这一次他却不得不认真着急起来。
两人无计可施,心想那养虎老者不知是怎么下山。他若从此处下去,其轻功卓绝,实是匪夷所思,非有那腾云架雾的本领不可。可是他们又有些怀疑那养虎老者根本没从此处下山,也许这纯粹是一场骗局。但到此地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三日过后,毒发身亡追悔莫及。两人正在胡思乱想,猛听得山那边传来一阵“嗷嗷”叫声。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有几只秃鹫在争夺一只死羊,另有几只岩鹰在近处盘旋,也准备参战。看来这些猛禽都饿得慌了。麦金见此灵机一动,轻轻向茹航道出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两人都装死躺下,茹航从怀中掏出吃剩的半只羊腿放在身上。
那些在近处盘旋的岩鹰大概闻到了羊腿香味,很快便被吸引过来。接着它们发现了两具尸体,大概都有些欣喜若狂,马上扑了过来,纷纷在这两人身上争夺地盘。说时迟那时快,茹航和麦金快如迅雷,一手抓住一只鹰脚,翻身站起。
那被抓住脚的岩鹰拼命扑打着翅膀挣扎,用喙猛啄那手,但那手尽管被啄得鲜血淋淋,却仍铁匝似的抓住不放。茹航、麦金一手抓住一只扑着翅膀的岩鹰,如同举着两把小降落伞,他们挣扎着靠近悬岩边,纵身跳下山崖,刹时两人身临空中。那四只岩鹰凌空,只得拼命扑动翅膀。但四只岩鹰毕竟负不起两人重量,越飞越低。渐渐接近地面,待到离地面五尺有余,两人松手下跳,落到地面。
茹航、麦金完成了这趟奇特飞行,回首再望适才所站山头,直惊得目瞪口呆,连呼侥幸。原来那山头直插云宵,望不到头。再看那瀑布,犹如万丈雪链,从天而落,溅起漫天水花飞落里许。两人怕沾湿衣裳,急忙退出一里开外。望着这一人间奇景,两人惊讶不已,心想适才从那云端中下来,若不是借助四只岩鹰之力,两人早已粉身碎骨,不免心有余悸。
两人不便久留,到溪中洗去手上血污,用金创药把伤口敷好,又沿着那小溪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便见小溪边座落着一座山庄。两人走过白石甬道,见门楼的门额上挂着一块横匾,横匾上赫然四个大字:“还愿山庄”。两人这才确信养虎老者所说无假。两人走进山庄,却哪有养虎老者身影,数百间房子尽是尘封灰积,空空如也。两人找了大半天时间,未得结果。后来看见两条人影撞进庄来,不知是凶是吉,便躲入阁楼窥视。后来赵武说要屙屎相逼,这才看清原是毕言、赵武两人。茹航、麦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跳下阁楼相认。
毕言、赵武听“神偷”麦金叙述这趟遭遇,也都嗟呼不已,都觉这座山庄十分怪异神密。毕言听到两位师弟身中剧毒,更是十分焦急,心想我们都是那灰灰人所引,他如此处心积虑引我们到此究竟为何?这实在是一个难解之谜。于是四人商定,仍分两路寻觅。毕言、赵武寻找水怪,茹航、麦金寻找养虎老者。这样只要找到其中一人,便可探知端倪。商议已定,四人便分两路寻找。这一找,不觉又引出许多离奇怪事。
且说毕言、赵武沿着房间向东寻去,走过数十间房间,仍是蛛网密布,灰尘寸积。再往前走,忽然走进一间大厅,厅内满地狼藉,一股臭气扑鼻而来。两人顺着臭气走去,更觉臭气熏人。在厅的两旁,摆着两排刀枪架,刀枪林立。毕言、赵武都觉一惊,知道这定是一间演武厅,是山庄主人习武之地。看来此人决非等闲之辈,可得小心警惕才是。两人继续前走,突然赵武脚下绊有一物,低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原来地上横着一具骷髅,一踢便散架了。毕言急忙拉着赵武一跃,两人飞在空中,然后稳稳落在演武厅中央。赵武不明师兄为何来此一着,疑惑地看着毕言。
“适才那骷髅有毒!”
“何以见得?”赵武问道。
“适才你踢散骷髅时,我闻到了一股特殊气味。你看地上这些人都是被毒掌所伤。”
赵虎往地上一看,果真好几个地方躺着死尸。这些死尸大都腐烂不堪,惨厉可怖。
毕言又道:“适才我正在思量为什么这些死尸躺在这儿没人收尸,你一踢那骷髅我便明白了。这些人或是被毒掌所伤,身带奇毒,无人敢沾;或是有人在此练什么极厉害的功夫。此处不可久留,赶快走吧!”说完拉着赵武迅疾出了大厅。
厅外是一片旷野,两人已觉身体不适,心知已经中毒,连忙坐地练功,以内力将毒气逼出体外,一个时辰过去,毕言头上热气腾腾,浑身大汗如洗,汗水一过,便觉心头清爽,毒气已经除尽。赵武功力大不如毕言,中毒较毕言厉害,练了一个多时辰,仍觉昏昏欲睡。毕言此时功力消耗较大,为救师弟仍不得不助他除毒。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