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怒道:“哎呀呀!你这小毛猴,你变着法儿骂我非人是不是?”
江玉道:“我提这几个问题,请前辈三思!”
姬云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家小师妹并不在我手上。”
江玉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姬云水道:“她已由我家老四姬云龙带往‘还愿山庄’去了。”
慧聪急问道:“‘还愿山庄’在哪儿?”
姬云水道:“‘还愿山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若欲
入‘还愿山庄’,可需有闯龙潭虎穴的本领。”
江玉问道:“前辈能否带我们一同前往?”
姬云水惊问:“你们要去‘还愿山庄’?”
江玉道:“既然小师妹在那儿,少不了要去走一遭了。”
姬云水道:“不行!不行!你们是去白送性命!”
江玉问道:“这是何道理?”
姬云水道:“那‘还愿山庄’乃是我‘瑶山七怪’练功之地,外人很难入内。即使入内,定然是……”姬云水又觉失言,他想自己的使命就是将他们引进‘还愿山庄’,却为何反叫他们不要去送死?他悔恨自己办事不妥,不禁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江玉看他举动,觉得甚为可笑,便道:“前辈不说我也知道,前辈是想说即使入内,定然是有去无回是不是?”
姬云水连连点头:“是!是!”可忽而又连忙否认:“不!不是!没这回事。”
江玉更觉好笑,想不到这位年事已高的武林前辈,竟会象三岁小孩似的单纯幼稚。他想既然小师妹在“还愿山庄”,看来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纵然是有去无回也得去闯一闯,否则侠义何在?英名何存?于是他对姬云水道:“前辈,看来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们都得去闯一闯了。姬前辈能否引路?”
姬云水连连摇手道:“不不!你们真的去不得,去不得的!我并不是唬你们。”姬云水宅心仁善,此时是出自真心,叫他们不要去送死。
江玉道:“前辈不用担心,生死由命,只有自安天命了。”
在江玉的再三央求之下,姬云水无话可说。本来,他心里就充满矛盾,其实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把江玉、慧聪引入“还愿山庄”。如此做到底有何所图,他并不深知,只是老大如此安排,他就必须执行。这在“瑶山七怪”之中已经形成一条戒律。老大交办的事,谁也不能问其目的。在他们心目中,老大便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寨主或者山大王,他们从小便是如此。当然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老大武功高深莫测,其他六个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从这一点讲,他们也只有俯首听命。近三年来,老大练功走火入魔,瘫痪在床,腐臭难闻,生死仅隔一线,形同活尸,他们已不再怕他,但从小养老的习惯仍在制约他们。尤其对这么一个行将就木之人的要求,自然不忍拒绝。他们熟知“八大金刚”一般都是成双行动,互相扶危,这才派出他们四人将“八大金刚”一齐引入谷中。老大做事阴险狠毒,为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姬云水知道“八大金刚”入谷后定然凶险无比,有去无回。从他善良的心愿出发,他不希望他们入谷。尤其看到江玉和慧聪风华正茂,一表人材后,更不忍心残害,所以他适才讲话便有些吞吞吐吐,反反复复。待到他们主动提出要入“还愿山庄”时,更产生一种逆反心理,更不忍带他们去送死。以此既无话说,便只好呆坐不动。
江玉见这老头坐着不动,越发觉得这老头又可爱又可笑。从他一系列举动来看,他明明是要将他们引入“还愿山庄”,甚至在他们遭劫之时还装神弄鬼把他们救了出来;而如今他们提出要随他入“还愿山庄”,他却反而坐着不动,叫他们不要去送死。他猜透了老头的矛盾心理,预料入谷确会有莫大凶险,但又不得不去。“艺高胆大”“见义勇为”这是武林人士难逃劫数的致命弱点。江玉凭着自己的文才武略和高超武功,他早已下定决心去闯一闯“还愿山庄”。因此执意要随姬云水前往,经过再三磨蹭,最后仍是无效。江玉只得向慧聪使了个眼色,对慧聪道:“师弟,看来我们是求不动这位姬老前辈了。算了吧!我们回去吧!只好硬着头皮挨师父的骂了。”
慧聪生性聪明,自然立刻领悟了师兄的意图,应和道:“算了,打道回府,你这糟老头子,死老头子,我看你就坐在这里不动,变成死尸,变成石头。师兄,我们走!”说着,两人起步下山。
姬云水见他们欲走,即又急了,忙喊:“喂!你们别走!”可是江玉、慧聪哪听他的呼喊,他俩施展轻功,快步下山去了。
姬云水见辛苦引来的猎物走了,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颓丧。他一想到回去如何向老大交待,便立即觉得心灰意冷,“唉!”他长叹一声,步履蹒跚地朝山下走去。
其实江玉和慧聪并未去远,他们下山后便躲在下山的路口附近,待到姬云水经过,他们便尾随其后,远远跟着他朝“还愿山庄”而去。前段是追踪前往,如今变成了跟踪前往了。
在路非止一日,这一日来到了武陵城内。这姬云水本是向北而走,为何也来到武陵呢?只因“还愿山庄”是在西南方向,下珞伽山后,他便折西南朝“还愿山庄”而走,自然也来到游龙、张昌经过的武陵。只是他的速度比姬云龙要慢得多,一时他心灰意冷,步履蹒跚,大不似姬云龙施展轻功的速度;二来他往北折西南,所走的路程比姬云龙要多得多了,故他未到武陵城时,姬云龙早已演过“化虹追曦”的活剧了,甚至游龙大战小毛毛虫等事也已过去多时,但是城内仍在纷传着这几件事。所以江玉、慧聪跟进城后,很快便听到了游龙的所为,想不到这几日游龙竟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江玉、慧聪一方面对游龙大为佩服,另一方面又替他大为担忧,不知他只身追出城后命运如何?不过他们对游龙、张昌兄弟失和之事不甚了解,不知为何突起变故,因此也为张昌担着一份心。这日,他们选一个较为僻静的旅店住下,以防被姬云水发觉。当晚,他们去江汉酒家拜访酒保贺天赐。贺天赐听说是“八大金刚”的老二“圣书手”江玉和老七“美和尚”慧聪到来,连忙恭敬相迎,好酒好肉相待。酒席间,江玉问起师弟游龙和张昌之事,贺天赐便以实情相告,江玉、慧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张昌使的手段,害得游龙经历了那么多凶险,险些儿丧命。可是张昌为何处心积虑地陷害游龙?他们仍然不甚明了。他们知道游龙与张昌一向圆凿方枘,甚为不和,并知道为了小师妹之事张昌曾遭师父惩罚。难道为了这件小事就要置游龙于死地?!张昌这个人胸怀太狭窄了!两人嗟吁不已,回到客栈睡了,一夜无语。次日一早起来,便在姬云水下榻旅店对面一家酒店选了个位子坐下,一边喝酒,一边注意对面旅店动静。只等姬云水出店便远远相随。不想两人等了大半个时辰,竟无姬云水的人影。又等半个明辰,仍是如此。此时日上中天,已过响午,两人这才知道姬云水已不在店内。两人走进旅店一打听,姬云水果然在拂晓前就动身出店去了。两人闻言,忙问明姬云水行走方向,仍是向西,于是便出西门追了下去。
两人大约追了一百五十多里,仍不见姬云水踪影。两人爬上一座高山,这山活象一只秃鹰,十分险峻,处处是碜岩怪石,悬崖峭壁。他们沿着一条在石缝中凿出来的小路蜿蜒爬了上去。来到山顶,忽听山顶传来一阵呼喝之声,显然是有人在山上打斗。两人迅疾上山,来到山巅。只见山巅之上有一块一亩见方的平地,平地上有一茅舍,茅舍前,姬云水正与一老者大战犹酣。两位老者须发皆白,飘飘冉冉,但却是龙腾虎跃,呼喝之声不绝,大胜少年。同时两人身手怪异,功力相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把个山顶闹腾得灰尘滚滚,乱石纷飞,一阵阵掌风如怒涛狂涌,令人气息窒滞。两人不敢露面,便隐于石后观战。江玉、慧聪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打斗,不禁骇然相顾。两个老头打了数百个回合,忽然姬云水喊道:“停!老毛毛虫,我看你气力不济,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战?”
老毛毛虫却心有不服,说道:“呔!你这魔头又玩什么花招?明明自己气力不济,反说人家气力不济。我们这辈子交手不下三十次,每次都被你玩花招溜掉,未分胜负。今日定要决个高下,接招吧!”说着,一招“长虹贯日”,平地一掌扫来,这刚猛无俦的掌力带起一股掌风,飞砂走石。姬云水知道老毛毛虫这一掌厉害,连忙一个“旱地拔葱”,凌空跃起数丈,这才避过这凌厉掌风。接着姬云水一个“饿鹰扑食”,趁着那股拔高之势向老毛毛虫扑下。老毛毛虫见姬云水来势凶猛,便临头一招“举火燎天”避身躲过姬云水的势头,同时直袭姬云水胯下。这一招若是得手,姬云水定然“蛋毁人亡”。姬云水几十年的功力果然是出神入化,人在空中一个滚翻,避开老毛毛虫那致命一击,身子斜飞出去,两条腿仍然踹在老毛毛虫背上。只因力道在躲避之中化去不少,故落在老毛毛虫背上的功力已减了七八分,否则,老毛毛虫非得当场吐血不可。但老毛毛虫也非等闲人物,岂容他踹这一脚?在危急之中,他已无法使招反击,甚至连躲避都不可能,于是他索性使个“千斤坠”,将身子如钉子一般钉在地上,将浑身功力凝聚背上,硬接了姬云水这一脚。故姬云水这双脚下去,如同踹在铁桩上一般,身子被反弹出一丈有余。但老毛毛虫也觉背上火烧火燎般疼痛。从招数上说,姬云水似乎得手,踹了老毛毛虫一脚。但实际上是姬云水吃了亏,不但身子反弹出去,而且只觉两腿酸麻,好不难受。他心中暗暗佩服这老家伙功力老到,但表面上不得不装出自己得手的模样,对老毛毛虫道:“怎么样?这‘江河直下’还可以吧!”
老毛毛虫笑道:“哈哈,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我让你一步,算个平手。”
姬云水可不依:“喂喂!你这老怪物可不许耍赖!适才明明是我踹你一脚,怎能算是平手?应该算我赢你一招!”
“你好不要脸,明明被我反弹出去,还好意思称赢,算了吧!躲到你那个什么山庄里去练功几年后再来跟我比试吧!”
“喂!你个老不要脸的老怪物,怎么信口雌黄,你若不服,我们再比!”
两人争论一番,又各拉开架式打了起来。
江玉、慧聪躲在石后看到这惊世骇俗的打斗,直吓得不住咂舌。两人都不敢露面,否则撞着掌风非死即伤。
这一场打斗,一直从凌晨打到红日当空,又从午时打到黄昏,两人仍未分胜负。两个老头累得气喘吁吁,头顶上如蒸馒头似的热气腾腾。两人只好同时歇手罢斗,各朝一方坐地练功。江玉心想,看来这两个今日不分出胜负决不会罢休,八成休息一会又要开斗。如此长斗下去,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总有一伤。不论是两败俱伤还是其中一人受伤,都十分可惜。这两个老头练功练到如此地步,实在很不容易。想到这里,他便有心出去劝解,与慧聪交换一下眼色,接着双双跃出,落在姬云水和老毛毛虫之间。
姬云水和老毛毛虫同时一惊,表情各不相同。姬云水急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埋怨道:“你……你……你们……”
老毛毛虫却先声夺人,气势汹汹对姬云水道:“好个老匹夫,我们两人比武,约好不准外人相帮。你却教人埋伏一旁,伺机对我进攻!”
姬云水连忙解释道:“不不!我和他们素不相识。不不!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不不!我并没有约他们前来!”
老毛毛虫怒发如狂道:“好个魔头,你前言不搭后语,一时说和他们素不相识,一时又说与他们不是一伙,人已站在面前,你还狡辩什么?!”
你道姬云水为何如此焦急?又为何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原来他和老毛毛虫从年青时开始比武,打斗数十场,从未分过胜负。两人比武从不告诉别人,更不准相邀同伴,每次两人相约在十分隐蔽的地方打斗,目的是都凭自己个人的功力打倒对方。今日突然出现了第三者,这第三者虽不是姬云水相邀而来,但总是跟踪他来,自然这给了老毛毛虫一个把柄,一个口实。从这一点看,姬云水就得认输,所以他心中十分焦急。而更糟的是,他又不能否认不认识两个人,如果他凭空说假话,传到江湖上岂不要坏了他名头?所以他开始说与他们素不相识,后来又连忙否认,说和他们并不是一伙;接着马上意识这又不妥,才连忙说并没有约他们来。可是这样说仍然站不住脚,老毛毛虫自然又会问既然你们认识,不是相约而来也是相约而来了!今天这场比武是无法再进行了,只能算你输了!而姬云水最怕这个“输”字,所以老毛毛虫一质问,他便心急如焚,出言矛盾,前言不搭后语。
此时江玉想作解释,可一时插话不进。待到他们把话一停,江玉便插进来说:“前辈,您别误会!我们……”
老毛毛虫将手一挥,蛮不讲理说道:“此处没有你们小辈说话余地!老魔头,是你自己坏的规矩,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你再来几个我也不怕!”说着,他将手放进口中打了个呼哨。哨声刚落,一条长大汉子便落在场子中间。那长大汉子开口问老毛毛虫道:“爷爷,你叫我打谁?”听声音,却还是个童音未破的毛孩子。
老毛毛虫指着姬云水、江玉、慧聪三人道:“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