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火海也好,落下孤零零一人亡命江湖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来场大火将自己烧个干净,来个一了百了。此时他倒希望那火越烧越旺,可是他又突然一惊,在这爆裂声中好象还夹杂着一些浪笑声。他想这儿难道有人?他立刻精神大振,既然有人,妹妹和外甥女肯定是被他们掳走。于是他循着那隐约可闻的声音寻去。果然越走声音越大,到后来竟看到芦苇荡中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中间用芦苇烧了一堆篝火,好几个面目凶恶的彪形大汉正一边喝酒一边在火上烧烤野兔。他悄悄走近一看,翠婷果然坐在暗影里,她的手和脚被捆了个结实。曦儿坐在她身旁正在哭泣。离翠婷不远,另外坐着个大汉,也被捆了个结实。刘义所处位置,正好在翠婷对面,所以他的到来,很快被翠婷发现,其余人却不知,但刘义要接近翠婷,却非得跃过那块空地不可,如此势必被那几个凶汉发觉,所以翠婷向他连连摇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可刘义救人心切,想扮开芦苇慢慢移到翠婷身边,刚一行动,那芦苇便发出“轧轧”响声,一个凶汉知觉,高声喝问:“谁?!”
此时曦儿也看见了舅舅,她见那凶汉喝问,便向前翻了个跟斗。她小小身子虽然不重,但压在那芦苇上仍然发出了“轧轧”响声。那凶汉见是这小女孩作怪,便起身拧着她耳朵骂道:“兔嵬子,老实点!小心老子烤了你当乳猪吃!”
刘义和翠婷心都悬到嗓子眼上,真担心这魔头说到做到,心中都作好了拚命准备,只要他一动手就和他们拚个同归于尽。
这时只听得云曦稚声稚气说道:“我不好吃的,我肚子里有屎,你不怕吃脏了你的嘴你就吃吧!”一个二三岁小孩说出这种话来,真叫人哭笑不得。
那凶汉将她往地上一丢,骂道:“王八羔子,谁乐意吃你了?!”说完骂骂咧咧坐到火边去了。
如此一来,刘义动也不敢动了,只好眼睁睁望着妹妹等待机会。他心中最担心的是这几个恶魔把妹妹抓来定是不怀好意,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定会对妹妹无礼,到那时还得和他们拚命。他正如此想,不想翠婷倒说话了,她对几个凶汉说道:“你们几位喝闷酒多没意思,我和孩子都饿了,你们若让我陪你们喝酒,那多快活!”
适才拧曦儿耳朵的凶汉一听,觉得有理,便道:“这娘们原来是个骚货,看来也不是正道上的。好!你就来陪爷们喝个痛快!”说着便来解她手上的绳子,顺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大呼小叫道:“唔,好嫩!好香!”接着便想动手动脚。
翠婷推开凶汉说道:“看你这么嘴馋心急的模样,你那几位兄弟吃得了这个亏?”
她如此一说,是要挑起他们的内讧。果然另一个凶汉嚷嚷道:“老七你让她来陪我们喝酒,你他娘的不要先上手净占便宜!”
另一个年纪大的凶汉嚷道:“你把她放了,就不怕她飞了?
那凶汉道:“她飞了?哈哈,这么大的芦苇荡她往哪儿飞?只怕她要往老子们的怀里飞!哈哈……哈哈哈……”说着,又来抱翠婷。
翠婷推开他,噔噔噔走到火堆边,坐在众凶汉中间,拿起一块肉先啃了几口,又端起酒喝了一口。接着把一块肉递给曦儿,对她说道:“曦儿,坐一边儿吃去。”曦儿接过肉啃了一口,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便拿着肉慢慢溜到刘义藏身的地方,偷偷将肉递给刘义。
刘义在她身边悄悄说道:“曦儿自己吃,舅舅不饿!”此时刘义已发现那捆着的大汉便是日间在渡船上相遇的带剑汉子,没想到他仍被这伙凶汉抓住。于是他抽出一把匕首对云曦道:“去!把刀送给对面那位叔叔。”曦儿果然依言,又一步一趋地往那捆着的大汉身边移动。
这时翠婷已和众凶汉开怀畅饮。喝了两碗,翠婷便道:“如此喝酒多没意思,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行酒令?!”众凶汉不懂什么叫行酒令,但觉挺新鲜,齐声道好。
于是翠婷先念一句:“芦苇高,水淹半身不折腰”,念完,她对众凶汉道:“接下来你们每人念一句,都要以芦苇为题,接我的韵律,谁接不上就罚谁喝酒。下一个便轮到你!”她指着坐在右边的一位“山羊胡子”说道。
山羊胡子连忙摇手道:“不!不!这种文诌诌的东西我们玩不来,玩别的吧!”
翠婷略一思索,接着说道:“玩别的也可以,但我的酒令已出,你接不上来,这酒还是要罚的,罚了酒再玩别的。”她倒了满满一碗酒送到“山羊胡子”面前,山羊胡子觉得冤,踌躇着不想喝,那位拎曦儿耳朵的凶汉骂道:“他妈的,你真孬种!喝吧!又不是砍你的脑壳!”
翠婷道:“他不喝也好办,我可要灌了!”说着,伸手揪住山羊胡子的耳朵便要灌酒。这一下众凶汉可乐了,乱糟糟喊道:“灌!他不喝就灌!哈哈哈……”
那山羊胡子见是闹着玩的,也不好动气,加之翠婷武功不弱,而山羊胡子个子不高,翠婷将他耳朵一提,恰似提着一条小狗似地动弹不得。山羊胡子只得告饶:“我喝,我……”翠婷等他一张口,酒碗一歪,一碗酒便倒进他嘴里,一碗酒沽嘟嘟便灌下去了。众凶汉笑得一个个前俯后仰,不亦乐乎。
翠婷灌完酒又说道:“不玩酒令我们对诗如何?”没等众凶汉表示同意,她自念一句唐诗:“花间一壶酒”,念完她指着左边一位凶汉,谁知她还没开口,那凶汉起身便跑。翠婷问众凶汉:“他不讲规矩,你们看怎么办?”
众凶汉齐声说道:“灌他!”于是有几个凶汉便起身去抓。经过几番搏斗,他们终于制伏那左边凶汉,将他送到翠婷面前,对翠婷说道:“我们按住他,你快灌!”
翠婷挽起衣袖,笑哈哈道:“他要逃跑,该灌两碗!”
众人扯住那左边凶汉头发,将他面孔朝天,那左边凶汉不得不张开嘴,翠婷端起酒壶便往里倒。一壶酒倒是去了一半,何止两碗。众人放开那左边凶汉,又一阵狂笑。
翠婷又准备出新花样,可没等她开口,那拎云曦耳朵的凶汉嚷道:“你别尽折腾我兄弟,老子们和你玩个新花样,老子喝一碗酒,你脱一件衣!”
翠婷一听,心里一“格噔”,心想这家伙可是出了道难题。但想如不答应,肯定灌他们不倒;如果答应,万一衣服脱光了他们还未醉那可怎么办?但又转念一想,脱不脱有什么关系?如不把他们灌倒,他们酒后定要无礼,那时受辱更甚。更何况曦儿也难逃虎口,相反如答应脱衣还可见机行事。于是假装浪笑骂道:“嘿嘿……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脱就脱!老娘还怕你不成?不过不是你小子一个人来,大家都来!你们每人喝一碗酒,我便脱一件衣,怎么样?敢不敢!”
那拎云曦耳朵的凶汉道:“干!他妈的又不要你们掉脑袋,都给老子上!”
众凶汉道:“好!你脱!我们喝!”
翠婷道:“说话算数,不准耍赖。你们先喝一大碗。”一边说,一边给每人倒上一碗,一壶酒没了,又提起另一壶。众凶汉端起酒碗,脖子一仰,一口干尽。翠婷嚷道:“不行!不行!你们哪象个喝酒的样子?把酒都洒了,这碗不算!”
众凶汉不服,横眼瞪着她。翠婷道:“你们不服气么?你看你们胸前的衣服都湿了!”
众凶汉没有话说,反正多喝一碗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得认了。于是每人又喝了一碗。这一次大家都喝得挺认真,滴酒未洒,翠婷只得脱了一件衣服。
接着众凶汉喝了第三碗,翠婷迟疑着,想等那酒性发作,谁知这三大碗酒灌下去,这些人却象没事一样,心里便有几分紧张。她想大概是这冷酒发作慢,不如要他们喝热酒,便道:“喝这冷酒没劲,要喝热酒才够味。”于是她便将酒壶放到火上烧烤。
其实这三大碗酒下去,也够这些凶汉受了,尤其是那左边、右边两个凶汉,恐怕已经喝了五六碗,如今更是支撑不住,各人心中火辣辣如同烧着一盆炭火,大家都在想着如何挺下去,也就没注意她还有件衣未脱。有的注意到了,迷迷糊糊又以为是喝冷酒不算,要喝热酒;还有的则以为她是温过酒后再脱,故都没有追究她再脱衣服。
就在这时,云曦已将那匕首交给那带剑汉子,带剑汉子用匕首悄悄将绳索割断,准备伺机而动。
另一边刘义见妹妹戏耍众魔头,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他想若是自己武功高超,又何能让妹妹如此丢人现眼,受此凌辱!他手中按剑,只要众魔头对妹妹稍有无礼,他就跃出拚命。
此时翠婷已将酒温好,转身见众凶汉已露出醉态,再偷眼看刘义和那带剑汉子,知道时机成熟,便将一壶酒向左边的凶汉兜脸砸了下去!就在那左边凶汉一楞之间,她伸手夺去他腰间佩剑,只听咔嚓一声,左边凶汉便人头落地。这一手疾如闪电,快若惊雷。众凶汉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待他们清醒过来,三支利剑如三条出水蛟龙在他们眼前挥舞开了。一时间只见血肉横飞,已有三个凶汉中剑倒地,其余几个奋起顽抗,无奈腹中酒精作怪,只觉醉眼朦胧,如履浮冰。不到一盏茶功夫,这些凶汉便一个个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翠婷杀完最后一个凶汉,转身寻找云曦,却不见曦儿踪影。她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顿时蹦到了喉咙眼上,急呼:“曦儿!曦儿!”喊了几声,只听曦儿应道:“妈妈!我在这儿!”
翠婷循声寻去,见曦儿自个用芦苇作了个窝,她便藏在那芦苇窝里。翠婷寻到曦儿跟前,曦儿道:“妈!你们打架好怕人哎!我藏起来叫那些坏蛋抓不到我。”
翠婷见说,真是啼笑皆非。她为曦儿这种小心眼深深感动,假若适才有个凶汉抓住曦儿作人质,那么情形便大不相同。适才翠婷被擒,正是那些凶汉先抓住了曦儿,才叫她不得不就范。否则凭她的轻功,这几个三四流的角色决计抓她不着。想不到曦儿吃了那次亏便变得聪明了,先把自己给藏了起来,不让坏蛋来抓。翠婷喜爱不已,在曦儿脸蛋上重重亲了几口,亲得曦儿直叫:“妈妈!你把我亲痛了!”翠婷紧紧抱住曦儿,对刘义道:“二哥,我们走吧!”
一语未了,只听背后有人喝道:“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徒子徒孙,就想一走了之?”
刘义三人同时一惊,转身一看,只见暗影中盘腿坐着一位老者,黑暗中看不清面目,只见两只眼睛射出两道金光,看来此人武功精湛,不知他是刚刚赶到,还是早就坐在那儿。那带剑汉子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天摩星!”接着象撞见鬼似地拔足就跑。
“往哪儿逃!”只听平地响起一声霹雳,“天摩星”忽地腾空,而他两腿仍然盘腿而坐,也不知他是用何力跃向空中,其内力之深实是匪夷所思。那带剑大汉惊得原地呆立,拔足不动。而“天摩星”正好落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他吓得又连连倒退。
见此情形,翠婷心知万难逃脱,倒不如拚死一战,或许能绝处逢生。于是她将曦儿交给刘义,对“天摩星”朗声说道:“适才所见,前辈武功果真高深莫测,想你这样一位高人,竟教出一些下三滥角色,象这样的徒儿辱没师门,我们为你清理了门户,你不谢我怎么反而找我们麻烦?”
“呸!”“天摩星”一口痰向翠婷射来,只听那痰夹带劲风,呼啸着射向翠婷面门。翠婷心知不妙,若被射中,不死也得重伤。她端的轻功高超,一个转身,不但躲过那痰,而且已藏身“天摩星”身后。翠婷怕“天摩星”一痰不中,又来第二痰、第三痰……藏在她背后,他自然无法再吐。
“天摩星”也暗吃一惊,想不到这娇滴滴的娘们轻功竟如此了得,这第一招实际上已输给她了。他急忙一转身,想面对翠婷,谁知翠婷端的轻功厉害,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她又跃到“天摩星”身后。如此几个回合,“天摩星”皆落下风。翠婷的这种轻功,较之小毛毛虫的“粘背功”虽稍逊一筹,但叫“天摩星”也十分头痛。“天摩星”闯荡江湖数十年,还未曾见过如此轻功,心中自是怯了几分。但他终是一代宗师,岂怕这几个毛虫。他索性不去管她,自管自使开一百零八式“拨风掌”。只见他身子象陀螺似地在地上旋转,卷起一股强大掌风卷向翠婷。翠婷大吃一惊,知道这掌风撞着不死即伤,便仗着自己轻功跳跃躲避。只见那芦苇撞着掌风即齐腰而断。不一会功夫,四周便堆起了一层芦苇。翠婷心知自己武功远远不及,长斗下去,必死无疑。她心中记挂着曦儿,忽然她听到风吹芦苇响,辨风向好象是刮北风,骤然间她灵机一动,从火堆中抄起一根火种,往那砍倒的芦苇上一丢,立刻芦苇便噼噼叭叭燃烧起来,接着翠婷大呼:“二哥!你们快往南方逃!”
那“天摩星”听得,以为她们真要往南方逃窜,便事先卷到南方挡住去路。谁知翠婷竟是声东击西,她刚喊完,便急跃到刘义身边拉着刘义往北方跑去,顺路又将身后芦苇点燃。好在地上全是被“天摩星”掌风砍下的芦苇,见火即着,顿时风助火势,立即在他们身后烧成一堵火墙,把他们和“天摩星”分隔开来。翠婷他们站在风上头,自然不受火的威胁,大占便宜。那“天摩星”站在风的下头,却受烟熏火燎之苦,只见他须发戟张,怒不可遏,不得不步步后退,如此距离便拉远了。
翠婷道:“这魔头是摆脱了,但我们不识路径,却往哪儿走?”
那带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