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才自责,过于轻信翠婷谎话,下决心要找到那半部功法。待到得知云曦下落之后,他才倾全力将云曦掳了回来。姬云天叫他把云曦囚于凌云洞中,叫他日夜看守,只待“八大金刚”来齐后,再依计行事。今见毕言、赵武来到洞下,要救云曦,他看到毕言沿壁而上的“游壁功”,心中佩服得很。原来他自认自己轻功天下第一,可是一个云曦就把他搞得不亦乐乎,今见毕言的轻功,才知天下之大,果然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因此对毕言有惺惺相惜之意,这才出来相阻,好意劝他下去。待到毕言在下面再三恳求,他又觉得毕言所讲情真意切,自己倒是心虚理亏。然而老大再三嘱咐不可放走云曦,若是让毕言将云曦带走,肯定又要遭兄长责骂。因此心内十分矛盾,只好装聋作哑,任毕言恳求,只是不应。他并非是有小觑之意,待到毕言说要强行来救师妹时,心中矛盾更剧。他并不是怕毕言武功高强,他倒是怕交手中自己误伤毕言,那么于心就更加不安了。他想解释一下,并道出自己苦衷,便将头伸出洞外,不想这时另有一个声音对毕言说道:“我已践约让你看了一下师妹,你们可以走了!”姬云龙一看,却是老二姬云飞说话。他见姬云飞对毕言两人作了个手势,毕言、赵武果真乖乖退出洞去了。
你道毕言、赵武为何乖乖退出洞来,原来姬云飞给他们作了暗示。毕言、赵武信任姬云飞,于是两人跟着姬云飞退到洞外,此时姬云飞对毕、赵两人道:“如今要救你师妹,已是十分难了。”
毕言问道:“却是为何?”
姬云飞道:“前日我兄发现那半部功法嵌在云曦胸前,我兄无论如何不会让你们救走云曦。”
对于那《气剑神功》的半部功法,毕言一无所知,突然听说此事,甚觉茫然,便问:“什么《气剑神功功法》?怎么会藏在师妹胸前?在下可一无所知,请前辈指我迷津。”
姬云飞见问,本想将姬、刘两家几代人为争夺那部《气剑神功功法》的缘由说了出来,然而他的城府比姬云水要深得多,他怎能在外人面前将家丑外扬,故他支吾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你等日后便知。”
毕言心想,姬云飞既不肯说,定有难言苦衷,我也不便强求,象他这种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之人,即使强求也难如意。于是便道:“道长既不肯明示,能否为我等指一条路?”
姬云飞道:“要救云曦,天下只有两人能够办到。”
毕言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请道长赐教!”
姬云飞长叹一声,言不由衷地说道:“唉!我放了你俩,已是大违兄命,有愧先祖,若说出这两个人来,那更是罪孽难赎了!”
毕言是个宽怀大度、德性极高之人,见姬云飞有此难处,也不便强人所难,便道:“道长既有如此难处,那就仍将在下兄弟俩囚禁密室吧!”
姬云飞闻言,心内一惊,他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奇人,为解他人难处,自愿就擒,可称得上是位真君子。姬云飞也是德性极高之人,由此他想到自己所为,忽觉自己十分渺小,他顿时醒悟,便道:“也罢!你们去请南宫博和南宫乙来,能否救得你师妹,那就看天意了!”
毕言见姬云飞终于道出真情,也深为感动,便道:“若是道长十分为难,不去也罢!”
姬云飞道:“你若不去,便不是德,而是迂了。”
毕言一听,顿时醒悟,心下对姬云飞更为感激,便对姬云飞深施一礼道:“深谢道长赐教!”说完,拉着赵武飞奔而去。
毕言听师父说过,四十年前南宫博和南宫乙两人曾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人物,不过后来退隐江湖,不知去向。一时却上何处去寻?适才毕言、赵武两人听姬云飞指点迷津,一时高兴便出了洞,待来到洞外,往何处去寻南宫二人?却是煞费思量。
赵武道:“江湖上都说武陵是藏龙卧虎之地,我们何不上武陵城去打听打听?或许能打听点眉目。”
毕言道:“武陵城乃一大繁华市井,这等高人既是退出江湖,定然隐居在那深山老林,若是找人打听,我看不如去找一个人更为可靠。”
赵武问道:“找谁?”
毕言道:“找师父!”
赵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是呀!既然师父知道他俩四十年前显赫江湖,对于他们的去向总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也必须要他来主持大局。”
两人意见相合,于是仍由那条水道出谷,只是进时是顺流而入,出去则是逆水而行。幸好洞壁上有一些可攀援的石棱,攀着石棱出去,倒抵挡住了那水流冲力。“还愿山庄”之人大概也都是如此进出,倒不是十分吃力。两人从水中浮上岸来,找原路仍回桃林镇,来去不过三四日时光,却是历尽艰险,恍如隔世,生死真是仅隔一线。望着桃林镇上那衰败肃杀情景,两人说不尽的感慨。
来到桃林镇上,两人仍到那老汉店中投宿。那老汉见俩个回来,大吃一惊,初时还真不相信他们是活着回来。待到他俩说明原委,他方相信,听说他们掌毙了那喝人血的恶魔,更是兴奋异常,于是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把整个桃林镇都惊动了。开始还有人不相信,后来一想,近几日的确不见那水怪来镇上骚扰,这才信以为真。把毕言、赵武视为神人,大肆张罗,倾其所有大摆筵席三天,以示庆贺。后来毕言、赵武再三申言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镇上众人这才放行。众人凑集了许多银两送作盘缠,毕言坚持谢绝,他说道:“桃林镇百业待兴,这点钱大家留着重建家园吧!在下四海为家,自有朋友相助,大家不必担心。我们心领众位盛情,但这银两我俩决不能收!”几经推让,最后桃林镇上的父老只得作罢,放了好几捆鞭炮相送。毕言、赵武告别桃林,又风尘仆仆上路。
一路上,毕言回味着桃林镇上父老盛情,深感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为民除害之事,竟得到群众如此感恩戴德,如此风光。他想好男儿理当如此,只有立志为民造福,解救普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这才是好汉本色,英雄所为。自此,他的思想得到一次升华,在此之前,他只是一种狭隘的个人英雄主义,其奋斗目标与一般江湖侠士没有多大区别,行侠仗义,扶弱锄强,为自己挣得个好名头。从现在起,他却有了一种为普天下黎民百姓谋解放的思想,过去受郭如海的熏陶影响,虽然也有救百姓于水火之心,但那思想还十分朦胧,经此一行,他的这种思想才变得更为明朗,更为坚定。想不到他这一转变,便决定了他日后的归宿和命运,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那郭如海自云曦被掳之后,昏厥关圣殿中。他被人救醒后竟又大病一场。诸位,你道一个小小云曦被掳,为何导致郭如海遭受如此打击?心灵创伤如此沉重?原来那翠婷临死托孤之时,不但告诉了他气剑神功功法的秘密,而且还告诉他将有一位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出世,这部功法将属这位大英雄所得。这个消息使他十分震惊,他深信他无意中撞见翠婷,这是上天安排。因为翠婷所说救苦救难的大英雄问世,与他终生的追求竟是不谋而合。
郭如海原名郭向天,他改名之后才叫郭如海。他从小就自命不凡,据说他母亲临盆之时,曾见红光照屋,蛟龙入室,因此人人都说他的福份大,不是帝王降世定是良将临凡。郭向天成年之后,长得的确不同凡响,只见他天庭饱满,地阔方圆,身长九尺,肩阔腰粗,有一身好力气,平常五六个人不能近身,只是缺乏名师指点,武功却是平平,内力更是没有,空有一付好骨骼。但是郭如海从小却心怀远大志向。他出生于一个小康之家,然而在他出生不久,父母便相继去世,他无兄无弟,孤身一人,年幼无知,父母留下的小份家产,尽被他人明强暗夺,就连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奴隶。好在他有一付清奇伟岸的骨骼,又有那么一个神奇传说附身,人家对他忌惮三分,才不敢对他过分欺侮。但就这一点,他已看透了人世间的险恶炎凉,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因此他自小就立志要铲除天下不平,以拯救普天下黎民百姓。待他成年后,凭着他一身力气,挣脱了主家的羁绊,云游四海,行侠仗义,专爱结交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这些人结交多了,他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一些花脚猫功夫。虽然招数平平,但配上他的力气,使起来倒有几分威力。后来他杀了几个土豪,除过两条恶棍,一时间声名鹊起,便渐渐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江湖上便送他一个绰号“小宋江”。不知怎的,他的传奇身世和为人竟传进了朝庭,引起当今极大震动。
忽一日,他接到南岳祝融峰普法大师的英雄贴,邀他上南岳祝融峰参加英雄大会。他想届时定是英雄云集,何不去瞧瞧热闹,或许能结识几位英雄。于是他即日起程,赶赴衡山。
这一日,郭向天来到岳州城郊的城陵矶。城陵矶是洞庭湖出口,洞庭湖的万顷波涛,全从这儿注入长江。站在城陵矶向西方望去,只见滚滚长江自天际而来,烟波浩渺,气势磅礴,令人油生一种勃勃雄心。而左面的洞庭湖则碧波万顷,深邃广远,无边无际,令人心胸豁然开朗。郭向天站在矶头,望着那滚滚长江和万顷波涛,想起自己空怀一腔壮志却无从实现,禁不住一声长叹:“唉!何时得邃鸿鹄之志!”
忽然,一声叫好声将他惊觉。他掉头一看,却见河岸上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大堆人,这堆人中间,有两条汉子在拚死格斗。郭向天生性好武,自然不能放过,也便挤入人堆观看。
那格斗者原来是两个后生,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肩阔腰圆,两条腿落地有声,足下泥土应声下陷,两腿似有千斤之力。郭向天结识过无数英雄好汉,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英雄了得。而另一位却大不相同,长得身体文弱,面目清矍。然而他身手敏捷,招法精奇,招招出奇制胜。倒叫那身材魁梧者有些招架不迭。但那身材魁梧者凭借他深厚的功力沉着应战,文弱书生倒奈何他不得。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仍胜败难分,却不知江南的河岸都是河水冲积而成,这种泥土松软易裂。两人斗了许久时间,加之那魁梧汉子的腿力惊人,久而久之,那泥土便渐渐变软开裂,文弱书生一个纵跃,朝魁梧汉子的背后纵去,不料落地泥软,一坨泥土带着他的身子滚到江中去了。显然那书生不会水性,落水之后,一个劲在水中挣扎,眼看就有沉没危险。幸好地处河湾,水流不急,否则他立即就要被水冲走。
那魁梧汉子见敌手落水,不但不幸灾乐祸,相反大惊失色。苦于他水性不佳,直急得在岸上捶首顿足,口中大叫:“哪位大爷行行好,救他上来,在下愿追随左右,终生伺奉!”
郭向天出生水乡,水性极好,更不迟疑,“扑通”一声跳下水去。经过几番周折,他终于将那被水灌得半死不活的文弱书生救了上来,大家七手八脚帮他吐水吸气,忙了好大一会,那文弱书生方才醒转过来。这时,那魁梧汉子“扑”地跪倒在地,要拜谢郭向天相救之恩。郭向天连忙扶起,说道:“壮士请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者都会为之,何必言谢!”
那大汉哪里肯依,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难道你叫我做那自食其言的小人?从此愿听驱使。”
那身材文弱的汉子刚醒,不明其理,待到了解实情,也“扑”地跪在地上,愿追随郭向天左右。此情此景,令郭向天十分激动,他说追随左右不敢,倒愿与两位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于是三人便在那长江岸边,撮土为香,结拜为兄弟。郭向天问及两位姓名,原来那魁梧汉子便是“铁腿”毕言,那文弱书生便是“圣书手”江玉。三人结拜之后,一块来到岳州城内,就在岳阳楼近畔选了一家望湖楼坐下。
酒席言间,郭向天问起两人身世,为何在江岸格斗?几杯酒下肚,“铁腿”毕言首先道出身世。
原来“铁腿”毕言本是丐帮弟子的后裔,他的曾祖父曾是威震北方的丐帮执法长老,他父亲也是丐帮中的八袋弟子,可惜英年早逝。父亲死后,母亲不知流落何方,因此从三岁起,他就成了一个弃儿,跟随帮中弟兄流落北方,饱尝人间疾苦。然而艰苦生活磨砺了他坚强意志,培养了他挣脱锁链翻身求解放的强烈欲望。毕言从小就长得骨骼清奇,身材比同龄孩子要高,长到七八岁时,已有十一二岁孩子的身材。这一日,毕言在街头行乞,在河边见一白发黑须的道长面河而立,凝视河水出神。毕言见这道长器宇昂昂,白发黑须,满面红光,长得好生怪异,便走过去乞讨:“道长爷爷,行行好!可怜可怜小叫化吧!”说着一双手伸到道长身旁。
那道长掉头一看,不觉两眼突放光芒,面露惊喜之色,他俯身问毕言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毕言回道:“我姓毕名言,今年七岁。”
道长连连点头称好:“好!好!正好!”
道长又问:“你父母在哪儿?请引我一见!”
毕言回道:“我父亲死啦,母亲不知哪里去了,我是个小叫化。”
道长又连连点头道:“好!好!这样更好!你随我来。”
不知毕言是被那种雄浑气质所镇摄,还是一种求乞欲望的驱使,他竟乖乖随他而去。
两人走出城外,攀上一座高峰,五六十里的路程竟然顷刻便到。毕言只觉脚下生风,身子轻飘飘象飞一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