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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击我的狙击手兄弟

作者:枪火之火

第 1 部分

引子

“迥——砰。”

子弹拽着风的呼啸在空中昂头挺进,它发出凄厉的撕扯声,它泛着晶莹透亮的铜光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煜煜生辉,它把风扯出一道口子,然后当作风哨一样吹过,它撕裂了蓝天,划过空旷的草地,它的尖叫来得那么迅猛和猝不及防,它是那么的义无反顾,它用最快的速度发出最动听的声音,它撞击在前面的胸环靶上,它结束了它的使命,它的后面是一群年青的眼睛凝视着子弹飞过的轨道,他们甚至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当食指尖轻轻扣动扳机时,当撞针推动击发机击发子弹后槽,引燃火药时,当爆涨的高压气体推动子弹在枪膛内做旋转运动,子弹迅速通过黝黑的枪管冲击目标时,他们的眼睛狠狠盯着前方,他们看不到子弹飞行的轨迹,但是他们听到了它划破空气而带出干脆的声音,他们还感觉到了火药在前进过程中将弹头推落,然后继续沿着他们所赋予的目标前进,而后“砰”的一声,正中靶心的那份坚硬和执着,他们的迷彩正有细密的沙粒往下滑落,他们的眼神透着坚毅和自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叫——狙击手。

追击我的狙击手兄弟(2)

99年初春三月,w部队j师直属队,北京大兴某训练基地。

“赶快给老子卧倒射击!”区队长带着咆哮,我们几个新兵马上从跑步换成“趴倒”姿势,伏在属于自己的八一半自动步枪跟前,我张嘴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由于剧烈运动怦怦直跳,后面初春的轻风吹起,掠过我的头皮。

区队长叫梁刚,中尉,长得矮小精壮,肩部奇宽无比,典型的职业军人,看到他就想起了以前和我干过仗的一哥们,那小子被我用课桌椅砸了一凳子居然没趴下,反过身来还将我鼻子打破了,我印象能不深刻吗?

早晨在呆了三个月的新兵连吃完“滚蛋饺”,其他新兵都回到老连队,我却闲着没事,前两天我就知道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等着我,那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一件事——接受狙击手培训,这玩艺儿的光环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来当兵是为了什么,我出生在东北一个中等城市,也是衣食无忧的,在学校一直都是体育尖子生,高中三年级时实在不满台海那边一连串的叫嚣,激情澎湃的报了名参军,俺是大老爷们一个,不能成天呆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是汉子就得洒热血扬国威,就得啸长天红旗扛,因为这个动机没有一个接兵领导不说我政治思想强的,再加上我确实崇拜军人,当然更加崇拜那些牛气的枪支弹药,所以我义无反顾的来了,来部队后连我都没有想到,对操持在手中的枪是那么有感悟,我始终被领导“指哪打哪”这四个字的赞扬包围着,老想象着当一个狙击手的威风和牛气,但低下头看看自己,怎么也和现在这个操行联系不起来,心中有些得意,但还是有些虚气。

前两天上面来选人,又是体检又是心理测试的折腾了一番,今天早上其他新兵都登车走了,领导却告诉我暂时不要下连,不下连就不连,在部队俺可不怕没人要。

中午吃完饭后来了一辆大巴,把我从新兵连拉到另外一个基地,刚下车点完名,区队长就命令我们背着背包跑步到靶场,看着空旷的靶场,我内心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一圈下来将近有两公里,望也望不到头,身上的背包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我边跑边看了看旁边的几个新兵,个个脸上都是迷茫的表情,大家任由水壶挎包撞击自己的胯部,那东西在我的眼前一上一下的,惹得我的心里渐渐烦躁起来,想这就是传说当中的狙击手生活吗,这可是刚来啊,你好歹让俺们把被包给放下啊!

跑了快两圈的时候,我分明看见那个叫赵恒的家伙把水壶甩了下来,然后撒着欢猛跑,膀子一甩一甩的,这小子可真够聪明的,我瞥一眼区队长,见他没注意,往前跑了近100米时,我也将水壶无意抖落到了地上。

“林光、胡铁飞你们还他妈握着枪等打鸟呢!”

听着区队长的催促我才意识到就我和那个叫胡铁飞的还没打完,我不管,枪现在可是端在我手上,我又猛吸了一口气沉着一下,猫了右眼,在200米距离上只能凭感觉找准靶心,我左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均匀用力,直到缺口准星异常清晰,前面的靶子模模糊糊的时候扣动了扳机,子弹拉着呼啸奔腾而出,直打得靶子后面的沙土腾起一阵烟花,停了有两秒钟,报靶的使劲摇着小红牌划直线,我心里不以为然,想,你一个报靶的乐什么,俺打个十环也不见得有你高兴,不老练!

最后一枪打完,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班长过来轻轻踢了我的屁股一下,说道:“这小子,还是左手用枪呢,左撇子用枪有优势!”

我得意了说:“班长,俺整这个使左手觉得顺溜,俺在家里的时候用汽枪打鸟也是左手!”

班长笑着过来拍拍我的肩说:“你的话真不少!”我哑屁了,对着满脸是笑的班长一个立正站好,却见旁边的胡铁飞还趴在地上,余光便停留在他那儿。我看了看区队长,想我都已经够稳了,还有比我更磨蹭的人,刚才区队长不挺着急的吗,现在区队长怎么不催促他?哪知区队长并不言语,黑脸上看不出一丁点表情,我们其它四个新兵都等着胡铁飞放最后一枪,只见胡铁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那份沉着让空气突然沉寂下来,刚才满是枪响的靶场顿时清静了,我看了看前面200米处的胸环靶,又瞧瞧在左手边的胡铁飞,这小子乍看像睡着了,他卧在那里,姿势很是古怪,人家都为了减少后座将两腿打开同肩一样宽,但他却蜷了右腿,膝盖处弯成90度夹角,死死的爬在地上,大家都屏气凝神,想瞧见他到底能打出个什么鸟样来,只听见猛的一声枪响,枪声在空寂的靶场上发出巨大的回音,弹壳从枪膛处迅速窜到右面一、两米远的位置,子弹义无反顾的往前挣扎,直直的磨擦着空气,它牵着所有在场人员的视线,子弹钉到胸环靶上,然后穿透胸环靶钻到后面的土堆里,冒出凌厉的烟灰。

报靶处将近十秒钟没什么动静,班长对区队长说:“区队长,你看阿杜睡着了还是怎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报靶?”

“他敢!”区队长横了一眼刚站起来的胡铁飞,我本来想说莫不是跑靶了,但又有些知趣的闭了嘴——刚才被班长刺激了一句,哪还敢多嘴,谁不想留个好印象?我使劲的盯着前面看结果,哪知对面不老练的示靶员沉默半晌后,却又将示靶牌猛摇起直线……

“娘的,又是10环!”电台里传出报靶员的声音,班长摇了摇手里的电台,望了前面弹壕一眼,笑着说:“你看阿杜激动得,就像他打了10环一样!”

胡铁飞耿直得都让我脸红,他说:“区队长,又是一个十环,我打得不错吧!”

区队长盯着他说:“不错个屁,打五发你不就是打了49环么?你还得意,你要是打得不行我要你来养爷呢!”胡铁飞的热情并没有下去,扯着说:“区队长,本来我还能打好的,他们一放枪我就有点哆嗦!”

我操,他的脸皮还真够厚的,你说他耿吧他说的还真是实话,你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点吹吧但感觉他人还挺实诚,不过说实话,在200米距离上打49环还真有那么两下子。

“你哪来那么多话!”区队长立马黑了脸,命令道:“去,把这个矿泉水瓶放到前面!”我刚想撒腿跑过去接矿泉水瓶,但等我反应过来,赵恒早已经跑过去有两米远了,这小子快步将空矿泉水瓶放到老远的地方,满脸灿烂的往回跑。

区队长等他跑回来后,从侧面走了过来,开始宣布刚才的成绩:“赵恒48环,卢超47环,林光48环,胡铁飞49环,莫天柱47环,成绩都一般!就这个鸟样也还想来当狙击手,跟着我干,是得好好练了!”就这样还一般啊,我听到自己打48环就感觉不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所说的好好练是怎么样训练,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将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却瞧不出半点端倪。

小士官班长将手中的八一枪放在沙地,拍了拍手咧着嘴说:“区队长,他们刚来有这个基础还不错,我们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在200米的距离上毕竟没用瞄准镜,这成绩看来还真不是混进革命队伍的,看他们以后都能弄成个什么样来!”凭观察,班长和区队长的关系应该不错,区队长未置可否,我不服气的想,连靶子都看不到,要不你来打,你也未必能打出个鸟毛来!

胡铁飞却在队列里笑,班长过来拍了拍胡铁飞的肩,满是慈笑的说:“胡哥,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胡铁飞将笑憋了一下,想乐不敢乐的样子说:“我好歹也是个第一,有些高兴!”

班长更乐了,有些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说:“好好干,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胡铁飞一个立正将胸脯一抖:“是,班长!”脚下面的沙子都被他弄得冒起一阵烟土。

我对手中操持的这家伙什不怎么感兴趣,视线早已移到旁边的枪支上,场地上除了放置的五支八一半自动,在相隔十米的地方还架着一支85式狙击步枪,现在咱好歹也是半个狙击手了,谁还稀罕八一啊,我们便眼巴巴的看着区队长向狙击步枪走出,我们也紧跟着往那边挪。区队长轻松的走到狙击步枪跟前,将枪从地上端起,举向天空,颇是神武的样子,然后慢慢下蹲,跪姿据枪瞄向前面那只空矿泉水瓶。

我们看着他不经意的动作,羡慕得紧,纷纷围了过去,区队长跪姿据枪,右手夹住右肋,左手悬空支撑,我们都大气不敢出的在旁边看着他,瞄准,击发,狙击步枪的后座力非常大,只见区队长的身体晃动一下,子弹应声而出,黑洞洞的枪管伸得老远,区队长还蹲在原地没有将姿势恢复过来,我们将脖子伸着看前面空旷泉水瓶的动静,哪知它还屹立在风中,我想区队长刚才说话不是挺牛吗,现在我们这帮新兵面前也丢大人了吧,玩这个可不是看你职务的!

我看了看旁边,只见卢超的脚尖往前踮了踮,嘴边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这小子小鼻子小眼一看就是南方人,鬼着呢,不像咱东北那疙瘩都是直肠子,像这种人有什么话都在心里曲着。

稳了有两秒钟,区队长说:“去拿过来看看!”我也不跟赵恒抢,知道他反应快,区队长刚说完他都已经往前跑了。他的精力很好,刚才跑步看样子一点也没把他累着,他快速将空旷泉水瓶拿过来,双手交到区队长手里,却并不说话。

区队长将空瓶子悬在空中,我们分明看到有一个弹孔从它中下方穿过,瓶子却无动于衷没有倒,我和卢超的脸色都有些阴下来,不解的盯着瓶子。大家都想知道原因,但却没有开口问,最终还是胡铁飞往前凑了凑,将脸贴到瓶子下面有些幼稚的问:“区队长,这个子弹明明击中了瓶子,它却没有倒,我不明白!”

区队长的目光穿过弹孔,幽深的说:“你不明白的多着呢,速度加上合理的着力点你还不懂么!”

卢超将身子往下弯了弯,看了一眼枪孔说:“区队长真是好枪法哟,这一枪打的可太巴实了!”我的脾气多急躁,在新兵连时跟其他新兵都干过好多次,见他这么夸张的说好听话,恨不得操起旁边的枪指着他的头,我着重看了他两眼,想塌鼻子小眼的他怎么也被选来了,竟说好听话,拍马屁!

胡铁飞看了一眼四川佬说:“你别净拣好听的说,我有一天也能练得这样,是吧区队长!”

区队长看来是对他说的话没脾气了,没好气的说:“好好练,都行,现在嘴上说有吊用,你以为当狙击手枪法好就行?你们以后要操练的多了!”

胡铁飞还不罢休,好象没有听见区队长后面的话,不知趣的指着狙击步枪问:“这家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摸上,区队长?”

区队长脸一沉:“不该问的不要问,都过来集合,先活动一下筋骨!”我们马上跑步过去,区队长命令我们站在自己的枪前,下达口令“持枪——枪上肩”,我们把枪紧紧的背在肩上,又围着操场开始狂跑起来,这次不像刚才背着挎包水壶可以中途扔下,现在想丢都丢不了,那可是枪啊——我们的生命。

为了使时间过得快些,缓解机械运动带给我的层层压力,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跑步当中回忆,这是我当兵几个月以来所体会的法宝,这种办法总能叫我在巨大的体能训练中挺过来。

记得我第一次摸枪的时候兴奋得像走道上的白杨叶,飘忽得不知怎么才好,我攥住从排长手中交过来的枪,摩挲了一下暗红的枪把,那种激动的颤栗让我内心怦怦直跳,我将大拇指紧紧的扣住枪带,它带给我的是一种成就感,说真的我对枪就好象有一股灵性,我感觉端着它,它冰冷的气息和黝黑的枪身会让我心灵深处立即找到一个合适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