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赶紧睁开。
胡铁飞抬起头问我们:“你们背上疼不疼,我背上怎么像火烧一样。”
这不是屁话,谁不疼,卢超看到他将头抬起来还直盯盯的看着我们等待回答,赶紧制止道:“你赶快将脑壳低下哦,像我这样边看着书边说话不行么,呆会班长回来就会发现你的!”
这小子做贼还为自己留条后路,胡铁飞依言赶快将头低了下来继续说道:“你说我们来是练枪的,但却在地上趴了一天,我知道这是基础,但怎么还是感觉意义不大!”
“啷个意义不大撒,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到时让你去击毙敌人,你爬在那里像野草一样招摇行吗?”
“那是,咱这不是交流嘛!”
你们两个人就交流去吧,可能卢超意识到就他们两人说话,其他人都没怎么吱声,他又扯上了莫天柱,干干的说:“莫天柱,你说是吧!”他现在也不叫莫丫挺了,莫天柱看了看他,说:“也就那样吧,无所谓,叫怎样练就怎样练。”
因为空气有些沉闷,大家也就想找些有趣的话来说说,这个时候扯到女的身上应该是最有魔力了,卢超突然问道:“胡铁飞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大家可能都比较感兴趣,哼哼声也小了,纷纷将耳朵竖起来听。胡铁飞两眼连续眨巴了两下说:“女朋友没有,只是当兵来之前摸了一个女孩的手,当兵前几天我去找她,她家住在集市上,离我们村有些远,我就把她叫了出来,说‘我要牵你的手!’她也不说话,我就拉着她的手走了半个小时路,前段时间我给她写了四封信也没回,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不是很明显么,吹了!”我说。
胡铁飞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说:“哎,我就知道,本来还算不上女朋友的。”
“哎哟,你只拉着手走了,没干别的么事?”卢超两眼盯得晶亮。
胡铁飞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牵手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卢超将腿往前一挺说:“也是哟,太可悲了,当兵三个多月,在新兵连连个母猪都见不到,哪里有女人,你们来当兵之前进过发廊没有撒?”
我说:“那你肯定进过!”
这小子马上紧口了:“哎呀,我只是说说,你、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说:“有啊,来当兵三个月都没有联系,八成是跟别人谈上了!”
“长的么样?不行叫她寄张相片过来让大家都瞅两眼子!”
我说:“就因为长的好追的人才多,上学的时候为了她俺可没少跟人动手,这他妈可好,我一出来,肯定吹了。”
一看赵恒就挺单纯的,他说:“你们都有女孩子惦记,我就没有!”
卢超惊叫道:“你不会吧,暗恋都没暗恋过么?”
赵恒有些羞涩的笑了:“暗恋过,但是最后也没说出来!”
大家都唏嘘起来,说现在还兴什么朦胧爱啊,你埋在心里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莫天柱始终持冷漠的态度,在旁边阴郁的听着,卢超怂勇他:“莫天柱,你也说说看,女人这玩艺儿还真邪乎哟!”
莫天柱将头抬起来,却并不看大家,说:“女朋友么,玩玩就行了,你千万不要当真,这年头谁愿意守活寡?你跟她玩玩到时说分手也是为她好,但是得你先提出来,被别人先甩那就太衰了。我告你们,我对我女朋友不抱多少希望,女人有七分靠哄,你天天哄着给她一块糖她就会认为你好,我这一走,肯定不少孙子都抢着给糖呢,但是据我观察她认糖的时候多些,认人的时候少,说白了这就是女人!”
看来莫丫挺对女人真还懂得不少,最起码比我们这个层面上的懂得多。在这个近似于蛮荒的训练基地,我们本来就很单调的感情因为有了异性的话题而变得五彩斑斓,其实我们的感情经历都不多,心里何尝不是有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和向往,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地方,这种感情在侵蚀进来的时候更是让人感觉到是一种幸福和期盼,但就现状来说,我们更多的只是对往昔生活的回忆,并借此来填补感情生活的空白。
大家聊了一会儿,也算是互相了解一下情况,战友之间的感情就更加亲近了,别看莫天柱不声不响的,反倒是除了他有女朋友其他人都是很没谱的事,我和莫天柱都是城市兵,可能接受这方面的“启蒙教育”比较早一些,都是从初中开始就处对象了,现在说起女人,真不得不叫我回想起以前的一些点滴。
上初中的时候我开始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当然她长得很漂亮——不漂亮我也不会喜欢,我们的友情是建立在我帮她摆平一些事情上的,比如她说讨厌哪个男生,我就会约那个男生谈谈,比如说她缺些鸡零狗碎了我也会立马给她整来,但是初中一过,这段感情也算玩完。到了高中,我又遇到了一个叫高薇的女孩,她性格泼辣,我当时在这女孩心目当中纯粹就属于偶像型的,因为我在学校里非常有名气——至于这名气是怎么来的,可能还是和平时的一些打架积累有关,这女孩就开始通过同学对我示好了,说是喜欢我这种有个性的。
其实当时我都还挺纳闷的,我的个性,说实话我连自己是什么个性我都不知道,她都先示好了,我还能那么不开窍么,立即就把她叫了出来,一看还行,也是妈的所说很有个性的那种——最起码长得是,很是娇媚的样子。以后处长了我才知道,她那种古怪的个性我还真受不了,她老是想当新新人类叫我们哪有共同语言?因为当我告诉她要来当兵时她是那么的惊讶,她酝酿了半天才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你看看学校有几个往部队跑的?我犟了头说,我就喜欢,部队才是男人呆的地方,才是有血性的地方,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俺只知道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她的眼神里间或闪出一丝令人难以理解的表情,得,我知道了,这跟感情沾点边的东西在我离开的那天也走到了尽头,果然刚到新兵连没两月,高薇就来信了,说有男孩追她,她很寂寞——这不是净扯吗,两个不怎么搭的事经她这么一搅和,愣是让我都闻到了一丝味儿,这看似偶然实是必然,我对她指定不会死乞白咧,我给她回信说,既然有人追你,跟人谈谈恋爱也就不寂寞了,这两件事总算凑到一起了吧——这场恋爱也就宣告结束,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来部队之前的感情有几个是能经受住考验的,最起码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你看看莫天柱还能坚持几天,最后肯定还是得散,我嘴上不说但心里清得很。
谈了一会儿女朋友的事,大家心里亮堂许多,一天来的皮肉之苦也暂时放在了一边,说实话对于女朋友这回事,每个人都很明白,可遇不可求,但在我们的心里来说,她依旧是我们美好的憧憬,我们都在心底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梦却并不露声色,这个梦也许只是一闪而过的信念,只在头脑中存在了一两秒钟而己,但正因为它是信念所以是那般执着的坚守在我们的心田,叫我们一遍遍的回想。
外面的夜镀得大地一片黑暗,宿舍里的灯只能把门前的空地照得有些光亮,有蚊蛾一个劲往昏黄的灯光上飞舞,我们的交谈赋予了这个夜晚更美好的景色,空气中有柔和的回忆游荡开来……
但是这种光景并不长久,哨声往往在这个时候应声而来,哨音在我们听来简直是一种恐慌了,它在我们生命的印记中注上一层深厚的烙印,直到我们以后身处异地的时候,听到这种声音都是不自觉的心中一抖。哨声还在响着,我们赶快收了书,将马扎放好,跑步出去。这吹的是体能训练哨,为了在练体能之前将心情放松一下,我们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一个半小时的体能训练,跑了一个十公里37分钟,跑一遍障碍总共花了半个小时,我跳到弹坑里的时候都快爬不起来,两个腿直打哆嗦,攀蹬练了约20分钟,然后满身疲惫的带回。
因为饿啊,大家的眼睛都直愣了,拖着铅似的双腿往宿舍里跑,回去以后离熄灯只剩十多分钟的时间,还不能歇,马上又是一阵紧张的骚乱,拉铺的,扫地的,我脚还没洗哨音又响了,不管人有没有上铺,先得关灯,哨音就是命令,屋里马上一片漆黑,我们又赶紧摸黑往铺上爬,躺下后才知道背上的感觉,腰酸背疼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后背上的疼痛已经掩盖了腰酸背疼。我们像被丢在沙滩的虾米一样蜷缩在铺上,腰酸背疼让身体一会儿变得麻木,背上的火烧火燎却让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班长又去开碰头会了,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这也算做是部队里一项优良传统。班长刚走,卢超就将身体侧了过来,小声说:“林光,赶快将馒头拿出来哟,大家都饿晕了!”
我何尝不想,老早的时候就想着那几个大白馒头呢,只是一直没机会吃,我赶紧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将馒头捡出来,分给大家,正好一人一个多点。
大家都趴在床头上,嘴叭嗒直响的开始啃,边啃边噎得直打嗝,大通铺也就被震得一抖一抖的,刚吃了一小半,赵恒就说:“还是埋在被子里面吃吧,这样爬在床头上目标太明显,万一班长回来,从窗户外面一看什么都知道了,到那时……”
大家突的就警醒了,举着馒头停止了动作,我说:“我操,是啊,这被逮到了到时不死也得脱层皮!”
什么都不用多说,除了胡铁飞稍微慢一点,其他人都像统一下了口令似的往被窝里钻,我们将被子盖过头顶,窝在里面三两下就给造完,出来后大家都很是满足的松了一口气。
我说:“人啊,就是那么回事,想舒服就越想舒服,挨练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觉得是幸福的!”
胡铁飞将被子一揭,煽乎了两下被角说:“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卢超喉结咕噜了一下说:“人都是有些贱的,格老子的听说女人比男人更贱!”
卢超这小子说话简直不靠谱,老是往女人生上搭,就没人理他的茬,见没人接着他的话说,他叫道:“林光,帮忙把茶杯递一下!”
这里的水质特别差,沙尘也多,每次喝完水,下面都是一层细沙,就连吃饭喝的米汤,下面都是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我随便找了个杯子,在手里晃了晃,递过去给他,卢超接过杯子就是一仰脖,等咽下去后品砸了一下味道,大骂道:“他妈妈的哟,都是沙子,把老子都给呛死了,咳咳……”
我正撑着头看铺底下,心里好笑得紧,手一软,差点栽下来。
卢超又在那里叫唤:“哎!这练起来也太霸道了,整个身体都酸巴巴的,连饭也吃不上,到最后莫狙击手当不上,怕给练残废喽!”
赵恒倒是异常乐观,肯定的说:“别着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其实大家都能坚持过来,不练你就更想舒服,练了以后倒不觉得有什么!”
想想也是,要是现在班长和区队长在外面一时兴起,拿个小哨子一吹,让你打背包集合去跑个十公里什么的你能不去,现在能躺在铺上就该知恩图报了。
卢超说:“你啷个那样说撒,能安逸些当然安逸些好!”
胡铁飞不赞成:“要安逸,要安逸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养爷的!”
“狙击手也是人哟,你难道不想过得舒服些么?”
“我想是想,但是……”胡铁飞可能找不到更好的词来表达他的意思了,在那里卡着壳说不出话来。
我接过话茬说:“你一吊新兵就想图乐子,以后你还不想上天啊。”这大概和胡铁飞想要表达的意思相接近了,他马上说:“是啊是啊,我们现在还是新兵,吃点苦就吃点苦,那要不然以后让你操着枪真打鸟去!”
我反问卢超:“卢超,你是不是受不了?”因为我又想起了今天下午会操的时候他夸下的海口,这玩艺儿还真能忽悠,妈的,把我都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我怎么能受不了,你们受得了我怎么就受不了,你莫小看人哟!”
“你别净说好的,今天下午会操的时候你不是也说没问题吗,到时不也是拉稀了?”
这小子脸皮也不薄,他说:“哟,你就别提那事了行啵,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跟他们比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你们说是不是?”
我笑着说:“就你那小样还老马呢,要不然俺们联名推荐你去老四哪里,住住培训班!”他一听说四班长,连连摆摆手说:“去那里干什么哟,我的军事水平也不是最差的!”
大家都笑,估摸班长该回来了,我们都沉寂下来,装作睡着了的样子,班长刚进门就说话了:“你们每天这点事还用得着我督促,自觉性太差,是不是都流够十滴汗了?”
我们猛一个激凌爬了起来,赶紧来面对这个我们不愿意面对的现实,这事肯定有人记着呢,只是熄灯后不愿意点破想蒙混过关罢了,比如刚才我躺在铺上就想起来了,但着实太害怕这憋都憋不出汗的滋味,便没有言语。这下可好,有些东西你想躲都躲不过,但我明明不比任何人做得少啊,还一个劲的得不到理解,这不是莫大的冤屈是什么,因为这种不爱出汗的毛病,再加上班长的残酷,我心里着实害怕起来,如果说单纯的训练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明明练了就凭出汗来论证一个人的好坏我心里就有些不服气,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我们马上从被窝里钻出来,将衣服剥了,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