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进入了状态,我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他们都是信心十足的样子,轮到我就又是老大难,鬼才知道这汗什么时候能冒出来。
果不然,十来分钟后,胡铁飞就得意的打了报告,我看了看地上,可真厉害,愣是像淌了一滩水,胡铁飞很是兴奋,班长叫他休息了他还睡不着,坐在床上压起腿来,很是有精神头的样子。
我边做边看着其他人,无精打采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训练上。接着卢超又打了报告,我又看了看赵恒,他倒还是一幅不着急的样子,我心里想着,你小子不急我也不急,你不也是一滴汗没淌么,看看你那额头简直就像沙漠一样。
我就在那里像玩一样的做着,五分钟,真的也就过了五分钟,赵恒打报告了,我都觉得难以置信,往地上一瞅,可不是一大堆汗,班长马上就叫他休息,我就觉得有些纳闷了,这前五分钟还不见一点湿润的地方,五分钟后就是一片汪洋了?
我看了看赵恒,他并不看我,很是舒坦的躺在那里,两眼望着白色墙壁。我知道接下来是干什么了,啥也不说,只是马不停蹄的在那里做着,反正还有一个莫天柱陪着我,好歹也是一个做伴的,班长看我们做了一会儿,也是很卖力的样子,他就放心的上铺了,我们两个人又是在那里扫尾,我还跟昨天一样,深夜的时候做到不自觉的睡着了。
军号总是在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吹响,那时晨曦正好酝酿在夜的深幕当中,把地平线的那端映出湛蓝的颜色,云彩直接踱到长满叶子的白杨树上,远远望去,深黑的是树干,浅黑的是树枝,淡黑的是树丫,在青黛色的天空衬映下,显得条纹清晰。
我们在诺大的操场上奔跑,光线照出我们的身影,好象一直绕着影子在转圈,我们年青的意志在这里得到更加具体的体现,它让我们的青春更加顽强,它在斗转星移的过程中将我们潜移默化的改变。时间是丈量青春的过程,而我们的青春,总是用奔跑在驰骋,在那块奔跑的土地上,我们正接受着一个狙击手所要经受的磨练。
早上我们正忙碌的清整卫生,几个班长闲着无事,聚到了一块儿闲聊,二班长吴忠和三班长郭朋海叼着烟,“呼呼”的在那里喷,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着缭绕的青烟腾腾升起,烟雾被他们变着花样吸进吐出,害得我们几个人直往他们那里瞅,我看到胡铁飞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引过去一样,盯着那滚滚烟圈,我在心里笑了笑,想,都他妈是烟民,现在没招装着呢!
吸完了烟,吴忠往铺上一倒,刚躺下没一会儿却猛叫道:“怎么回事,这么多馒头屑扎我的头?”说完拍了拍铺面,干了的馒头屑纷纷往下跳,我正站在他们的旁边摆帽子,班长往我的脸上一扫,什么话也没说,我赶紧逃也似的想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吴忠却直不愣噔的问我:“饿啊,晚上还搞点宵夜?”
我操,昨天躲在被子里吃馒头,将馒头屑洒了一床,我想以后做事可得小心谨慎了,不能留下半点痕迹才好!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其他人早他妈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卢超在外面扫院子,赵恒出去打水了,胡铁飞爬着跪在地上假装摆鞋台,他脑袋伸到了黑乎乎的床铺下,只留着一个身子在外面,实际上听着上面的一举一动。
我看了看班长说:“这、这,我们不饿!”
吴忠不置可否的笑笑,便不再说话了,我看到他不在追问,马上折转身往外走。大家心里都没底,搞卫生也不踏实,发出的声响细小而又刺耳。两个班长刚走,班长就发话了:“都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很小,但远在外面的卢超、赵恒都敏锐的听到了,大家跑步进来集合。班长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告诉大家不吃饭么,拿我的话不当一回事儿呢!”
我们都阴了脸大气不敢出,早晨的阳光射进来,飘浮的尘埃直在眼前晃荡,抖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班长眼神灼灼的盯着我们问:“你们都吃了,是吧?”
大家是一片死寂,我心里翻滚了一下,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义气我还是讲的,我说:“班长,馒头是我拿回来给大家吃的!”
班长重复了一遍:“你拿回来的,从哪里拿回来的!”
我不能连累阿杜啊,何况他也是为我们好,我说:“我洗碗的时候带回来的!”
班长又是深沉的一笑,说:“是啊,大家都挺饿的,不容易,呆会吃饭的时候就多打些,你们也吃饱点好不好?”
我们在下面琢磨着,不敢随便作答,胡铁飞就是个直肠子,还以为班长真是照顾大家呢,不带考虑的就说:“好!”
“那好,呆会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吃10个馒头,这样你们也就不饿了,对不对!”
我们在下面听得胆颤心惊,这要么就是饿得你发晕,要么就是想撑死你的架势,我早就说过,班长不好惹,整人都是一套一套的,我们在下面听着,都害怕开饭,谁愿意过连吃饭都受罪的生活?
但开饭时间一会儿就到了,吃饭刷碗加起来就只有10分钟,为了给每人凑够10个馒头,卢超拧着盆往炊事班窗口跑了三、四趟,看得炊事班的老兵一个个都咋舌,指不定以为咱们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
卢超将大盆往桌子当中一放,下饭的就是大白菜,每个人跟前都堆了老高的“馒头山”,看得我们直发怵,班长就一个字:“吃!”
我们一个个低了头,埋头“苦”吃,直撑得小脸发白味同嚼蜡,你想呕都不成……
刚吃完饭跑步回去,通知带上水壶集合,水壶是挑在枪尖子上练臂力和稳定性用的,领枪的时候换成了五六半自动,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换枪做什么,把狙击步枪拿出来“突突”就行了,但转念一想有枪就行,什么样的枪我们不都得使唤?
训练之前还得来一遭体能,刚才吃的馒头在肚子里一颠整个就翻江倒海,五个人有两个都吐了,卢超和赵恒扶着墙“哇哇”不止,卢超呛得流着眼泪对我们说:“妈妈的,吐的馒头都是整个整个的就像没嚼一样!”我们何尝不难受,在这个鬼地方,留口活命让他们折腾去吧。
训练科目安排还是很科学的,前两课时练低姿匍匐,这是一个巩固训练,昨天练了一天,今天有必要进行巩固,后两课时转练据枪瞄准,同时这也是运用了穿插训练的路数,就是说两门课程进行交替训练,这样安排起来就不会显得太单调。
我们端着五六半自动站在那里,区队长讲了今天训练的目的和要达到的目标——这都有很严格的规定,每天的目的性也很明确,在练习之前,必须得先学习理论,枪支练习和理论同步进行。区队长说:“既然制定要求就必须都得达到,有完成不了或者落后的直接到四班长的特遣小队,今天是穿插训练,到时不要叫你爬的时候你不敢爬,叫你瞄准的时候你又想睡觉,说一下今天为什么先让大家练五六,别搞了半天你们不明白我的意图,换句话说你们明白我的意图了这训练才好搞,你们不光是傻乎乎的在里面做动作。让你们练五六就是想让大家从最钝的武器开始找感觉,老子都想把三八大盖给你们找来,但是现如今也不好弄那玩艺儿,只有这样循序渐进,等你们真正的操持狙击枪的时候才会有感觉。不过,今天这训练还是射击之前的基础,练据枪是为了使你们的枪更稳,练瞄准是为了使大家每个人心中能找到瞄准的最佳方位,你们一定要记住,在这里,射击不简单叫做射击,在这里应叫做射击技术,技术你们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我们猛声喊道:“明白!”其实哪管明白不明白,这话就是水到渠成。
“明白就好,训练目的是使每名同志据枪稳固,瞄准能找到稳固的弹着点,行,各班带开训练。”
班长将我们带到训练场地上,先利用两课时巩固了一下昨天练的匍匐动作,其实这个动作直到以后我们作为一名真正的狙击手,在参加任务进行战斗时才感觉是多么的重要,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它在我们日后处置各种事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训练的时候我看了看赵恒,他果真穿了绒衣,整个人显得异常臃肿,当石板压在他身上时他甚至满是从容面带微笑的表情。
练了两课时以后,班长叫我们据枪,三种射击姿势配合三种据枪姿势,先是练立姿据枪,这最累人,在那里站得直直的端着枪,顺带飘上一只水壶,一会儿胯都被枪给压歪了,人还哪能站稳?旁边卢超小声嘀咕说:“你说站的直桶桶的,难不成去执行任务站这么明显就开枪了?”
胡铁飞也说:“我也不明白,应该是卧倒狙击才对啊,到时我们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打击敌人,林光你说是吧?”
我咬着牙,说出来的话都变音了:“你们不明白的多呢,都动一下脑子,不可能班长每点都讲那么清楚,这到时真动起手来那是瞬息万变,别说站着了,到时用胸脯迎着子弹都得上!敌人就在你前面了还等你趴在地上瞄准了说:好,我准备好了再开始吧,你以为是玩呢?”
第 3 部分
两个人听着咧了咧嘴角,就像真明白了不少一样,这几个人也真不动脑筋,通过训练你总应该能看出点东西吧,不能就为练而练啊,你来当狙击手不全面发展那还行,我虽然不敢说怎么样,但是我就喜欢通过训练总结经验,只有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实用的!
“练据枪最根本的就是据枪要领对不对,为了防止武器在发射过程中产生后座,影响弹道轨迹,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枪是否在肩胛处抵实,这是据枪的根本所在!”
“班长,那怎么才叫抵实?”又是胡铁飞。
班长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问的问题真是有水平,怎么才叫抵实?这依每个人的身体结构不同而改变,比如有的人肩膀宽,像你、莫天柱和林光,有的人肩膀窄些,像卢超和赵恒,但是不管身体结构如何,最稳固的据枪方法才是最重要的,你们都应该知道在狙击过程中,后座力对射击精确度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要想将这种影响减少到最低限度,必须要有稳固正确的据枪方法,教大家一个方法,据枪之前将右手臂立起举向天空和地面成90度。”我依言举起右臂,班长看了我一眼说:“林光举左臂!”我马上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望着班长,我左撇子举右手还怎么练!
“然后将手臂向前伸与肩平,这样你的手臂就完全伸展开了,等你在据枪的时候枪托和肩部的接触面增大,不会因为有空隙而导致枪面失衡影响射击,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可以这样,练的时候长了,等你一出手就能找到这种感觉,也就不会这么复杂。”我们一个个惊叹这绝窍简直是太多了,任何地方都是很有讲究。
就这么一个细节就让我们开始谨慎起来,感觉到这狙击手确实是一项细致精确的活儿,不是可以马虎的。班长看到我们虔诚的目光,又说道:“还有一点,作为一个狙击手,任何影响到你射击精确度的地方你都应该考虑得到,并想办法将它排除,比如天气、虚光、风向等等外界条件,等你们彻底掌握了这种对比值,就能得心应手的运用手中的武器。”
我们按照班长教的方法进行据枪,枪刚开始确实是很稳固,但过了十来分钟,我的腰就被枪支和水壶的重量给压歪了,这班长也有办法,他为了缓解我们注意力,又来抽查我们的业务学习情况——在这种抽查过程中,你要是不会经过他一提问也就懂了,也不失于在训练当中学习的好办法。
班长鼓励我们道:“大家都不要懈气,保持正确的据击姿势,下面我开始抽查一下你们的业务理论学得怎么样!95式和81式两种步枪的初速、子弹直射距离、有效射程是多少,它们的弹着点和弹道高又有什么特征?莫天柱你来说!”
我想点到你莫天柱了,你不是说理论不重要么,我看你会什么,莫天柱果然愣了,轻轻咳嗽了一下说:“81口径7.62毫米,95是5.8,直射距离分别是300和380米,初速是,初速是……”
班长看着他:“初速是不知道对吧,胡铁飞,你回答!”
胡铁飞一个立正,像背书一样:“81式全枪重3.4千克,全枪长955毫米,枪管长440毫米,有效射程400米,表尺射程500米,战斗射速45~115发/分,可发枪榴弹,30发弹匣供弹,弹头初速720米/秒,弹头飞行1200米仍有杀伤力。95式全重3.25千克,枪全长746毫米,有效射程400米,直射距离370米,此枪和81最大的区别是增加了光学瞄准具,报告回答完毕。”说完很自信的将目光跳向远方,深远而又悠长。
班长看来这次是真笑了,说:“胡铁飞一看就是用功了,值得其他同志学习,作为一个狙击手不要求将所有理论都背下来,但是必须得懂,好不好?”
“是!”
班长平静的说:“下面,乘据枪的时间温习一下理论知识,我看你们脸上表情也挺痛苦的,放松些好不好,四个人有三个五千年的苦难史都写在脸上,除了赵恒自然些,你们这加在一块儿就是一万五千年历史啊!”
我们强咧着嘴,虽然想放松,但这一举都半小时,连脸上的肌肉都麻木了还怎么放松。
将近半个小时后,调整了一小会儿,得,马上又换成了跪姿据枪,直把你练得像一尊佛像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