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大家据枪都快据成麻疯病了,整个身体都是没有知觉的,你要说没有知觉吧好象又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一般让你浑身难受。
我全身酸痛得直想用冷笑来减轻脸上的痛苦,我将腮轻轻贴在枪托旁边小声嗡嗡:“在这样蹲下去都他妈快半身不遂了!”
胡铁飞说:“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木桩什么事都完了,你是不是还想着什么时候练卧姿啊,那你就更难受了!”
“我肯定想啊,你不想么?”是啊,谁不知道趴在地上比跪着站着爽。
“我不想,我现在就想着自己是一个树桩!”
“你就当你的树桩去吧!”我操。
卢超在那里也开始呻吟了:“哎哟,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来,练低姿匍匐也蛮好是不是,妈妈的不让你动简直比练体能还让人难受。”
正说着,班长轻声细语的道:“莫天柱你在干嘛呢?”我们马上闭嘴看莫天柱,这小子真是把我们逗死了,偷懒可真有一套,乘着我们说话的这个劲儿,他居然由跪姿在无形中转化成了坐姿,他那黑塔般的身材在那里一矗,简直像一个黑面佛一样。我说怪不得不见他言语呢,平日就属他牢骚多了,敢情人家都是一只腿蹲着他两条腿放下来坐上了,你说要坐就坐啊,跟兄弟们吱一声,大家一块儿,他就不,不声不响的就在那里干上了,现在挨练就你一个人了吧!
莫天柱马上从坐着的状态轻轻一转换就又成了蹲的姿势,可见动作之熟练,两只腿一倒腾就完事了,卢超拿敬佩的眼神看着他,莫天柱说:“班长,我没干什么,身子偏了一下!”
活该这小子挨练的时候多,老是找理由找客观,搁俺是班长俺也练他。
班长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句:“身子偏了一下,来,教你一个身体不偏的方法!”班长“啪”就将枪上的枪刺给卸了下来,冲莫天柱走了过去,在他的屁股后面直转悠,我操,我立马就看出来了,可能要将枪刺插在他的屁股后面让他定型,看他还敢不敢往下坐——班长没有办法治你那还叫班长么,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跟班长对着干的原因之一,怕挨练。
班长将枪刺往土里一埋,正好在离莫天柱屁股五公分的地方悬着,那冷冷的枪刺在阳光照耀下直冒寒光。莫天柱眼睛都睁大了,好象是刚从恶梦中惊醒的样子,一动不动的将枪端得笔直,身子也像一根棍样挺着,他这一端就又是20分钟,甭管怎么样,这20分钟他是忍过来了,他不忍怎么办,难不成一屁股坐在枪刺上,他敢么!
在这20分钟当中,我们早已经换了姿势练卧姿,看到有他这个“典型”在那里端着架势,我们现在爬在地上就直当享福了,哪还敢掉以轻心,一个个用心瞄准体会动作,不想练的时候看看莫天柱,便什么内涵都明白了,又赶紧将心收回来用心操练。
中午收操的时候我们从地上轻松的爬起来,看着莫天柱一瘸一拐的在队列里跑我就想笑,嘴角往上咧了咧却没好敢笑出来。
下午交错练习的科目比较细,时间倒还好过,因为大家刚对其中一项失去兴趣的时候又及时调换另外一项科目,这样,总能让我们调动一些积极性。下午练了一会儿低姿匍匐,练了三种据枪姿势,又简单练了一下瞄准和体能,时间就过去了。这下午是好过,但晚上就难过啊,说真的,打从下午收操开始,我就在考虑晚上这一关又得怎么过了,十滴汗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就是挤不出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我非常苦恼的事。
晚上学业务的时候我将担心说了出来,并请教一下大家的经验,咱不能总当老末啊。我这一说,莫天柱气倒还挺大:“这他妈都是扯,毛主席看功绩还得看过程和结果呢,丫的愣是一锅煮,这汗不汗的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你枪法打得好还是能证明你就是一合格的狙击手?”
胡铁飞笑了,将书往眼前一搁挡着嘴说道:“你也别愤怒,你不是出不了汗,你做一会儿歇一会儿能出汗吗,等你做得差不多的时候这一歇汗又跑了!”
“跑了就跑了,我无所谓!”
胡铁飞笑了说:“跑了你就得练。”
卢超这小子又来在我身上找乐子说:“林光,你不也是不爱出汗么,到时你娃莫搞感冒了哦!”
我狠狠看他一眼,将书往铺上一搁,说:“我他妈又不是没做,而是做了也不出,感什么冒,老子做得不比你少,不信来比比?”
“我不跟你比,现在只比出汗,我出汗就行!”
这一句可就切中要害,是啊,只看出汗,你耐我何?我看见赵恒一直在那里很是高兴的样子,笑得都快没鼻子没眼了,说道:“赵恒你笑什么,你说说看,你是怎么五分钟就能出十滴汗的,教教我,我也不再受那个折腾了!”
赵恒笑得更欢了,神秘的说:“其实我也不爱出汗!”
“你不爱出汗,你的汗是从哪里来的?”这小子真是鬼得很。
赵恒不说话,只是做了个动作,说:“这个你会吗,我实在是没办法被逼的!”他做的这个动作只把我们给看愣了,这小子太有道儿了,他刚才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原来那不是汗是口水啊,怪不得每次我看到的时候,那玩艺儿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还那么模糊,原来,咳,什么都别说了,他是我的呕象,呕吐口水的对象。
我说:“你小子真行啊,这么好的方法怎么不告诉我,拿出来大家一块儿用啊,怪不得看到你做完了脸上还是颗粒无收的,原来有这招,你们成天晚上睡了,看到我天天在那里折腾你们睡得着么?”
赵恒只是笑:“我是想告诉你的,这不刚开始几天吗,以后这招就有得用了。”为了使我更能详细的掌握这项动作要领,赵恒又进一步做了阐述:“你在做俯卧撑的时候要用舌尖抵住牙齿,这样流出来的液体才更像,要不然就是单纯的唾沫,会被班长发现的。”
我说:“这动作要领好掌握,不用你教!”赵恒又笑了。
胡铁飞两眼瞪得浑圆说:“赵恒,这招你都能想到,你真够聪明的,要是我能有你这般聪明该有多好。”
卢超马上戏谑的说:“你也挺聪明的哟,哪个要是说你不聪明我跟哪个龟儿子急!”
听卢超一说好话,胡铁飞真还不明所以乐了起来,如同自己被人肯定了一般,乘班长不在,我们就背一会儿理论聊一会儿,只有莫天柱黑着脸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
背了半个小时理论,我心里正滋润着呢,想晚上终于可以轻松对付十滴汗的体能训练了,区队长又通知集合,说要统一组织学习业务理论,其他班的带小马扎都到了我们班,整个宿舍里就显得有些拥挤,区队长坐一把大靠背椅,正好是需要我们仰视的那种高度,他侧身坐在前面,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他厚实的脸上,班长刚给他报告完毕,卢超连忙起身给区队长的杯子续上水,双手递了过去。
区队长并不看他,说道:“今天我是给大家讲狙击常识的,这个比你们学习理论要有用得多,我只讲一遍。”
我们满是虔诚的等着他往下说,“首先理论和枪支的训练要同步,说理论联系实际这都是大话空话,这点你们知道就行了。其次,在射击过程当中,时刻要保持良好的身体机能,包括呼吸的控制、脉博的跳动,自身的稳固性,如果达不到这么几点,都会影响到射击的精确度!”
他看我们屏气凝神的听着,啜了一口茶,卢超马上起立想去添水,区队长摆手制止道:“不用,赵恒,你说说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谁也没料到区队长会马上提问,赵恒起立答道:“区队长首先说的是理论要和训练相结合,然后讲了训练前状态的重要性!”
区队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概括得不错!”听区队长提问了,我们哪里还敢不用心听,呆会点上自己答不出来可就惨了,个个都把耳朵支棱着。
“前两点达到要求了,第三就是需要接受的训练,不过狙击手始终是把意志训练放在第一位,作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你们想要击溃别人的意志,自己必须得有坚强的意志,当然具体的训练方式就是要在不同的天气、温度、环境下进行磨练,只有这些东西合格了,第一阶段的训练才算告一段落,后面紧跟着的将是静态捕杀和动态捕杀的训练,还有判断距离、潜行追踪、狙击战术、快速射击的训练等等内容,所以说训练任务多,强度大是肯定的。下面给大家讲一下外国武器装备和狙击手,二战德军狙击手猎杀记录第二名的阿伦伯格认为,冷静、自信和勇气是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必备素质,至于如何测量和修正枪支的弹道,如何掌握射击的时机都需要不断地训练和积累经验……”
我们一个个都听得神往,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得那么牛气,那该有多好啊!
讲了近四十分钟,又轰轰烈烈的带出去猛练了一个小时,大家士气竟是空前高涨,仿佛要过年了一般。
晚上熄灯后,我比谁都积极爬起来练体能,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爬起来跟着做,班长一回来看到大家自发训练的热情那么高,很是高兴的在那里哼着歌。
其实我早就想吐够十滴口水了,一想,这嫌疑太大,你不能一下就从老末整个正数第一吧,过程是漫长的,我决定等大家都做得差不多了,我再吐口水,要不然呆会地上满是口水脸上连毛毛雨都没一滴怎么交待,毕竟这事自己心里虚着呢,我初步打算是等胡铁飞、卢超、赵恒这个顺序做完了我再吐的,这可倒好,赵恒刚打完报告,莫天柱也立马打报告了,听这声音他俩好象是同时发的音,只不过莫天柱声音要托的长了些,很有些混水摸鱼的味道,班长一听连莫丫挺都打了报告,赶忙将身子坐直,从窗户边走过去往地上照,照了一眼班长就开始表扬到:“莫天柱今天表现比较不错,连平时很少出汗的同志都出汗了,证明确实是比较卖力。”说完班长将目光转向了我,被他这一看,我赶紧将含在嘴边的一颗“汗”给吞了回去,要不然被他发现我的汗是从嘴里出去的不整我才怪哩,我赶紧将头低了下来,想,我马上也出够十滴汗了,你等着瞧。
班长也好象等着看我的好戏一样,我一边做一边假装不经意的看他,乘他不注意的时候,慌忙将憋了半天的口水顺着牙缝往下滴,从口里滴十滴汗那不只是几分钟的事,一会儿我也打报告了,班长有些惊慌失措的走过来,我看到他的眼神露出一些惊恐,我的心里都快乐成了一朵花,看到他那样子更加想笑,但我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哪能笑,我要把满腔的真诚拿出来,我用两手撑着床沿将头昂起来看他,班长看了看地上,说:“行啊,连总是号称不出汗的林光都出汗了,你也休息吧!”大家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配合得一丁点都不默契,竟然都没有多大的反应,我心想,你们最起码也得“哼哼哈哈”两句啊,班长见大家都没怎么响应,可能以为累了,也就没在说话。我乐得实在没办法,想不到赵恒教的这个方法这么灵验,当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更加可喜的是以后再也不用为这个问题发愁了,咱就蒙呗!
我没地方好发泄,就赶忙钻进被子里,将头死死的蒙住在里面狂笑不止,笑了将近有一分钟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人在拍我,我又在被子里酝酿了一下感情将笑脸收了才露出头来,看到是胡铁飞,我问:“干什么?”
胡铁飞朝我眨眨眼,说:“班长让我问一下,你在被子里抖什么,像筛糠一样的!”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在被子里面发笑,不知道外面的动静,班长睡在那里感觉大通铺直颤抖,就到处寻找力量的源泉,又看到我的被子在做不规则频率震动,总算搞清楚了根源,他叫胡铁飞:“你问问他怎么了,是羊角风发作还是怎的?”当时我正在被子里剧烈的抖动呢,哪听得到外面的动静,大家都怀着好奇的眼睛盯着我连续发抖的被子,结果胡铁飞就捅了捅我。
我马上将脸沉下来做痛苦状说:“我、我腿抽、抽筋!”
赵恒赶快从床头爬过来问:“没事吧!”
“没、没事!”
“你不光是腿抽筋,你连舌头都抽筋了!”我将身子坐起来,在黑暗中将脸背向班长,却满脸是笑,赵恒他们也都明白了。
班长说:“没事睡觉,你们要是闲没折腾够还可以起来!”
我们敢快将身子缩了往被子里钻,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笑也笑够了,也平静下来,看着黑乎乎的空气,我想,还他妈乐什么啊,你弄了半天还是个老末,莫丫挺可真够阴的,咱说的时候他假装没听到,等到用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一会儿就吐够了十滴水——想着这小子刚才也像哈巴狗一样龇牙咧嘴的在那里伸舌头,还流着哈啦子,我又想笑起来。
操场上枪械一溜儿摆开,现在训练进行到了卧姿静态瞄准的阶段,还是拿着那把老式的破五六,先在100米距离上让你把缺口准星找平了,然后大家都互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最佳的瞄准状态,这种方法就是动枪不动靶,说白了还是不射击,主要是看瞄准状况对不对,比如说八一在100米的距离上只能瞄准靶心的三分之一处,六四25米距离上只能瞄准胸环靶正下面的白边处——只有这样瞄准,根据子弹抛物线原理,最终弹着点才能准确无误的射击到靶心的10环处。
胡铁飞又有不明白的地方了,他叫班长:“班长,这不打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