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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算了,只得横了心做最后一拼。

我木然的听从区队长口令,和战友们并列站在一排,“跑”的口令刚下,我就不顾一切的狂奔出去,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扯着劲儿往我的脑子里灌,我不看左右的人群,只紧紧的盯着前面目标,跑到壕沟跟前的时候,赵恒紧刹住了脚说:“直接蹦过去,要不然我们还是老末!”我看了看周围,是啊,人家早已经窜着从下面往上爬了,前面的壕沟宽不过1米5左右,跳过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还正踌躇,赵恒已经一蹦轻松的站到了对面,着急的喊:“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我正看见莫天柱露了头“吭哧”着往上爬,这让我如同找到了灵感,但还是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顾不了许多,乘着混乱,一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蹦到了对面,赶紧爬在地面扒拉弹头,心中竟是一阵轻松。

捡完弹头我就迅速往回跑,自己果然冲刺在最前面,但这个前面我有点不愿意当,就放慢脚步不动声色的溶入到了大部队当中,只要不是后三名就行,爱谁谁去。

回来将弹壳交到了班长手中,赵恒脸上露着神秘的笑,我也是笑而不宣,在关键时候赵恒帮了我好几次,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在心里也挺感激他的。

晚上吃完饭后,我跟赵恒私下里说:“你的胆可真够大的啊,当着区队长、班长的面作弊,被发现了俺们可就白瞎了!”

“那么远,当时又乱,他们哪里看得清,你放心就好了,发现不了,你想想看,真要跳下去我们可能都起不来,那不还是当后三名挨练!”

正说着话,卢超摸了过来问:“你们两个在那里神神叨叨干啥子哟?”

我正准备直肠子告诉他,赵恒拉了我一下说:“没什么,说训练的事哩!”

我也马上扯着笑说:“是啊!你不觉得今天的训练很累吗,腰酸背疼的!”

“妈的,啷个不累撒,格老子精血都流了一夜壶!”

班长见我们都回来了,笑着往桌子上一坐,说:“都过来,交给大家一个任务!”

我们一听“任务”这两个字,表情立马呈神圣状,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班长拿手“啪啪啪”敲击了几下桌面,等着大家朝他跟前集合,他抛了抛手里用报纸包的物什说:“我这里有一些子弹壳和弹头,每人拿十颗过去磨磨,磨成这样,看到没有?”班长举手叫我们过去看了看他手中的示范品,我心中的兴趣荡然无存,却见卢超讨好的问:“班长,这磨着是做啥子用哦,你磨的这个光亮光亮的,好好看哦!”

班长卖一下关子:“这个用处大了,做什么都可以!”

胡铁飞不信邪,砸锅问底的说:“是吗,我看看,这个小玩艺儿能做什么?”

班长看了他一眼,说:“别废话,磨好交过来就行了,快去!”

我们一个个领了东西纷纷往外面的鞋台边跑,只有那里是一小块水泥地面。我想,他妈的,搞了半天跟指挥打仗似的叫俺们一阵疯跑,捡回来的东西就是弄这个啊,害得老子的腿都快摔折了,一个个人五人六的。

我阴着脸在那里费劲的磨弹壳,为了使手指更灵敏些,我把左手食指又给磨了一遍,直到外面的一层表皮完全掉光,里面露出了鲜红的皮肉,只有这样,才能让它更灵敏感受到扳机的细微动静。

胡铁飞还在那里问:“你们说这个东西做什么用啊,我想不明白!”

莫天柱往磨着的地方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说:“一个劲儿问,你没看到用子弹做的工艺品?”

胡铁飞抬起迷茫的眼神说:“我在山里头哪见过这,小时候用树枝做假枪玩,手往前一指砰一声对面的人就死了,成天满山里跑,那时候我打死的人就最多!”

卢超撇了撇嘴,说:“那有个啥子意思哟,假枪,你还成天满山跑,我那个时候都兴玩火枪,链条子做的,装上火药,一发枪妈妈的声音大得吓你钻裤裆!”

我说:“你那不也是一把假枪,美得你!”

卢超眨巴了眼:“你不晓得哦,那时候时兴玩这个,成天拿着那火条子枪到处跑!”

“是啊是啊,咱在老家山里的时候也做过,山里的树林大,我带着人横冲直撞追歹徒,我老家的林子里长满了果树,饿了就抓一把……我们老家,我最会玩,把人家养的鸡打死拿外面烤了吃……我们老家……”

莫天柱翻了眼说:“别说你老家了行不,说得贼好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年头谁也不傻!”

胡铁飞也不恼,朴实的笑着说:“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我农村来的,没你见多识广!”

莫天柱“哧”了一下,不再说话,我在那里用劲的磨子弹,然后磨一下手,被卢超看到了,他夸张的叫道:“哎哟,林光,叫你磨子弹你娃儿磨手做啥子哟,疼不疼哦?”

我看都不看他,站起身换一个地方说:“你嚎叫啥,死了人似的,俺喜欢!”

大家看了看我都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磨子弹。磨完子弹头,卢超一个箭步就抢着往屋里跑,第一个把磨好的弹头交到班长手里,他睁眼昂头想等着班长表扬两句的样子,但班长并没有说什么,我站在那里看得直想笑,见班长没肯定他,卢超退回来找出业务本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看。

胡铁飞就不一样了,他把子弹小心翼翼的交到班长手里,问:“我磨的子弹头还不错吧,班长?”

这小子我算知道了,就是捡了堆狗屎他也想被人肯定两句,说他捡的和别人不一样。

班长把子弹举过眼前看了看,笑着说:“不错,把你磨的子弹放在这里面,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不是?”

这就明显说得玄乎了,胡铁飞马上清醒过来,不在那里死乞白赖了,支支吾吾:“没有、没有!”

班长就定定的对视着他,那意思是你明知不可能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胡铁飞知趣的拖把马扎退了回来,看一下我们脸上的表情,低头坐在那里背业务。

现在还不到组织正课的时间,因为磨子弹,我们的指甲都卷了起来,莫天柱从他的小挎包里倒腾出一个精巧的指甲刀在那里剪指甲,胡铁飞见了就晃着过去向他借,整得像是他的指甲刀一样,说:“我的指甲都秃了,天柱把指甲刀拿我用一下!”

莫天柱抬眼看一下,说道:“我的指甲刀不和别人共用,剪手指甲就是手指甲,剪脚指甲就用脚指甲的!”

这大概是胡铁飞始料不及的,别说他了,我都想不到,不就是一个指甲刀么,在部队集体场合还玩起了这种毛病,不是我小瞧他,战友一场的也太磕渗了。

胡铁飞天真的望着莫天柱,很直接的说他:“你讲究这么多,小资本主义一样!”

莫天柱还是那句话:“别那么多事,个人物品我不和别人共用!”

“不行!把你的脚指甲刀给我用,我不讲那么多!”胡铁飞都快是命令了,我听着直想乐,莫丫挺不给你用你也不含糊,还挺理直气壮。

“那也不行!”莫天柱眼看剪完了,吹吹指甲刀,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

胡铁飞不再说第二句话,将手放进嘴里,狠狠的咬了起来,咬一下响亮的吐一口,一会儿就把指甲都给咬平了,我们都在旁边看着,也就莫丫挺带了指甲刀,本来是指望他贡献出来大家都用用的,看来是没戏了。

过了一会儿,莫丫挺出去上厕所,卢超就像憋了老半天的说:“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哦,太他妈牛气了,指甲刀都用两个!”

我也是城市的,听他这样说感觉特别不受用,说:“等他回来了你跟他直接说!”

嘿,卢超这小子做恍然状:“哎,忘记了,林光也是城里来的撒,林光就不像他那样,娇情啥子嘛!”

我靠,听着这话我真不知他是表扬我呢还是骂我,我狠狠的看着他说:“你整痛快些,别老整这些曲里拐弯的东西,让老子听了咯应得慌!”

卢超在那里诡笑着说:“哎哟,你说啥子嘛,我说的是好话你都听不出来,后面还有这么长时间,莫丫挺小个人主义又那么严重哦,我们都没有指甲刀怎么办,这个鬼地方!”

胡铁飞看了一眼地上他吐的唾液说:“像我这样,用牙咬,什么办法不是人想出来的,不就是指甲刀么,他不给用还死了不成!”

赵恒说:“买一个吧!”

卢超马上声音高昂的站出来反驳:“去哪里买,你看看这是个啥子地方哟,方圆几十里连个姑娘娃都看不到!”

“让阿杜带行不行,他不是炊事班的嘛,可以经常出去,跟他说说应该没问题!”

胡铁飞把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你怎么想的,赵恒!”

怎么想的,看他问得,我都替赵恒不平了,赵恒只在那里笑着说:“想办法呗!”

卢超马上附和:“是哟是哟,胡铁飞你去找阿杜,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他看我的样子都是凶巴巴的!”这小子立马就把自己置于事情之外,点了人办事还说自己不行。

胡铁飞没料到卢超这小子在利用他,昂着脸还挺自美的说:“你看我找他会答应吗!”

“会的会的!”

“好,我去找他!”

胡铁飞半分钟都没耽搁,熊起身来就往外跑,五分钟后满脸是笑的跑了回来,在踏进班门的时候就嚷着:“阿杜说了,阿杜说了,没问题,叫我以后有事只管找他,知道他是怎样说的吗?”

胡铁飞走到马扎跟前,将裤子提了提,坐下来神情激昂的扫了众人一眼,这时莫丫挺已经回来了,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他听明白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大家都平静的等着他说,就他一个人高兴他也没感觉出来,“他说就这点x事你还哼哧哼哧跑过来,不就是个指甲刀么,给你买回来不就得了!我一听,这老同志这可真好,我立马掏钱,他把眼一瞪说,咋,你以为老同志连这点毛钱都没有,小瞧老子呢,我说哪能呢老同志,这不是给你买烟抽的吗,阿杜你猜怎么着,他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说一声,跟我说绝对好用,小伙子会办事有前途!”胡铁飞说完脸上还荡着笑,沉浸在他的前途里。

卢超松了一口气说:“买了就好哦,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指甲刀用!”说完飞快的朝莫天柱那里看了一眼,哪里看得到他脸上的表情,他还是低着头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是你胡铁飞能办事哟,这事我要去绝对办不成,阿杜看着我的样子凶得吓人!”

我说:“你去也没事,他能吃了你!”

“你说得撇脱(简单)哦,真要去了肯定不行,他看我的样子眼冒精光,我看得出来,可不想去背时!”

赵恒笑了,说:“他第一次来班里练我们的时候,叫你你却在外面磨蹭着不进来,当然对你印象深刻了,当时你早点进来不就得了!”

“哪有哦,你莫涮坛子(戏弄),我当时没有听到,你去叫我才知道的!”

“你没听到?拉倒吧你,你别白话了,他叫你时硬是不想过来,到时有机会他绝对整你!”

卢超听我说阿杜要整他,脸阴了下来:“妈妈的哟,老子也没惹他他整我干什么,他要是理抹(收拾)我喽,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你们得帮我啊,就像上次往他被子上泼水一样,大家团结起来!”

我有点厌恶他的小心眼,说:“你拿出点尿性(骨气)来,他要收拾你你就跟他干!不过咱老铁(哥们)也不能闲着,到时你别五迷三道(迷迷糊糊)的就行!”

卢超满是感激的看我一眼说:“真的吗,你也晓得我这身板,你看他那身板骨牛高马大的!”

胡铁飞满是忧虑的说:“我看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整我们,他是个好人对我也挺好,到时林光你们真要跟他弄上了我帮谁?”

我并没有感觉他哪里有什么好的,阿杜那小子古怪着呢,他妈的给了他钱买烟他能不办事么,听他这么问,我故意说:“我寻思着你要帮他!”

胡铁飞又笑了说:“那哪能呢,毕竟咱们是兄弟!”

我作沉思的样子说:“这可真备不住!”

“我说不帮就不帮他,我发誓!”胡铁飞整得像真事似的。

“这不就妥了!”

春天的阳光很好,照得空气中弥漫出一种沙尘和树香的味道,它飘过了操场,浸透营房,沁入我们的心灵,让这种混合的味道怎么也挥之不去。通道两旁的白杨树长得绿油油的,从远处看,可以看见一片林海,风一吹,整个高低错落的树枝汇成一股波浪,起伏涌动起来。太阳照在叶面上,泛起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在叶与叶错落的缝隙里抖动翻滚,刚看见白色的光气掉下去了,风一吹一抖却又马上翻了上来,白色的阳光和绿色的树叶以及太阳照下的黑影在蓝天衬映下显得格外明朗,在这个季节向我们展示春天带来的平和、温暖。

我们站在满是树荫的通道里,身着淡绿色的特种作战服,经受着生活的打磨。

现在已经换成八一式半自动,五六的训练区队长已经做了小结,我们五个人当中胡铁飞表面稀里马哈(马虎),成天带着他那个小沙袋满操场跑,但目前枪法却是最有精度的,其次是我,紧紧的咬着他,拿班长讲评时的话就是,他们两个人稳定性都挺好,射击时沉着冷静,这是一个狙击手必须具备的东西。听到这,我一点儿也不高兴,我必须得超过胡铁飞争第一,这才是我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