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4点,但胡铁飞回到班里还在吹牛:“我潜伏在小溪里面,谁都发现不了,卢超就站在我旁边四处张望,谁发现得了我?谁都发现不了!”
卢超正烦着呢,把他给惹毛了,说:“个瓜娃子,林光不也是没被搜到,就你能哟,像林光平时这么爱吹的同志都没有说什么,你看看林光做了一声没有?林光,你说呢!”
他妈的这哪是说我好呢,我也有好话对付他:“叫我说,搁我伪装你也找不到!”
这下可把卢超给气翻了:“妈妈的x,都一个德性!”
剩下一个小时该起床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不用担心再拉紧急集合,我们倒下便睡。
第二天阿杜来找我们,班长不在班里,我们想着是不是给送货来了,叫他买烟这也过了两三天,我们两眼冒精光的望着他,他用脚踢门进来,顺势坐在了窗台边的桌子上,有些兴灾乐祸的说道:“昨晚拉动了?”
我们苦着笑说:“是!”
阿杜二郎腿一跷:“知道潜伏在哪安全吗,要不老同志教你们几招!”
废话,我们不知道你知道,我拿眼斜着看他,胡铁飞抢着说:“老同志,昨天我潜伏在水中就没被他们逮着,谁都发现不了!”这小子还在吹呢。
阿杜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说:“傻x,你还挺自美!”这样一骂,卢超高兴了,咧着牙吃吃地笑。
“谁负责搜索?”
卢超马上收敛了笑容说:“老同志,是我!”
这哥们也不说话,顺手就将火机递了过来,我“啪”的一下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将火机还回去,蹲在那里有滋有味的品了起来,刚抽完就听见胡铁飞在外面叫我,我故意不做声让那两小子找去。
呆了几分钟,我摇摇晃晃的出去,卢超看见我从厕所里出来,问我:“你掉在厕所里了哟,叫你都不答应?”
我看着胡铁飞茫然的脸说:“我没有听见,你们叫了吗?”
胡铁飞说:“满操场喊了,你还没听见?”
“真没听见!”
他也不说什么,三个人往班里走,准备回去学业务,现在业务学习的内容包括如何观察战区,对地图的识别,以及对航拍照片的准确判读,这可都是需要硬性掌握的东西,不像以前的枪支诸元和战术理论,可以灵活变通。
刚坐下来学了没半个小时,班长回来了,他见我们都老老实实实的在看理论,明知故问:“都在学业务呢?”
卢超马上说:“是的,班长!”
班长将眼睛轻轻的扫了大家一遍,问道:“听说班里有人抽烟,是不是?”
大家都停止了学习,将头单纯的抬起来看班长,我心里一丁点儿都不慌张,觉得班长是在唬我们,我拿眼瞟了瞟另外两个烟民,那两个也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心理素质真是没得说!
大家都不做声,班长点着我说:“林光你还四处看什么,你抽不抽?”
我马上摇头否认:“班长,我不抽,我早就戒了!”
“真戒了?”
我都要发誓了:“班长,真戒了,我老早就不沾那东西!”
班长拿指头一勾:“你过来!”
我谨慎的走到班长跟前。
“哈口气!”
我心里开始打鼓,这难不成党内有了叛徒,刚抽两口回来班长就知道了?我轻轻的哈了口气,班长将笑脸一沉:“这不是烟味是什么,不老实是吧,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从哪里来的?”
“我、我是刚才去厕所,在这里留守的一个老兵给我抽了两口!”
班长抬手“啪”就是一巴掌,将我的脸抽得火辣辣的,大家都焉屁了,看着我,“要不要把三班长郭朋海给叫过来,你刚才不是还叫‘兄弟,借个火’吗?,三班长都成你兄弟了?你可真不错啊,是不是?”
我将身体站直,大气都不出的听着班长训话,我操,这可完了,怎么整这一缺德事呢,怨我办事不小心。我知道这还没完,就等着班长下一步怎么整治我——那谁知道刚才蹲在我旁边的是三班长,怪只怪我他妈倒霉,跑到旁边厕所居然碰到了三班长,哎!
我马上承认:“我抽了,班长!”
“烟呢,班里还有人抽吧,都主动点站起来!”班长又带着笑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
几个人并没有动静,班长又施加压力:“刚才哪几个跟林光一块儿去的厕所?”
胡铁飞和卢超两个人快坐不住了,两个人有些小心的说:“我们一块儿去的!”
我他妈豁出去了,说:“他们两个没和我在一个厕所,我偷偷的跑到另外一个厕所里抽的,三班长知道!”
本以为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不承认了,班长多老练,哪能听我的,招了招手说:“你们两个也过来一下!”
两个人颤颤兢兢的从座位上起来,到了班长跟前,“呼气!”
胡铁飞呼了一下,卢超也呼了一口,班长指定胡铁飞说:“你也抽了对不对?”说完一个正蹬,胡铁飞趴在了那儿,旁边的马扎都倒了一地,胡铁飞马上从地上爬起来,班长看了看众人一眼说:“卢超你坐着吧!”
我当时就纳闷了,卢超为什么就坐那儿,难道是班长没闻出来?班长问我们两个:“烟在哪里,去给拿出来!”
我和胡铁飞小声说:“在厕所里放着!”
“跑步去拿回来!”
我和胡铁飞两人快速往厕所里赶,一路上骂着真倒霉,骂着卢超怎么就没事,跑到厕所的时候我们两人一合计,反正是挨练了,到时就交一包出去,说只一包,是我从新兵连带过来的一直没抽——咱也不能把阿杜给搭进去啊,以后还得找他办事呢!
我们跑步返回班里,将烟交到了班长手里,班长将烟一掂:“就这么多?”
胡铁飞直瞪瞪的望着班长说:“班长,就这么多,我和林光刚抽了几次!”
班长不相信的问道:“烟从哪里来的?”
我说:“班长,是我从新兵连带过来的,一直没抽,刚拿出来!”
“我给你们说,还有的话最好现在就拿出来,后面如果让我发现了,嘿……”
我赶紧接过话说:“班长,指定没有了,总共俺就带了一包,俺将箱子打开你看!”
“箱子我就不看了,有你也不会放在箱子里,去,给他们准备两个杯子!”
卢超马上将杯子找了过来,气得我直咬牙,想你小子抽了没事,班长整俺们两个的时候你到瞎积极。班长冷笑着,望了望杯子,命令道:“将烟都放进去,泡上水!”
我靠,这敢情是让俺们喝烟茶呢,以前俺倒是听说但没喝过,不过那味肯定是不咋的——妈的,你看班长这整人整的!
卢超麻利的将剩下半盒烟都给剥了,分到两个杯子里,莫天柱这丫将水壶提了过来,哗的将水给倒满,水立马就变成了晶黄晶黄的颜色。
班长看着两杯烟茶,说:“呆会喝点茶,以后再接着抽,啊!”
我们两个傻了,看着那烟丝在水里慢慢升腾、舒展——真要像茶那样就好了,我狠劲的咽了口唾沫,看着染成了褐色的水。班长坐在旁边等着茶变凉,呆了有十多分钟,班长说:“尝尝看!”
我将杯子拿过来,一咬牙灌了进去,灌得我整个鼻孔直流水,刚开始并没有尝出来是什么滋味,等一杯水下肚,又辣又呛的直绞肠子,当时直觉得胸膛里像万针扎心一般难受,紧接着我就咳嗽起来,牵扯着肠胃直作呕,赵恒赶紧上来,问我:“没事吧!”
班长将眼一横:“不用管他,能抽就能喝,是不是?”
我痛苦得要命,脑袋蒙了一般,脸红脖子粗的说:“是!”这他妈烟茶真是够人受的,再看看胡铁飞,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脸都呛成了褐色。
班长在旁边打着预防针:“以后还可以抽,我负责买烟,到时一人泡一包。”
胡铁飞佝偻着腰说:“班长,以后我们不抽了,这烟茶太难喝!”
班长轻轻笑了一下,听到胡铁飞表态,话也稍微软了些:“不是不让你们抽,从根本上说,抽烟对一个狙击手的射击精确度是有影响的,影响身体健康不说,还影响视力,如果连靶子都看不清,怎么射击,你们说呢?”
我们赶紧骑驴下坡,说:“是是,以后不抽了班长!”
班长说:“那好,一人摘两面小红旗,背业务!”
我盘算一下自己那里还剩几面红旗,心里就有些安静不下来,在基地还得呆三个月啊,我只剩下四面红旗了,日后的日子怕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班长盯着我们背一会儿,转身出去了。班长刚一走,卢超就说:“林光你可真够倒霉的哦,怎么会跑去跟三班长借火哟,你跟谁借不行啊,那是班长你能跟他借么?”
我喉咙正火辣辣的疼呢,不耐烦的说:“我他妈傻啊,谁能看到是他,厕所里黑乎乎的,老子当你们是兄弟先让你们抽,你还怨起俺来了,刚才班长让俺们喝烟茶就属你最积极!”说完,我看了看莫天柱,这小子在那里看着业务本不说话。
“那班长叫给你们上茶,我还能不照着办哟!”
胡铁飞说:“那你也不能倒那么多水啊!”
“不是我倒的,是莫天柱倒的!”
莫天柱也不含糊,说:“你知道什么,水多了,浓度稀!”
胡铁飞说:“浓度一点都不稀,辣得我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说:“扯蛋,卢超你说说看,班长为啥就没闻出你来,你咋整的?”
“我、我一看情况不对哟,我用舌头在嘴里猛搅活,用口水猛起来漱口,你看,就这样,班长闻的时候烟味就没有了!”他边说边做给我们看,恶心得我不行。
胡铁飞不依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也挨练红旗还被摘,我的红旗就快没了,你看林光多够意思,准备一个人扛下来的是不是!”
“俺是想一个人扛下来,但俺扛不动啊!”
胡铁飞嘿嘿笑了,说:“你放心,到时从我那里拿出半包分给你,卢超你也拿出半包分林光!”
赵恒反问道:“还抽啊,你还抽得下去么?”
我乍一听,刚才那烟茶喝得我是挺恶心的,但哪能因为这点困难咱就后退,这不是我的作风,我挺了挺脖子说:“俺咋抽不下去了,你给俺就要!”
卢超说:“给你倒是行哟,只是以后再莫找班长要火机了!”
我他妈气得翻白眼,又不好怎么说,说来说去也是自己不小心,低了头在那里背业务。
以后的训练时间安排得更紧,88式狙击步枪练了大概一个星期,但我的枪技并没有多大改观,一段时间总是特别准,枪枪都是正中靶心,但控制不好总会打7、8环,虽然这种情况次数不多,但惹得我很恼火,现在是狙击步枪的练习,专门针对的就是精度,如果成绩提不上去,将直接影响一个射手的整体水平,再说谁会要一个射击没有准气儿的狙击手?胡铁飞那小子的枪就一直比较稳,总能打出好的成绩,赵恒的也不错,我看着这帮兄弟一个个练得眉飞色舞的,在心里着急得说不出话来,寻思着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被送到四班特遣去了,现在四班长那里已经有了两人,就等着我们班再送一人过去了。
训练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什么原由哩,准的时候指哪打哪,不准的时候枪根本不受控制,我把各个环节都思考了一遍,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是新兵连班长说的,但我是按照经验在射击啊,射击前调整呼吸,带着血丝的左手食指透着灵敏度,根本不会有掌握不了扳机的现象,射击时用最自己最舒服的姿势,用冷枪管射击,每间隔3分钟发射一发子弹,视线与弹道调节正常——这都没问题,我顺藤摸瓜想到了枪,再领枪的时候,我检查一下狙击枪,膛线正常,狙击镜精确,扳机灵敏,这我就开始纳闷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决定不再打标准子弹,准备选择子弹系数高的弹药进行练习(标准子弹的弹道与其它子弹对比出来的数值是弹道系数,子弹系数高威力大),也就是重子弹,重子弹的选择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我现在已无路可走,必须得做出抉择,那么重子弹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后一丁点希望了,我不甘心在战友里面就这么沉默下去。
在操场上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大家听,胡铁飞首先站出来说:“你这样能不能解决问题,我真的很担心!”
“你说话整得像领导似的,俺总没准气你高兴啊,到时他妈的不能结业谁陪你在厕所猫着抽烟。”
胡铁飞笑了:“是啊,我也想你好,到时咱一块儿去执行任务!”
什么时候能少得了卢超这小子,他眼一扫辽阔的操场说:“林光哦,换枪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弄不好班长还会k你一顿哟!”
我恼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老子指定能打好,你放心,打不好大不了不干回原部队去。”
卢超一看我真恼了,转脸说道:“哪能哟,你莫小气撒,我们都是好战友,妈妈的一块儿出生入死的在魔爪下生存,是吧,不行你就试试看喽,了不起把你送到特遣组去过过瘾,听二班说那里不错!”
这小子净刺激人,气得我不行。赵恒支持道:“你要认为是枪的问题,就找班长说去,换了后说不定就能练好呢!”
我说:“那你们等着,我找班长说去!”说完我膀子一甩,去操场东南边找到了班长,跟班长说想换枪,班长笑着问:“怎么,嫌这枪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