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吼叫传了上来,哗然声四处响起。
“快走,哈楠尔!”王后催道。
国王此时再也顾不了劝阻王后,推着哈楠尔走向密道。密道的机关门开了,又关上,希一飞回头,父母深深地凝视着他,那是最后一眼父母的脸庞。
雪在坠落,无尽的白雪下,埋藏着他凄惨的宿命。
希一飞,10岁,他站在司狼与哈楠尔面前,说:“我是王吧,你们不是称呼我为殿下吗?所以,我命令你们,把当年的事告诉我。”
“这……”哈楠尔皱眉望向司狼。司狼沉思片刻说:“好,殿下,就让我来说吧,我就先从我们国家说起。”
“我们的国家拥有许多名贵的宝石,拥有大量的珍贵文物和史料,这些都能让一个国家繁荣不息。三国一直对我们国家的这种资源虎视眈眈,所以总是派人不断的来寻找我们国家的位置,好在我们国家地势险恶,天气极度寒冷,如果不熟悉,不出三天必死无疑,为此,三国的野心总未得实现。”
司狼顿了一下,看了眼希一飞,接着说:“不巧的是,殿下的母后有一天突然出现在雪国,当时雪崩,她被埋在下面,你父王经过,救了她,她醒来后,一直说她是三千多年前的人,还提到魂眼。魂眼我们都是听说过的,因为大量史料曾有记载,不过三千多年前就失踪了。但是她不信,她说她是三千多年前的人,是魂眼带她来的,所以魂眼一定也在雪国。她的话,除了你的父王,我们没人相信,只觉得她是被大雪压伤,脑子产生了幻象。她为了证明自己,便将一张绘着魂眼的画拿了出来,那张画非常的逼真,王后殿下说,那是照片。”
“照片?”希一飞稚气的脸努力回想着,母后曾经的确有提到过这两个字。
“是一种机器拍下来的纸张品。”司狼解释:“有点像我们用纸来做出钱的那种感觉吧,具体我不清楚,不过我在一本史书上看到过这种机器的描述,于是我才相信,王后殿下的确是三千多年前的人。”
“那她是如何从三千多年前来到雪国的?”希一飞问。
“王后殿下自己也弄不清楚,也正因为如此,她总觉得和雪国的人格格不入,总是想回去,她拿着魂眼的照片四处去寻找它的下落,才让三国的人有机可趁。”司狼看了一眼希一飞,继续说:“本来我们国家的神秘,就让三国深感不安,越是不了解才越是害怕我们,怕我们会强大到他们无法想象的范围,再加上他们一向对我们国家的财宝非常贪恋,于是王后殿下的行为,让他们找到了攻打雪国的借口,说雪国是阻碍世界和平发展的妖国,于是三国联合起来,进攻我国。”司狼说到这,声调异常愤激。
“我国不是有白雪掩饰吗?地势险象环生,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攻打进来?”希一飞问。
“唉……”司狼看了一眼希一飞,为难的沉默起来。
“是母后?”希一飞聪明的猜到了:“他们派人跟踪她,得到了雪国的线路,对吧?”
“是的,殿下,有一次她不小心说出她从雪国而来,三国的间谍才会暗中跟踪,找到了我们国家的所在地。”司狼深叹口气。“雪国一直都是一个避开俗世自己自足的国家,殿下的父王是个仁慈的明君,主张和平治世,所以军队设得很少,一般用于维护治安方面,也就因为这样,三国联军才能那么容易击破雪国的军队。”
“我国从来不设军队防护,国民也都不会什么防身术,三国联军来袭,大量国民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死于联军刀刃之下。”哈楠尔眼泪闪烁:“血流成河,白雪一夜间变成红雪啊……”说到这,哈楠尔已抑制不住痛哭失声。
希一飞牙关一咬,眼里燃烧着一片烈火。
“还好我们拥有世人不知的雪鸟,雪国的一些国民才可以得救。”司狼再次深叹口气。
希一飞站起来,目光锐利,傲气冲天的对他们说:“司狼,哈楠尔,现在听我令,并传述给雪国人民听。”
司狼和哈楠尔一惊,他们似乎看到了当年的殿下,不由脱口同声应道:“是。”
“雪国从三国联军攻入开始,已经不存在,现在,我以族长的名义,组建雪鸟族,以后雪国人民不许再自称为雪国人,而称为雪鸟族人,我们将不再过逃亡的生活,我们将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殿下!”司狼和哈楠尔眼神闪烁,这是个10岁的小孩吗?这是新一代的君王啊!
“以后称我为族长!”希一飞眼色一闪。
“是,族长!”
“我打算让雪鸟天下皆知,让它飞进三国的国殿中,让它们成为珍贵的飞骑和宠物。所以,司狼,雪鸟的训练要和平时不一样,要将它们训练得足够灵敏,训练成可以作战的一流飞骑,并且最终听令于我们雪鸟族,只要我们愿意,一挥手,它们就会把骑在上面的各国要员摔下天空,粉身碎谷!”
“是!”司狼欣慰无比。
“从今以后,我们表面上将以养殖,训练和卖雪鸟为主要经济来源。另外——”希一飞眼光一转:“哈楠尔,你去散播一个流言,就说‘得魂眼者得天下,只要得到它的人,必得举行魂眼大典,礼于天上厚爱,召告天下,他配得上世界霸主的称号’。”希一飞稚气的脸,透出一阵寒意,蓄含心机的神情与10岁的年纪十分不协调:“我要让三国互相残杀,到时候,就让三国亲眼的看着雪国的旗子插入他们的国殿上,统一天下!。”
“是!”哈楠尔心情激昂,心中不由感叹:王,为你的儿子而骄傲吧!
在雪鸟族身份的掩饰下,雪国人民恢复了自由的生活。希一飞弱小的肩膀独自承担起王族血统的自觉性,前路险境无数,他带领族人走过风云变幻的历程。
长期的游牧式生活,使他增添了几分野性,才学卓越,潇洒不羁,表面玩世不恭,心思却敏锐而细腻。本来报仇复国一直坚定着他夺取天下的决心,支持着他不断前进,17岁时他的世界观大变,建立一个理想的仁政世界成为他最大的目标。
当时,希一飞眼神凛凛,威严的用君王的口吻说:“我要开创一个仁爱世界!人人平等,没有阶级,没有战火,没有流离失所的孤儿,没有抢劫偷窃,也没有饿死的难人。这就是我要建立的世界!”
瞬时,雪鸟族中的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第09章 别离
“我们还真是有很多相似之处。”希一飞抱着尹花,看着她长长的黑头发上那一缕缕挑染的红色,说:“比如说这头发。”
尹花拉着丝绸毡子住身上扯了扯,泛红的脸娇柔可人,嘴里辩说:“少从我身上找共同点,我的头发是黑色的,这红色是染的,时间长了就会褪色,不像你的是天生。”
“哦?”希一飞好奇:“染的?用什么染?”
“……一种染料。”尹花思索着该怎么解释21世纪的染发技术,脑中搜索了半天,也找不到能让他理解出来的词,于是将话转到他身上:“你父母的头发都是这么美丽的酒红色吗?”
“不……”希一飞看着尹花的头发,听出她故意岔开话,并不揭穿,顺着她的话说:“母亲和你一样是黑色的。”
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伸手挑玩着她长长的发丝,嘴角柔和的微笑着。
现在,他对她的来历已大概猜出了七八分。她与母亲有太多的相同之处,她们都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都会说一些奇怪难懂的话,一样的黑色头发,一样的黑色眸子,一样都在寻找魂眼。他伸出手抚摸着她滑嫩的脸颊,这个世界没人知道那首歌,听到的人大多会觉得优美动听,只会微笑,绝不可能像她这样,感触如此之深,流下泪来,除非——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歌曲,并且勾起了她的回忆。
“哦?这么说来,你父亲的头发就是酒红色的。”尹花抬起眼,黑黑的眸子看到了他琥珀色的眼晴,晶莹剔透,她不由轻叹一声,说:“你这双眼晴又是遗传谁的?”
“父亲和母亲都分了一点色彩给我。”他懒懒的回答,继续玩弄着她的长发。
“怎么说?”
“父亲是金色的,母亲是黑色的,生出了我这双不金不黑的颜色。”他耸耸肩,一脸委曲的表情,一付对这种色彩很不满意的样子。
尹花轻笑:“你可真会遗传,专将好部分给传承下来了。”
“是的。”他坦然接受她的赞美。
“自恋狂。”尹花白他一眼。
他含笑不语。想起司狼提起她大背包里装着许多绝迹了三千多年前的武器,想到她身上那些奇怪的偷窃工具,答案越来越清晰:她,和母亲一样,来自三千多年前的世界。
希一飞轻笑起来。
“笑什么?你就这么喜欢别人说你‘自恋’啊?”尹花抬手在他额上调皮的轻敲了一下。
希一飞心想,回去要记住告诉司狼,不要再调查她什么了,她也只不过是……他轻叹口气,也只不过是像母亲一样想回家而己。
想到这里,他心开始颤抖,那么,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希一飞闪过一个念头,要留住她。
希一飞低头注视着尹花,神情认真的说:“跟我一起回雪鸟族吧,我们俩好好的过日子,不问世事,相伴到老,如何?”
尹花脸一红,好,当然好。但是……她还有父母的灵魂需要寻找啊。
她看着他半晌,轻轻地说:“不行,现在不行。”
一句不行,便改变了希一飞和她一生的方向。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缓缓运转,带动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人,每一个人的宿命都再也来不及改变。
希一飞自嘲的一笑,他在她面前放弃了他的理想,她却不成全他,看来他注定要继续走那条天下路了。也罢,爱一天是一天,聚一天是一天。
“是因为魂眼吗?”他问。
“也不全是,即使偷到了魂眼,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尹花低声说。
希一飞盯着她二分钟,若有所悟的说:“你不会是答应那只狐狸做什么事了吧?”
尹花眼一跳,这家伙的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灵敏,他洞悉力怎么这么强?
“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是举手之劳。”尹花淡淡的说。
希一飞笑了笑:“颂展一般不开口求人,如果只是小事,更不可能找你,开口让你帮忙定是想借用你的能力,别为了一时好玩,将自己的性命赔进去。”
“什么好玩?我在你眼里就是贪玩的人啊?人家办正经事呢!切!”尹花不爽。
“哧!还正经事?”希一飞嘲笑:“那只狐狸的什么事不正经?他每件正经事的背后都危机四伏。你别被利用了还笨得高兴,以为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干嘛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有心机?”尹花瞪他:“没准我在你眼里,我也是这号人吧。”
“难道你不是?”希一飞好笑的看着她:“我可是被你糊弄了好几次。”
“那是你笨,何况你后来不也报了仇……”她顿时噤声,想到偷魂眼那晚的情景,脸一阵发烧,那种刺激性境遇,在21世纪都令人难以想象。
他目光兴味地望着她,她的脸更是红得厉害。
“我得走了。”希一飞看了看天色说。
“这么快?”尹花愣了。是啊,她早该想到,他对她只不过是游戏一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为什么不走?
尹花心中又痛又气,恨恨的说:“要走就快走!”
希一飞讶然的看着尹花,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略沉吟了一下,有所了悟,轻声解释说:“雪鸟族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办,所以必须离开,况且天快亮了,再不走容易被启国的卫兵发现,那样我们俩人都有危险。”
尹花闻言,心里好过了些,但依然觉得难受。毕竟不舍。于是默默的看着希一飞下床。
几分钟时间,希一飞就将衣服穿戴整齐,他将身上的匕首放到床头,说:“送你,它是我最重要的东西,里面有着我母亲追求了大半生的……‘梦想’,也有你的,好好留着。”
尹花看了一眼,假装赌气的说:“既然那么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这人丢三落四,迟早弄丢它。”
“送你就收下,好好留着,别丢了。”
希一飞深深地看了尹花一眼,向窗台走去。
“你的雪鸟是全世界最令人讨厌的鸟类!真想拔了它们的毛,清炖!”尹花想到希一飞的雪鸟就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它们,现在她就可以和希一飞一起走了,哪来这么多的麻烦事。
希一飞跳上窗台,刚要跃到外面,听到这话,停下来,好奇的问:“关雪鸟什么事?”
“就是关它们的事,最魁祸首就是它们!看着吧,我一定要拔光你雪鸟族所有雪鸟的毛,让它们变成秃鸟!”尹花气鼓鼓的说,泪眼迷蒙。
希一飞好笑:“欢迎你到雪鸟族来拔雪鸟的毛。”
未等尹花下一句的抱怨出口,他已经闪入了微微发白的天色中。
“可恶的雪鸟!”尹花扯起丝绸毡,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像雪域里的空气,带着薄荷般的清凉香味,瞬时眼泪流了下来。
她沮丧的吁出口气,真是心情低落。
希一飞骑在雪鸟上,暗忖:当时和尹花说话时,感觉到有一股火焰般的气息接近,不知是哪一国的谍者。真是不方便说明魂眼在匕首里。——现在看来,依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