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真正认识到泉泉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现在不痛,将来会更痛!
可是,他究竟在哪呢?
一阵手机的音乐响起, 吓地我心惊肉跳.
绑架
看了下屏幕,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会不会是泉泉打来的?
我马上接通,”喂?”
“喂……”对方的声音压地很低,我马上警惕起来,”你是谁?”
“是我,我是小纯子!”怎么声音怪怪地,我换到了另一只耳朵,”小纯子?”
“我跟你说,你快去叫猛哥,叫他来芳村立交的塑胶厂!”果然是小纯,声音又急又快.
“谁?猛哥?”我戒备地问.
“对!上次你们在一起聊天的!快点啊,越快越好!我……”哌地一声,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呆了三秒钟,马上回拨过去.
忙音.
忙音.
忙音.
我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貌似发生了绑架案之类的.
一定是黎小明那流氓!泉泉在他手上,他们想做什么?猛哥是吴猛吗?叫他去做什么?
这个诡异的电话不允许我多想,我迅速打通了吴猛的手机.
该死的!居然又是不通!
我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反复地打,急地快要哭出来了.
坐下来,冷静了下,想到了找珊妮.
“干吗啊?我在北京呢,刚下飞机.找吴猛?……那你问问李哥,八成跟他在一起!”没等珊妮问话,我马上拨了一窜熟悉的号码.
是的,只有找军了.我摸着心口,试图平缓自己的紧张.
我终于给军打电话了,却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嘟-------------嘟-------------嘟--------
通了, 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重逢
“喂!”听不出是惊喜还是冷漠,军嘶哑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
“是……我.”都现在这个时候了,还磨几什么,我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找吴猛!”
军似乎沉默了一下,”找他?等等!”
俩人果然在一起.
我把大致的情况和吴猛说了下,但又不能表达地很清晰,吴猛倒是一副很明白的样子,说他马上开车过去,叫我别担心.
我舒了口气,那边又换成军,,”别急,要不我过来,把你也捎过去?”
再听到军这种关心的话,我的声音哽咽了,觉得受太多的委屈也值了,我抽着鼻子,低低地问,”这个……你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傻瓜!别难受了,在家等我啊!”军温暖地哄着我,象在哄一个小孩.
我的眼泪马上出来了,我的军,他还是在乎我的,我又可以见到他了!
我又激动地笑了, 我的军,你快到来吧!我太太太太需要你!
泉泉都身陷虎口了,我还笑地那般开心.发了一阵傻,我急忙跑去和哥哥说了情况.
“靠!还真的玩起花样来了!”哥沉思着,”你那朋友可靠吗?”
我不可置否,吴猛的底细,我真的不了解.
“我和你一块去吧,不放心.这帮小混混,知不知道自己在玩命啊!”哥哥的火暴劲又上来了.
我们叫爸妈在家里等电话, 实在不行就报警.
可去了那边,能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没底.
妈妈背过身抹起了眼泪, 我只有安慰说,”没事的, 我们会处理好.”
这在我们家可是头一遭啊!我深深地愧疚, 恨自己给父母带来了这么巨大的阴影.
十几分钟后, 军的车就到了楼下.
我和哥上了车, 我坐在副驾,哥坐后面.
军穿着西装,似乎还没下班的正式打扮.头发长了,下巴全是青色的洛腮胡,见到哥哥,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笑了,
“你好,我是春天的朋友李义军!”
哥哥也惊诧于我有个开奔驰的朋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我是春天的哥哥夏天!”
恐怖
我偷偷地笑了,妹妹叫春天,哥哥叫夏天, 小时候常被小伙伴取笑.
大概是看俩兄妹长地像,军幽幽地看了我一眼,便上了档,车子开出了小区.
一路上,哥哥和军随意地聊了起来, 我不敢看军,拽着安全带的手心湿湿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前方.
我是真的紧张,在军面前,心如鹿撞!
幸好哥哥的性格与我相反, 特别能侃, 一路就骂着泉泉, 说他是白眼狼.
我很尴尬,真想扑过去用大胶布封住哥哥的嘴.如果他知道我和军的关系,还会这样胡言乱语吗?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军.他只是微笑着, 偶尔附和几句, 很专注地开着车.
“不要吵了啦!人家都快出事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说?”我冲着恬躁的哥哥狠很瞪了一眼.希望能用眼神制止他的罗嗦.
“哈哈,你哥哥很有意思!我们很聊地来, 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呢!”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禁面红耳躁.
如果没有意外,哥就是军的小舅子了……
我黯然地叹了口气.
终于到了一个破旧的厂区, 军给吴猛打了电话,很快就在后门停了车.
我急着想问泉泉怎么样了,可看到军一脸的肃然,憋着没问.
漆黑的夜,一大片残旧的厂房,这是一块处于半拆迁的荒地,它处在市区,却远离了闹腾,周围只有几幢类似宿舍的楼房,摇摇欲坠,闪烁着幽幽的暗光.
我不自觉地抓住哥哥的胳膊,这场景,有点象电视里演的恐怖片.
军在不远处发现了吴猛的车,车边有一扇小门,半虚掩着,哥哥拍拍我的手背,”别怕!”
我紧张地只能点头.
此时, 军象一头机警的猎豹,率先打开了小门, 哥哥送开我的手,闪身进去.
轮到我站在门口,眼神和军的触碰到一起.
黑夜中, 那是两颗闪烁的星星, 坚定而深沉.
军伸出手,我象是抓住希望一样把自己交给了他.
一股熟悉的温暖蔓延过来,我微微颤抖,感受到了军有力的包裹.
死寂
一片荒凉中的.
军拉着我的手,哥哥走在前头,我们已经看到了右侧房子里幽暗的光.
冷风忽忽地吹,我很冷,很冷,觉得全身都在哆嗦.
军张开手臂揽住了我,我又觉得好热,可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灵魂的呐喊。
一步步离房子越来越近了,依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某部电影里面凶杀案的现场,相似度达到98。9999%,只是没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而已。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人,朝我们招招手。
是吴猛,也穿着西装,领带已经被扯松了,嘴里叼着一根烟,还颇有电影里的大哥派头。
走近了,吴猛叫了声“哥!没事!“又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就带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废弃的小车间,一进门就是一台满是灰尘的机器。
军简单地介绍了哥,我便急切地问:“人呢?“
吴猛没有看我,只说道,“在里面呢!不过情况不太好!“
我和哥都急起来。哥大声说:“人家是有病的!颅出血!随时能毙命!”
军皱眉,抛给吴猛一个质问的眼神。
我再也顾不得,撒开军的手,疯狂地往里面跑,进了内间,里面很大,两边是一排排的小房间。
我直觉性地走向左边的一扇门,里面也有人走了出来。
是黎小明。跟着又走出来几个社会青年,纷纷冷漠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个混蛋!这个流氓!这个贱格的痞子!
“春天!”军和哥哥同时在身后叫唤。我慢慢地走到黎小明面前,和上次不同,这家伙今天穿地人模狗样,一脸的油头粉面。我露出厌恶的表情,鄙视这种卑鄙的小人。
对方却露出嘲讽的笑,但看到我身后,随即又垂下了头。
“奶奶的,还不给我学乖点!”吴猛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是两耳光,“我叫你混!混到你奶奶的牢底坐穿了你才给我弄灵清!”
死亡
恐惧象魔鬼一样袭来。
军停住了脚步,我轻轻地走到床边,这是一张简陋的宿舍床,泉泉就躺在下铺。
我发着抖,全身都在出冷汗。
脑颅血的发作,通常毫无预兆。最常见的死亡现象是大脑缺氧导致急性内出血。
我嗓子发干,因为看到泉泉如此安详地躺着。我蹲下身,看到了脖子、手臂、脸颊全是伤,有淤紫的,也有贴了创可贴的。
打地真狠……我已经看不清泉泉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挨打呢?为什么不好好地在家里等着回江苏?我拿起泉泉的一只手,冰凉透骨!
哥哥一个箭步走上来,直接把手放到鼻子上,”还有气!快!别折腾了,送医院!”
军也意识到了严重性,走过来帮哥哥扶起泉泉软绵绵的身体.哥哥背起泉泉,我象是呆住了,被军拉着往外走.
哥哥几乎是小跑起来,军给吴猛递了个眼色,猛就走过来,”小心看着这帮人,出人命了!”
吴猛大惊,细密的汗珠出现在额头上,他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黎小明和小纯的吵闹声,军拉着我,快步赶上哥哥.
上了车,军启动引擎,冷静地拨通了110.
我座在后座,泉泉躺在我的怀里,他的头很重,眼睛周围看上去微微发紫.我轻轻地抱着他,害怕地咬住嘴唇,忍住不哭.
军和哥沉默着,奔驰车开地很快,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开口就会提及到死亡.
死亡,一个令人害怕的字眼.
现在却笼罩在我们身边.我探着泉泉越来越微弱的鼻息,几乎嗅到了死神的味道.
再也控制不住地叫起来,”你开快点啊!他……不行了!”
眼泪,一滴滴滚烫地落在泉泉的脸上.
医院,象死神张开的白色大口.
军几乎是发疯般地猛闯红灯,我们屏着呼吸将泉泉推进了急救室.
哥哥焦躁地在走廊里渡来渡去,我坐在军的身边,手里还残存着泉泉肌肤的冰冷.
“相信医生.”军拉起我的手,一股热量传递过来,这才是活人的手啊,我悲痛不已,几乎可以断定,泉泉已经走了.
“匡党!”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站起来,哥也停下了脚步.
老医生戴着口罩,神情威严地审视着我们,还是军问了声,”医生,情况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这是我没有勇气面对的瞬间.
“送地太晚了!”老医生脱下口罩,从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节哀顺变……,”
我的脑袋轰地炸了,我无意识地叫着:”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他还有气!我还要有话问他呢!”我试图走上前去求医生,”医生,你救救他!他还年轻!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我拼命地摇着医生的手,恳求着,几乎要跪下来.
军在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医生低下了头,护士推着泉泉出来了,我绝望地哭了.
那白布下面躺着的,是曾经鲜活的泉泉吗?
我不敢看,更不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哥哥慢慢地走上去,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抖地厉害.
白布,被缓缓地掀起.
我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
失意
这个世界是红色的.
地上,是无数个古怪的骷髅头,黑色的眼洞里游出了一条条红色的蛇,正朝我诡异地吐着舌信子.我赤着双脚,踩在潮湿的草地上,身后,是无数条红色的蛇在追赶.我急促地呼吸,几乎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晃动.我欣喜地裹足狂奔,双脚踩在软绵绵的物体,无比冰凉,这时太阳出现了,照耀出男人高大的躯体,看不清脸,我奔跑着,呼唤着,却一次一次被拌倒在骷髅上,太阳消失了,一片血红色向我淹过来,我拼命地撕喊着,哭叫着……
“军-----------------“大叫一声,我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长发,我依然喘息不己.
“春啊,醒过来了!”妈推门进来,声音里透着惊喜.
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意识渐渐恢复.我突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妈,泉泉呢?他回来没有?”我抓住妈妈的手,感到口干舌燥.
妈妈的眼神暗淡下来,我才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泉泉真的走了!
不是做梦!
“妈,”我呆住了,”为什么会这样?泉泉为什么这么傻?”
妈妈摇摇头,眼泪跟着流下来,”他去见佛祖了,老天会保佑他的,这孩子活着也苦……”
走了,就这样走了,走地太冤屈,太不值得,泉泉,你真的好傻……
“哥呢?”我如梦呓般.
妈妈说哥今天去派出所了,被叫去做笔录.
“做笔录……一定要抓到那帮坏蛋!”我喃喃自语,有点头昏眼花.
妈妈赶紧弄来了稀饭,说我已经昏了一个晚上,低血压造成的.我不知道昨夜还发生了什么,我连泉泉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巨大的悲伤,令我吃不下一点东西.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