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着气,说军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我醒没有.
如果昨天没有军和哥哥在身边,我真不知道怎样面对,就连现在,我还惊悸在泉泉那冰凉的体温,心头发凉。
军让我觉得我还活着,还能证明自己有勇气。
我无力拿起手机,按下了军的号码。
“喂,醒了?”军淡淡的,虽然没有过去的热情,却让我觉得很温馨。
我轻轻地恩了一声,想起昨天军义无顾反地救泉泉,不知该说什么。
军似乎正在开车,见我沉默,便说,“早上和你哥一起去做了笔录,把公司的事处理了一下,现在正赶过来看你,你没事吧?”
我看了妈一眼,妈会意地退出房间,“没事,就是有点晕……”
“你看你瘦地,还象个人吗?等着我啊,马上就到!”军似乎接受到我的信号,雀跃地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盯着手机,泉泉走了,军又来了.这次,会有错吗,一时却高兴不起来.
妒忌
头昏,眼花,下床的时候四肢无力。
我赶紧吃了点东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情不自禁地驻足在泉泉住过的房间,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般发闷。
走了。
心好空!一些希望、一些美好被泉泉的离去掏地干干净净。
我怔怔地盯着房门,正要推进去,有人在外面敲门。
是军。脸色疲惫,眼神担忧,藏青色的胡须更深了。一夜之间,军和我身受感同。
我有所疼惜,却只无声地带他进客厅座下,想要微笑,却笑不出来。
“人已经关起来了,正在审问。”军告诉我,黎小明她们的罪很容易就定了,只是整个犯罪过程还不明朗。
“活该!”我痛心疾首,“他们就是死了一万条命也抵不上泉泉可怜!”
军沉默了,只是深深地望着我,带着思考,带着判断。
我叹气,其实,泉泉的死,何尝不是他自己交友不慎?五六个壮男群殴一个跳楼初愈的病人,这样惨痛的悲剧,究竟是个人还是社会的错?
我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将黎小明和泉泉之间的过节讲给军听。
军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的冷静令我也安定下来,最后,我缓缓地总结,“现在,你知道泉泉为什么会在我家了吧,我不知道小纯和你说了什么……帮助泉泉,我不后悔.”
军的浓眉紧皱,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良久,才沉重地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或许,能改变点什么.小纯是告诉我你缠着泉泉,但我没相信.”
我观察着军的表情,他真的没有相信吗?那为什么会跑到家里来声讨?
似乎看出我的疑虑,军抓住我的手,万分深情,我们对视着,验证着对方在彼此心里的分量.我还是不屈服,想到青青,一万个委屈和不甘.
“老婆.”军扳过我的肩膀,我心跳莫名加快.“你不用思虑过多,人活在这世上,是不能去掌控周围的人心的,我知道你对泉泉的感情,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快点走出这些阴影,它只代表了社会的一个侧面,我们不能让它主宰我们过多的生活。”
我看着军,还是哽咽了,“可我还是很悲痛!我不想这些发生在我身边,发生在我周围的人身上,我讨厌死亡,讨厌欺骗,讨厌这些社会败类!“
军的凝望更深了,在那里面,似乎有更多的内容在向我闪耀,“我也讨厌,泉泉是无辜的,但要记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来,老婆,乖点,别激动了,伤身体的!“
军温柔一如从前。
我的眼角微湿,轻轻依靠在他怀里。这个男人,此刻让我觉得好安定。他那些深沉睿智的话语,犹如一股绵绵的力量注入我因意外而过于脆弱的心。
“我们重新开始吧!”军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居然在发抖.
可以吗?
抛开所有的人,泉泉、青青,还有咖啡厅的美女?
妒忌象千万只蚂蚁药噬我的自尊。
幸福
“你在同情我吗?!”我缓缓抽回自己的身体,声音冷地连自己都心痛,“谢谢你,我想我不需要。”
“你看我象是同情吗?”军的话中带着怒意,大手却固执地圈着我,我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又怎么了?”妈妈从卧室走出来,警惕地盯着军。
军这才松开我,气氛有点僵,我低头说妈,没事,我们在谈案子呢。
我知道,泉泉的死对妈的打击很大,毕竟当了3年多的儿子照顾,就这么一下,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
妈当然绝不容许任何人再让自己的女儿受伤害。
看着妈应着,却故意走去厨房,一回又渡到阳台,不时地观察我们的样子,我和军相对一笑,
无论如何,军都不会伤害我的。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感情问题。
“看来,我在你家并不受欢迎!”军声音嘶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上次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没想到却被你给轰出去了!”军的话让我想起我虎虎生威把他赶出门的那次。
嘴上,我依然倔强,“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嘿嘿,为了你,我差点开了那个开拓经理,是她把……青青列入我的客户单,我知道你生气,所以就赶过来负荆请罪。“军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是真的吗?“有点心虚,”不是你邀请的吗?“
军举起右手,一脸认真,“我以人格保证,咱东北人不说假话!“
“扑哧“!我笑了,军的小孩子让我放松了许多。
那边,妈妈怪怪地看了这里一眼,然后放下浇花壶,放心地回卧室了。
沉默,暧昧在流窜的沉默,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我局促地拨弄着裤子,终于忍不住偷看了军一眼。
几乎在同时,军再次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
大脑一片空白。
我僵硬着,任由军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温暖,霸道,是军的方式!
“你的意思,就是我错怪你了?”我打破这沉闷的气流。
“是我给了机会让你误会,我该打!”军抓起我的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拍。我急忙抽手,却被按在军地脸颊,一根根胡须扎地手心痒痒的,我撇瞥嘴,发现军狡猾的偷笑。i
为何总是轻易能将我的傲气降伏?在这方面,军轻车熟路。
突然想到那叠照片,一阵痛在心底掠过。我不禁脱口而出,“还有件事,你愿意向我坦白从宽吗?”
似乎听到军的闷笑声,我暗自抛了个白眼,酸溜溜地很难受。
“这样好不,你吃碗饭,我就向你坦白一条错误,我保证我把我30多年犯的错全向组织汇报!”军嬉笑着。
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我恨地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哥哥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嫂子,我只好打住心里的疙瘩,简单介绍了军给她认识。
“你朋友啊,不错,好好把握啊!“我帮嫂子买来的东西一起拿到厨房,嫂子话中带话地凑我耳边说。
我淡淡一笑,不作答。心里那个结没打开,终究不是滋味。
军和哥在客厅聊了回,就接到n个电话,军要走了,是昨晚谈了一半的香港客户.
我送军到门口,军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地说,”好好休息,晚点我给你电话!”
我乖乖地点头,”你也早点谈完回去休息.”
军动情地搂过我,抚着我额上的伤,低头印下一个细吻.
又来了,被宠溺的幸福感.
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目送军进了电梯,我楞是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天堂
军的柔情万千,令我如梦初醒.
这象是一个迷局,却是随着泉泉的离开才慢慢显露.我突然不懂了.很多事情超出我的意料之外.就象命运都掌控好的一般,适当的时候,该出现的人都出现了.
刚才听哥说小纯也被拘留了,怎么定罪还在审问中.联想到她那犀利的姐姐,不知道又会怎么恨我呢?
而吴猛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什么黎小明那么惧怕他?和这桩诈骗案有关吗?
既然牵扯到吴猛,会和军有关联吗?
而军,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在这近20多天的日子里,难道只是因为和泉泉那场架才雪藏对我的爱意吗?
为什么我身边这些人全部卷进来?种种复杂关系令我头疼欲裂!
还是有些惴惴.
一半是喜悦,一半是惆怅,我进了屋,哥就朝我奸笑不停.
“还是春天厉害呵,老实交代吧,害我昨天还猜了半天呢!”
嫂子也津津有味地盯着我,妈出来了,朝我们抛了个大白眼.
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没看见爸?”
正说着,爸爸被小区的财伯扶回来了,竟然跟老年室的几个老头喝老酒.
哥赶紧把爸搀到床上去躺着,妈火冒三丈,”不要命了,肝不好还学人家喝酒,你看你爸那样子!”
“妈,爸也是心疼泉泉,你别怪他了.”嫂子是个贤惠的女人,劝着妈妈去厨房准备晚餐.
我又低落了.
泉泉!
泉泉!你可觉得自己走地太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还有很多未完的事要你去做!
回到房间,相机里还存着我们的照片.一个个影象翻出来,泉泉的笑脸竟都充满了决裂.
把照片存到电脑加了密,也把泉泉的微笑锁进了记忆.
生命如此脆弱!泉泉,你一路走好.
遗书
深夜,迟迟未能入睡.
也许是军迟迟未到的电话,我焦躁地开始胡乱猜疑.
军在干吗?和谁在一起?
又进入怪圈了,不爱就痛,爱了则烦.
手机终于响了,却是梁永其的.我接起来,想着刚好把泉泉的事告诉他.
“春天吗?睡没?”声音很焦急,我连问怎么了.
“泉泉在哪里?”
……
“喂!听见了吗?……”我的静默让温暖急噪起来.
“在.”我吸口气,”泉泉……他走了……”
电话那端一片死寂.
良久,温暖似乎点燃了香烟.我幽幽地闭眼,”谢谢你,可能,暂时不会再麻烦你了!”
“你听我说.”温暖正色道,”明天你来趟深圳,或者我过去广州.”
“恩?什么事?”我很奇怪,温暖没有问泉泉是怎么走的.
“是这样,我刚看到邮箱,泉泉给我写了封信,是封遗书.”
遗书?我从床上坐起来,”泉泉给你的?”
“对,还是我过来吧!我明天下午开车过来.”温暖简单地作了决定.
我答应了,挂了电话,有点迷惑.
泉泉给温暖寄了遗书?电子遗书有效吗?泉泉有什么话交代的吗?
手机的短信来了.是军的.
“老婆,在和谁聊呢?”显然是刚才发的.
我回拨过去,无人接听.估计已经睡了.听哥说,军昨天守了我大半夜才回去,一定累坏了.
军对我,是真的.
我很害怕再失去他,不仅因为泉泉的突然离开,更是对爱的强烈需要.
就算背叛,又怎样!当我面对泉泉陷入困境,还不是一样伸出援手.如果青青恳求军帮忙,军有拒绝的理由吗?
只要军以后对我好,我愿意包容他一切的过去!
爱,就是一重信仰.我相信,我和军能走到一起.
感动
阳光很好,耀眼地令人以为没有阴影背后的死亡.
和哥哥一道去派出所做了笔录,警察不厌其烦地重复每个细节,总算签了字,画了押。我逃也似地出来了。
哥哥顾自去了档口,我则准备坐地铁回家。
手机响了,是军打来的。
“老婆!心情好点没?”熟悉的温柔,令我在熙攘人群中轻颤。
“嗯……”我心里暖暖的,”我没事,你在干吗?”
“我还能在哪?公司!”军似乎冲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你好象在外面?”
“是呀,在芳村这边.”我刷卡进了电梯,看了看表,11点半.”要不我来找你吧!”
军似乎正在签文件什么的,”啊,你亲自来啊?那不行!我在天河这边呢!”
我笑了,我是打算”亲自”去看看军的公司,”没关系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到了天河你再来接我吧.”
军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我突然光焕发,仿佛看到了爱情在前方召唤.
在地铁上,从包里翻出军以前给我的名片,我偷笑了,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进了中信大厦,我发现自己还有点紧张,此时刚好是午休时间,从电梯里下了好多上班族,好不容易上了28楼.
在前台小姐的接待下,我在会客区等待.军的公司很大,装修却很朴实,很多员工都还在忙碌,办公区摆设了很多绿色植物,显然生意兴隆.
这是我第一次接近军的事业,也是第一次以小人物的角度来仰视爆发户的企业实体.军虽然没有太多文化,但整个公司却被他弄地充满了朝气,显得很有生机.
很快,前台小姐就热情地带我往里走,进了一条过道,才发现里面很大,光是一个会议厅就有近200平方,各个大大小小的办公室电话声不断,期间路过了很多员工,都非常有礼貌地向我点头微笑,不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