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内家派的成员,例如像顾天南。
这会儿证空当面质询,傅文也自无法回答。
顾天南逼道:"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旋即转向证空等人拱手说:"还请诸位先辈依法行事,准我 挑战。"
李差头这头说了:"顾兄,你就甭客气啦,依法这是你的权力,他们……"斜睨了傅文也一眼,"如若 抗拒,就是违法犯科!"
就连衙门的人都撂下狠话,到这会,傅文也自知难以再做反驳,遂想自己的徒儿也未必会输。遂说:"
就算这般,你们仓促前来,未免不公,好歹得给我们准备准备。"
李差头回说:"哟!傅掌门能否先将贵派内选的入围者叫出来,让大伙瞧瞧。"
傅文也吁了口气,唤道:"中信,展虹,尔等出列。"
傅、张二人答应一声,立刻步出人群。
张展虹身形乃是高瘦黝黑,傅中信呢,恰恰相反,他生得五官清秀,白白净净,仿佛是个书生。
李差头笑:"好哇!好个黑白无双。"指问:"你们师父说还要准备准备,你两个认为呢?你们,还没 准备好吗?"
傅、张二人不敢妄答,转头去瞧傅文也,等候发落。
证空的师弟证心此时插话:"按照部颁的规矩,内选之挑战,除非被挑战者临场伤病得以延期外,最多
亦只能酌情给数日时间"准备"。傅掌门,说真格的,再多给几天,胜负也不会改变的,实不如就在今
日呀。"证心执掌罗汉堂,对于这类事务,最是了然。何况他说的很是正确。
傅、张二人一站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既无伤来亦无病,两个都健康的很。
傅文也一叹:"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证心大师都这么说了,我傅某又能多说什么。"
证空大师随即颔首:"善哉!如此甚好。"
证心亦合掌欠身致意。
李差头则毫不浪费半点时刻,立时说道:"顾兄,你就快挑个对手吧。赶早打赢,咱们也好赶早回家。
" 在场的贰剑门徒众对于这位差头均感愤愤,听他跟顾天南说话时,开口闭口称兄道弟,跟傅文也说话时 ,却又绝不客气,显然偏袒顾天南。
顾天南当然十分得意,指着傅中信说:"我就挑这位小兄弟了。"
傅文也早已料到会是这般,心头仍不免一凛。
四 张展虹看了这一幕幕,心底真是百味杂陈。说高兴嘛,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终于要解脱、要出头了
,可他一点也不高兴,隐约里竟还替傅中信担忧,因他晓得傅中信必败无疑。
说难过嘛,又该难过什么?他的身世与遭遇,样样都比傅中信可怜,今日替傅中信难过,来日又有谁会 替他难过? 而在高兴与难过之间的,更有丛生的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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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兵神(14)
顾天南何以事前全不告知,骤然而来?包括曾与兵神相遇之事等等,在在透露出其人的居心叵测。
比试,无论如何仍得"依法"举行…… 试场就设在剑心殿,时辰就在当下。
贰剑门的徒众退至殿边,环墙席地而坐,肃穆观战。
包括证空在内,五名来客分立场中的五个方位,担任裁判、公证。此乃华山论剑内选的常例。
傅文也师兄弟们依旧坐于正首,而傅中信,此刻便在其前聆训。
顾天南早在另外那端仗剑候立。
此端,傅文也轻声问道:"……都听懂了?" 傅中信点了下头:"叔,您提点的要诀,我都省得。可都这时候了,讲这些亦无补于事,反正侄儿尽力 就是。"
傅文也忙将傅中信唤近,说:"你晓得对方跟咱们的恩怨吗?" 傅中信点点头。
傅文也续说:"那你晓得,他为何不挑黑子,却来挑你?" 傅中信想了一想,说:"他针对您个人,我是您的侄子,所以如此吧。"
傅文也说:"华山论剑,是只讲公平,不讲生死的。倘使他在平时害你杀你,我们尚可复仇,但若在擂
台上把你给怎么了,贰剑门日后倘使复仇,也会遭到天下武林围剿。"
傅中信说:"这我当然明白,可事既至此,避无可避,侄儿唯有小心之余再加小心,留意他在场上出重 手、下杀着。"
傅文也一叹:"你明白就好,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彼端,顾天南笑喊:"好了没呀?"嘀咕说:"一场比试而已,不必搞得生离死别吧。再说,愈是抱平 常心,愈有优势。贤侄啊,你说对吗?"
傅中信冷哼:"谁是你贤侄,呸!" 顾天南又笑:"我叫贤侄,叫的是他。"剑尖直指傅文也。敢情是吃傅文也豆腐。
张展虹心底苦笑:"唉,师父就是轻佻。"
证空唯恐场面陷于口舌之争,失却礼仪,忙合掌说:"诸位--"一时压住了将起的喧哗,一顿,续说 :"如果比试双方准备妥当,便请开始了吧。"
站得最靠近傅中信的证心询问:"傅施主,你准备妥了吗?" 傅中信点了下头,锵!拔出长剑,大踏步走入场中,随手扔弃剑鞘。
看得傅文也心头一颤。
扔弃剑鞘是一种很不祥的举措,因为,那表示剑客没再打算收剑还鞘。
待得二人站定,顾天南旋与傅中信一起朝证空执礼。
证空是本场比试的主审,也即还礼。
紧接着,二人相互拱剑做揖。
比试就此展开! 当当当当当当当,傅中信一出手便咄咄逼人,分招叠式,逼得顾天南应接不暇,连挡连退。
由于华山论剑并无擂台边线的划分,只要不逃,就算顾天南退到了殿外,亦不算输。
证空等人见状,准备起脚跟随,便在这时节-- 当!顾天南不停倒退的双脚忽而腾空反踩,抵住门的两边,全身横悬,接住傅中信的来剑,同一时间,
顾天南嘴角冷笑,开始反击。
教人瞠目的不是他的反击,而是他反击的招式、步法,简直就与傅中信先前的进攻方式一个模样。
傅中信一边吃惊,一边接招,心绪为之大乱。
须知"外家怕露招,内家怕不用露招"。
意谓:外家有的仅是招式,倘使招式未出,人尽皆知,那就不用玩了。而内家恰恰相反,内家有的仅是
内功,倘使内功不如对手一大截,那么连比都不用比,便可直接认输,是以最怕"不用"露招。
此一时间,傅中信使过的所有招式,顾天南瞬间学全,还拿着它们反击回来,自然教傅中信害怕了。
但傅中信终是年轻,打起精神,立刻回剑再攻,绝不畏惧,使的全是新招与重手,期待一击必胜。原来
他认为顾天南所以如此厉害,应是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倘使再与周旋,所有招式都被学尽,那他可就 惨喽,所以决定在最少招式之内决胜,以免夜长梦多。
被托付重任的这两招步落剑法,分别是第三十五招的"风雨八方"以及第七十四招的"银鲤跃渊"。
风雨八方乃是快剑如电,腾空飞舞对手周身,接着长剑脱手,射入对手的要害处。难在必须练就一手飞 剑投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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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兵神(15)
银鲤跃渊则是于下落时用的反击招式,以腿拄地,腾空反跳,人与剑合一直冲对手,却在对手惊诧接招
时,身形陡变,绕过对手的头顶,引其剑至,接着趁再次坠地前,两腿反蹬,踹击对手背心,紧接着还
有三个追击招式。这招难度自是更高,充分发挥了"步落"的精髓。
傅中信早就刻意准备,将这两招融合,勤加演练,打算将来用以对付张展虹,却不料提前于今日此刻用 着。
其所设计的"风雨八方"于射剑之际,改以"银鲤跃渊"的后手,而接着后踹的又非原始的那三个追击 招式,却是"风雨八方"中的脱手射剑。
何以如此复杂?理由至易,盖与张展虹这位同门决斗,倘使仍用原招,不免招至一半便遭拆穿,必得改 招变式,融合创新,乃能出奇制胜。
那又为什么用来对付顾天南呢?道理甚明,盖此一"新招"连着好几道杀手,颇符一击必胜的初衷。
招式一至……顾天南心想:"这是第三十五招的"风雨八方",嘿嘿,果然,他想孤注一掷了。"
顾天南的策略另有不同。稍早,顾天南待其先攻,然后再用同样招式反攻,目的有二:
其一,不教对手察觉门内有叛徒或卧底(否则顾天南怎会使贰剑门的外家招式)。其二,教对手误会他 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这样一来,对手势必提早施展杀手,免得被人愈学愈多,步法便可能大乱。
寻常过招比试,双方都会先定策略,最怕的是,策略中途被迫改变,例如像傅中信这会,就是临时使出 尚未熟练的绝招。
呼……但见傅中信快剑飞舞,有如秋风乱吹叶,虚招实招相生相成,好似落叶堆里的异花纷呈。瞧得在 场众人都鼓掌叫好!
广东气宗剑派的方掌门,与江西金刀太极派的刘师姐亦相视点头,很为傅文也有徒如此,感到倾羡。
独独证空与证心始终无动于衷。毕竟更神奇、古怪的功夫招式,他二人看过不知凡几。
而傅文也与张展虹一方以喜,一方以忧。
紧要关头,傅中信佯装射剑,折而后跃,越过顾天南的头顶。
顾天南心底一怔:"变式?!他改的这是……"心念电转,登时大悟,"第七十四招的"银鲤跃渊"!
"遂知对方即将倒踹,灵机一动,忙以"仙履飞剑"的第四招"冲天一飞"应之。
正所谓"心念杀机同时起,内力剑锋共一气"。这招乃在笔直腾空之际,临天鸟瞰,寻敌要害,施出一 击毙命的剑气。
傅中信待要倒踹用势,眼看对手骤然飞天,心头一凛:"怎么会--"只得于落地之前,提早脱手把剑 射出。
啪!那剑却被顾天南的剑气打落,剑身受力过猛,漫天倒弹乱窜,嗤!反噬傅中信。
"啊……"傅中信掩住受创流血的脸部落地,辗转翻滚,厉声惨叫。
胜负已分了。
傅文也不等证空宣布结果,急忙冲入场中,大吼:"别动!让我瞧瞧、我瞧瞧。"将傅中信相关的穴道 制住,止血止痛。
傅文也的师兄弟们赶来帮忙。
张展虹、李铁等人自是焦急旁观,颓丧等候。
情势瞬间明朗:傅中信双眼中剑,一眼破珠,一眼内塌,两眼俱毁矣。
证空走近说:"傅掌门,老衲这儿有少林派的上品伤药"麻乐散",专用于止血止痛。"
贰剑门徒众群里有人低喊:"人都被你们弄瞎了,光是止血止痛,顶个屁用!"
傅中信似乎听闻,双手抓住傅文也,疾问:"叔!他们说我瞎了?我瞎了吗?!我瞎了吗?!"
傅文也只得强忍悲恸,谎道:"没有!伤、伤了你的眉尖而已,过几天就好。"
傅中信又问:"那我怎么看不见?我怎么看不见!" 傅文也说:"叔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