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觉自己今天有点冷,一手拎着化装箱,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扣子。

门童将女尸推进洗尸间后,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洗尸间里,也没人在,大概是吃早餐或是换班的人还没到,白灵却突然很想做回洗尸工,而且这是再强烈不过的意愿,这种意愿让她不可违背。

白灵将化装箱放在洗尸间外面的一个小格间里,又在柜子里找到一件不太合身的雨衣似的衣服穿好后,突然她竟然笑了笑,推着女尸朝洗尸间里走去。

门童刚从洗尸间出来,便撒丫子地向馆长办公室跑去,他想和馆长说,在这之前,他曾见到白灵在停尸间里掐女尸的脖子,而且一边掐,嘴里还一边在说,你和罡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13

门童自顾疯跑的厉害,前方有人见他也是忙着躲闪,门童却边跑边回头望着洗尸间的门,越是想着白灵令人不解的样子,越是神色慌张。迎面来的运尸张,险些将他撞个满怀,运尸张一躲拽住门童:“你疯跑什么!”运尸张声音干脆地吓道。

“老张,馆长在不?”门童下颚低垂,眉角上挑着,嘴巴里说话也有些含糊。“馆长没在办公室,我刚从那边过来,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运尸张忙将门童拽去一旁,靠在走廊的窗户边上,面对面看着门童。

门童迟疑着,他并不想将曾见过白灵扼住女尸脖子的事告诉给运尸张,因为这是殡仪馆内部不成文的戒条,不准员工胡乱地开尸体的玩笑。

“没事,你和我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不懂的。”运尸张表情略微装起微笑的样子问。

门童还在迟疑着,他看了看运尸张后,说:“老张,我和你说,你可别传出去。我只是不明白,你说白灵姐是不是病了。”

运尸张一听白灵两个字,微笑的脸颊立刻变的绷紧,眼睛盯着门童,说:“火柴鬼,你可别乱说,你知道罡子才出事!”

火柴鬼是门童的外号,他刚到殡仪馆里的时候条件不好,还要使用火柴点燃炼炉,他负责火柴的项目,又因他长的奇瘦,慢慢地有人就叫他火柴棍,时间一长,棍叫成了鬼。

“火柴鬼!我跟你说!”运尸张抓住门童的衣领,严厉的说道:“这种事可不要乱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说!”

运尸张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松开了门童的衣领后,声音稍转柔和地又说道:“以前发生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门童明白运尸张在说什么,他是在讲关于以前一个殡仪馆里的员工,她叫,莫小玲,因为人张的漂亮曾在殡仪系的时候便是系花,就因为工作半年后,有人不小心开了她的玩笑,至今还被监护在精神病院里,那也是被人说成她虐待尸体。

运尸张这样一提醒门童,门童更是犹豫起来,摆明了是不能再和馆长讲白灵的事,可是又一想忙争辩着说:“莫小玲和白灵姐不同……”话说到这又是觉得自己多言,忙收住不说。不料,运尸张却追着问:“火柴鬼,你都知道什么?白灵是因为罡子出了事,即使你没看走眼……有些事情还是不去管的好,你不知道罡子去的有多惨。”运尸张明显是在为白灵开脱,门童也能听出来,其实想将白灵的事告诉馆长也有他的考虑,一是想让馆长介入帮白灵一把,或许不会再变成第二个莫小玲,二是馆长曾一再命令如果谁有发现不平常的事,首先要报告给他,不要互相乱议论。

运尸张等着门童能告诉他曾见到的事,门童却更不愿开口,已经没了耐心的他,忙追问:“火柴鬼,白灵现在在哪里?”虽然门童不爱说,运尸张也能猜到几分,毕竟他的父亲是这里的老员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希奇古怪的事,父亲已经当作经验讲述给他听过,所以也就转移话题问白灵的去处。

“白灵姐,她在洗尸间。”门童顺口说出,面容不悦。

“洗尸间!火柴鬼你是说白灵在洗尸?她去那里做什么?”运尸张很惊讶的问。

“我怎么知道。”门童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是说,那也不是她的活,她怎么去那里了?”

“还说不要让我多管闲事,你不也是……”门童心想定是运尸张意外撞死了罡子,心里无法过意的去,才会和平时不同,问了这么多,也说了这么多话。

“我们去看看她。”运尸张眼神漂移着说。

“我早饭还没吃,我不去。”门童说完,搪开运尸张的手,向走廊末端走去。

运尸张看了看门童,转身过来,朝洗尸间这边挪动了几步。门童远去的脚步声听起来很响,从走廊深处一直回响到他的耳畔。

“今天可真是够邪门的。”运尸张独自抱怨,来到洗尸间的门口轻撩挂着“工作中”的牌子后,推开门站到洗尸间的隔断处,就听的洗尸间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你是不是早就死了?”

14

洗尸间门口是面帘子,看起来像极了澡堂,只不过这里没有那么多人进去。洗尸间里和化装间之间有道门,中间有故者家属为死者穿衣的一块地方。

白灵推着女尸进到洗尸间里面去,惟独这个地方常年有灯光,四周的墙面上是白色的瓷砖,中间是架披着白色油布的洗尸台。洗尸台左右有两根管子,一个是热水的,另一个是凉的。四周的墙根处是不深的壕沟,壕沟里也镶嵌着白色的瓷砖,洗尸下来的水从这里流出去,因为斜度偏大,所以死者生前的所有污秽也跟着冲洗的干净。

白灵一脸的木然,虽然心里也曾闹腾,不过作为专业的殡仪工,调节起来也就相当的快。进到洗尸间里见满棚的都是明亮的灯,先前曾见过突然睁开的女尸的眼睛,也就没那么让人心悬了。不过,装作不怕的白灵,心里还是会隐隐恐惧,恐惧一是来自某种预感,另一个是出自罡子突然死亡的悲伤,最为担心自己也无法经受考验而心志全失。

白灵用劲儿将女尸推到和洗尸台靠拢处,然后双手垂立,她等待着自己有足够的勇气才可以去拉裹着女尸的袋子中间的拉锁。时间在此刻已经再也感受不到流逝,它定格在一具女尸上。

白灵无法眨动眼睛,她死盯着她。

没有完全拧死的水管子还在向下滴着可怕的水滴,水滴声音时缓时快,弄的白灵心跳不齐,也跟着水滴声越加的紧张。最为担心是这个神秘的女人死不瞑目,眼睛要是再一次突然睁大,恐怕自己定是会晕死过去了。

约莫是一分钟的时间,白灵决定不可再等,等下去怎能是好个好办法?她壮了壮胆子,又扣紧不合身的衣服,她决定去掉裹在女尸外面的袋子。

拉锁在白灵手里还是很轴,她拉了两次,拉锁不但未动,还引起袋子喀嚓的响。白灵很突然的将自己的眼睛完全闭紧,使着一股子劲头将拉锁完全的拉到了女尸的脚底,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碰在女尸身上的凉意,这种恐惧中渗透的凉意让白灵毛骨悚然,似乎边上的水滴声音也跟着白灵的动作在不停的加快速度“滴、答”着。白灵几乎没敢呼吸,额头上早已是憋的满头的汗珠。

突然一切都停下了来,白灵身子呈弓形,一只手按在女尸的头部,另一只手却摸到了女尸脚上的红色绳子,两条腿不由自主的抖动着。

“你究竟是谁?”白灵很突然的问道,她感觉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声音,因为她根本没有勇气在这里说什么鬼话,可是嘴巴却不听她的使唤,又继续在说:“你和罡子是什么关系?”话说完后,白灵睁开眼睛。她却猛地向后倾斜着身子,出现在她眼睛里是女尸身上鲜红的衣服,还有又一次垂落下来的头发。

15

运尸张在停尸间门口听的白灵说:“你是不是早就死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退去后两步,本想再安慰白灵一番,却听白灵在和一具女尸交谈,心中难免犯着嘀咕:“难道是白灵受不住惊吓?还是悲伤过度?难道又要再次发生莫小丽事件?”

运尸张感觉内心惊悚,听着停尸间里滴水的响声就知道白灵已经开始工作了,忙又折身回去。虽然脸上挂着惨白的恐怖相,旁人问及,运尸张好似什么都未曾见过,不说半句。在火化间隔壁,正巧碰到火柴鬼吃饭,两人看了看,相对无语,彼此内心却都暗藏着秘密,关于白灵的诡异行为,他们可不敢说出去半个字,有些东西是不能开玩笑的,在殡仪馆这个地方,说不定是哪个玩笑就会要了某个人的性命。

白灵已经全然不顾停尸间外的任何响动,灌满她耳朵里的是“滴、答”的滴水声。面前的女尸平躺在尸架上,裹着尸体的袋子也落去一旁,垂到地面。在明亮的灯光下,看上去女尸异常平静,虽说皮肤上的光泽也已退却,不过却能见的死者生前还是精心注重保养,尸体上几乎见不到一块赘肉。

白灵却不能多想,虽说自己是专业的殡仪系毕业,但对于洗尸这个工种,还是不曾多加熟悉,也只能自己想着去办。她伏身下来,伸出胳膊,她想将女尸搬到洗尸台上,也好开始清洗。

女尸已是明显的软化,白灵刚触到女尸便将手又缩了回来。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心想:“自己以前也只是给尸体化妆脸部,况且尸体也都是穿着衣服。这是第一次碰到这具神秘的女尸,为何会这般的胆怯?”白灵又回到女尸的脸部,除了垂落下来的长头发外,其它的白灵到不是不敢去仔细的瞧上一瞧。看着这张标致的脸庞总会让人不经意去想她的生前,如果她不是死在罡子的车内,善良的白灵还会为这具女尸的突然暴毙感到惋惜,一想到她是和罡一起死亡,白灵又是动了醋意,对出租车内所见又是一翻的无法理解。

“难道罡子真是向自己隐瞒了些秘密吗?”白灵心思翻腾,盯住女尸的脸。看上去她很瘦弱,是张标准的瓜子脸,下颚处有块上翘的软肉,嘴唇薄而窄,腮部平整,鼻子既高又挺,眉骨甚高,眼窝深陷,眉毛细长,不宽的额头却甚为饱满。

当白灵开始注视起女尸的眼睛时,她心里又生疑惑,“会不会自己看走了眼?”。带着疑问,白灵决定用手将女尸的眼皮剥开,看上一看。

白灵伸出手指,第一次她轻轻的触碰了下女尸的脸。“奇怪?”白灵立刻又将手指抽回,他见到女尸脸部布满的红色斑块在她的触碰下,却奇怪的散开了。白灵定了神后,再次伸出手指,动作缓慢的又触碰了下没有散开的死斑。和刚才的一致,当手指压上去的时候,除了感觉到尸体发凉以外,最大的变化便是脸部的尸斑会更为明显的变化。所有看到的这一切,白灵以前并不曾经历,她从未这样仔细地去看某一张死者的脸,心中的迷团也更为不解。

先前曾见过女尸脸部的有奇怪的斑点,并且斑点呈现小块状,谁知道经过自己用手去压,这些斑点却会慢慢的消退。白灵不愿再去多想,这回她想用大拇指和食指去剥开女尸的眼皮。

女尸的眼皮闭的死紧,更或许是白灵的手指上有微细的汗珠,她剥了一次后,女尸的眼皮纹丝未动。白灵的手有些不自主的发颤,她擦了擦手上的汗后,再一次将手伸向女尸的眼睛。

16

这一次白灵咬住牙关,她甚至都可感受到手指压到了女尸的眼球。她尝试着轻轻的剥开了女尸的眼皮,最先见到的却是一片混浊,眼球却由灰色变成了黑,原先曾见过女尸凶狠的眼光早就已不再呈现了。

白灵松开手指,女尸的眼皮又恢复闭合,嘴巴却不经意略微撑开,妄想呼吸却又不住努力的架势,白灵后退身躯,看着女尸,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入手。

按照人的习惯,既然是清洗身体就该脱去衣服。白灵想上一想,还是要将女尸的衣服去掉,女尸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腰际处也是条红色的腰带,在腹部打了个蝴蝶结,女尸脚上的鞋子或许早已遗失,两只脚拇指处是馆长为其栓系的红绳子。

白灵解开女尸脚上的红绳子后,再一次注视着眼前的女尸。生前这个女人也应该是万众瞩目,至少能感觉到好色的男人为其驻足。看上去,她很美丽,身为女人的白灵都不得不为这女人的美貌而羡慕,可惜,她现在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去风光。

白灵奇怪自己的想法,她感觉自己现在却无比的快乐。“既然死在井里,就不会死去河塘;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争也无用。”白灵是在暗想,女尸和罡子的关系,这个始终困绕着她的难题,因为爱而去恨,这个时候的白灵终于是身有体会。“看来自己和罡子是有缘无份,不是自己的争也没用。呵呵,可惜呀,你们都死了,死还死在一块!可真够烂的!”白灵越想越加气愤,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足足让自己注视女尸许久,女尸却安然不再动,借着灯光一看,好似一具穿着衣服就睡的美女。

将白灵的感受说成是快乐,到不如形容成解脱更为确切。在大约十个小时前,她接到一个匿名的电话,奇怪的和罡相遇,又糊涂的知道了罡正和一个女人交往,出了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后,她爱的人,和她恨的人却都死了;更为滑稽的,是她还要为他们送最后一程,一个是爱,一个是恨。这些让白灵气愤,她的手指抖动着,她按了按它,她的手指却还在跳动。

17

停尸间外门风鼓动,甚为阴冷,每每吹落于身上的风都好似有个人来到身旁。白灵强忍耐不回头观望,她胆怯的站在女尸的旁边,虽然手指头并不听从自己的号令,奇怪的伸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