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灵见崔凤在运尸车的后厢前,慢慢的放下手,任由雨点拍到头顶,心中纳闷。
眼见雨滴渐大,崔凤站在运尸车后却是不动。一声炸雷过后,大雨倾盆。崔凤奇怪还是不动,雨水将她的头发浸透。白灵刚想冲出去拉崔风回来,崔风便转身过来,一步一步的从雨里走进天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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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凤的长发完全被浸透,从脑门处正半分开,雨水顺头发滑下,目光直视,眼神却不是在看白灵。白灵愣住,她忽然意识到崔凤定是见了不该见的,惊吓到了。
“你怎么了?你见到了什么?”白灵靠近崔凤,话语问的急切。只见崔凤还是不回神,完全被吓呆了。
“到底那里是什么呀?”白灵带着哭腔。崔凤还是不回答她,双手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鼻息急促。
白灵见崔凤连话都不能说,也想冲进雨里,到运尸车后见一见去。刚转头回身,却见雨里隐约出现个人。走在前头的是运尸张,手里握住一把雨伞。白灵忙又调头,将身子隐藏在桥墩边,厕身观察动静。
运尸张来到运尸车后,整理一气关好车门,又走到车前门准备开车离开。却在这时,雨水里又出现一人。身材矮小,弓着脊梁,歪着脑袋,身上只简单披搭雨衣。白灵心想这应该是运尸张的父亲,这家寿衣店的老板寿衣张了。
寿衣张也来到运尸车前,歪着脑袋看这看那,嘴里不曾说话。当运尸车发动驶离后,寿衣张转头朝天桥下望了望。
白灵这才清楚的见到他的那张脸,妈呀一叫几乎坐到地上,只好扶住桥墩。嘴巴里胡乱念道:“这人我见过呀。”
“谁?”白灵一叫,崔凤醒神过来,扶住白灵肩头忙问:“是谁?”
“噢,他。”崔凤见雨中的寿衣张步伐缓慢的走向寿衣店,忙解释道:“寿衣张!他就是运尸张的父亲。”
“这人我见过,可我怎么见得了鬼?”白灵很少这般说话。崔凤一听白灵如此说话,知道其中定有原委,忙又问:“你曾见过他吗?”
这回轮到白灵凝神了,她嘴巴抖动,想说又说不出来,过了好一气,寿衣张进入寿衣店后,白灵才道:“我见过他,是在殡仪馆的后院柴房。”
“他在殡仪馆的柴房里?”崔凤紧跟问了句,期待着白灵能说个明白。
白灵点头,害怕的不转头再望,嘴唇发颤,说道:“罡子停放柴房时,我去挑灯;第一次整个柴房里只有罡子一人尸首,后来人头杆那边出了事;当我第二次再进柴房,里面却多出一具尸体,停放在临近罡子的另外一张尸床上;我现在还能记得那人的长相,虽然尸身不平,但是那张脸……”白灵说到这里便不再说,崔凤明白白灵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又问:“你确定是他?”
“是的。一定是他。当时我还纳闷,我现在多少明白,或许他是在装死,而且和馆长之间一定认识,因为馆长也明明知道那具尸首先前是不存在的,可是他还装作一切平常的样子,我当时就怀疑过馆长,但苦无证据,作为下属又不好多问。”
“既然你这么说,”崔凤打岔道:“和我分析判断的几乎没什么出入,我就觉得你们的馆长是有问题,殡仪馆发生这么多事,他还想掩盖什么?”
白灵见崔凤脸色变好,忙问:“刚才你在运尸车后见到了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一个女人。”崔凤简单的回答。
“你是说运尸车里有个女人?”白灵不明白崔凤怎么这么说,如果运尸车里有人的话,自己多少也能见到。
崔凤点头,整理一下头发,说道:“当我走到运尸车后,我一探头。车厢里有个红色的纸棺材,我再探头,那里竟然平躺着个人,一个女人。”
崔凤这样一说,白灵更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哪有活人会躺在那里的?更不会有死人,因为殡仪馆有明文,运送死人的时候是不能停靠的,只能直接运到殡仪馆。
“你确定那是个女人?”白灵问。
崔凤看了看白灵,说:“连女人,男人都分不清!是的,她是个女人,披散着头发,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脸色惨白,一看就是个死人。”
白灵一听,妈呀一叫,这次干脆坐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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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见到了?”白灵如此无理头的问,却让崔凤摸不找头脑,忙问:“你是说?”
白灵点头。直觉告诉她,崔凤见到的那女人,定是她。于是,白灵说道:“是不是头发披散但显整齐,发质沉重犹如雨水淋过。噢,对,就像你现在这样的头发。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下颚处有块多余的肉球。眼神犀利而其中又充斥一种难以言表的死寂。”
白灵的形容让崔凤害怕,她来不及看自己的头发,连忙回答:“是。就是她。”
白灵和崔凤瞬间无语,整个世界好像只有雨打地面的声响。
“你觉得她们像吗?”白灵突然问崔凤。
“谁?”崔凤反问句。
“罡子车里的那个。”白灵答道。
白灵这样一形容,崔凤仔细一想,忙说:“她们好像一个人,而且还都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那表情……是,就是她了。可是……她不是……难道我们见到了……”
这个时候的崔凤要比白灵显得胆子小的多,话说的更是结巴。
“我不相信,人死了还能复活。”崔凤似乎是给自己壮胆,胡乱说了一句。
白灵见崔凤紧张要命,自己反而镇静下来。这个时候那个神秘的女人再次出现,至少说明她并没有从殡仪馆消失,而运尸张和她又是这般的亲密,不言而喻他们之间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约几分钟后,阵雨停歇。白灵和崔凤早就畏缩一团,互相取暖,得以安慰。
白灵见大雨已住,起身擦拭化装箱上的雨水。崔凤也站直,弯腰收拾滴水的头发。白灵瞥眼一瞧,崔凤却成另外模样,可能是惊吓和雨淋,脸色惨白不说,歪头的样子更是不分人鬼。白灵定神,心里责备自己最近过于敏感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白灵试探着问崔凤。
崔凤站起来,说:“你怎么不想再查了?眼见就见到谜底了。”
“我有些头疼,而且眼花了。”白灵胡乱遮掩道。
崔凤见执拗不过白灵,生气道:“难道你心爱的人就这样白白死了?难道你不怕自己是第三个要死的人?”
白灵听崔凤说话,心里不免生疼。只是觉得眼前的迷团好似深不见底的大海,自己又力量渺小,虽然有崔凤在身旁,毕竟和自己一样都是女孩之身。崔凤当然看不穿白灵心思,也不知道虽然罡子已死,但她对他还存有几分记恨,出租车副驾驶位置里的女孩子一身赤裸,罡子不会不知道。一想到这,白灵再有力气也觉得自己软绵绵的无力,她不想承认在这场爱情中,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输家。
“那好吧。”崔凤妥协道:“正好明天有时间去局里,取那件东西。我请了个做技术警察的好朋友帮忙,他或许能知道那是什么。”
崔凤所说的是那件硬器,白灵也明白,见崔凤如此热心,心里自然万分感激。但是,心里的话却不能向她多说。
白灵想自己趁早回到殡仪馆,她想找到馆长,她要问问她,所有发生的一些他是不是都清楚,这一切又都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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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逻辑的人,只要一想便知道火柴鬼因何而死。白灵心想:“既然能在运尸车里再见到那个女人,而且她的那张脸也曾出现在火柴鬼的眼睛里,至少说明一点:火柴鬼临死前,他曾经见过她。那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殡仪馆的冷藏柜里呢?难道是说,运尸张将她隐藏在了冷藏室里?那里可是常年低温,正常人有谁受得住。她要吓死火柴鬼又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她也在寻找那件硬器?话又说回来,现在最重要的却是证据,那件硬器到显得无比重要了。”
白灵越想越不是滋味,回到学校的寝室住了一宿,睡眠不好,思索了一夜。翌日,她希望自己去殡仪馆找到馆长问出实情,崔凤却早早来了电话,声音急迫,催她出来。于是,她们定在校园花园中心碰头。
“还记得那串号码吗?”崔凤见到白灵,人还没坐稳当,劈头就问。
白灵点点头,崔凤说的大概是那件硬器上的字符串吧。
“我记得,怎么了?”白灵问道,崔凤靠白灵坐下来,表情中透露兴奋。
“局里搞技术的朋友说,那个东西叫心脏起博器,pulsar◇r—max—1170代表的是产品的型号和批次,714mxl代表着使用者代码和名字首位拼音字母的缩写。”崔凤停顿一下后,又道:“还有,我已经联络到生产厂家,正等着他们查明后,告诉这件起博器卖给了哪家医院。”
“也就是说,坐在罡子出租车里的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子,她有心脏病,而且还安装了起博器,是吗?”虽然白灵明知道一切即将柳暗化明,还是想确定一下又问了句。
“是的。”崔凤点点头。
白灵能从崔凤的眼神中看出来,她是无比的兴奋,一种只有警察才会有的品质。如果说副驾驶位置里的女孩身患心脏病,这就可以说明她一些反常的举止,在没有出车祸前,她还没有死亡,只是心脏起博器出了故障,偶尔好用偶尔停用。可是,那是心脏不是别的器官,停用几秒足可以要她的命。白灵还是有些不解:第一,心脏起博器只能证明她的身份;第二,运尸张匆忙将她的尸体火化,又是为何?
一连串的疑问,让白灵高兴一会,又有些垂头丧气。
“我觉得一切并不会这么简单。”白灵语气深沉:“在出租车里,凭直觉,我觉得罡子和她是认识的。”
白灵说了实话,虽然说实话让她脸羞,毕竟罡子是自己的男友,虽然那段时间她们在冷战。
“你是说,他们认识?”崔凤问。
“是的。而且这些天来,我仔细一想。那天晚上,罡子好象是故意在学校门口等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这一切就是有预谋的。罡子为什么要在学校门口等你?难道他知道有人给你打过电话,要你回殡仪馆去?”崔凤问完,白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只是我的直觉。”白灵一语搪塞过去,崔凤便没再问。
崔凤手里摆弄着手机,等待生产心脏起博器的厂家来电话,一旦知道心脏起博器的主人是谁,便能从她的人际关系中找到突破口,说不定罡子和她真的认识。崔凤歪着脑袋看了看白灵,虽然不说话,但是从心眼里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足够可怜的。
阳光开始充足的时候,崔凤的手机终于响了,她迫不及待的按键接听。
“喂,我是崔凤。”白灵只听崔凤说了这一句,而后的话她不在说,只是听着。几秒后,崔凤通完电话,脸色阴沉,一脸的严肃,看着白灵。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崔凤说道,白灵并没插话,等着崔凤说:“他们告诉我,说安装起博器的患者叫莫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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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由得一紧:“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崔凤见白灵沉思,连声问道:“你知道这个莫小玲?”
白灵点点头,但是她还不能确定这个莫小玲是否是殡仪馆的同事。
“她是谁?你们怎么能认识?”崔凤一头雾水的样子问白灵。
“如果没弄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我的同事,只是我晚去了几天,在实习阶段才听说有个叫莫小玲的女同事因为一件事而发生了意外,被送去精神病医院了。”白灵刚说完,崔凤机警的问道:“那她和罡子,我的意思是说,他们认识吗?”
白灵仔细一想,等到自己去殡仪馆实习的时候,莫小玲已不在那里了,可是至于罡子和她是否认识,没听罡子说过,但是也不能确定他们就不认识。
“你不能确定,是吗?“崔凤问道。
白灵没摇头也没点头,她担心自己的预感成真,如果此人就是曾在殡仪馆工作的莫小玲的话,罡子定和她认识了,因为罡子比自己早去几个礼拜实习。
“对了。”白灵突然又道:“馆长曾说,你们局里有那场车祸的照片。我想,如果她是莫小玲的话,也应该在照片里。”
崔凤听后,立刻动身要走。其实,白灵没说实话,她觉得百分之百是莫小玲,因为罡子在临死前,曾用手指着副驾驶位置里的女孩当初白灵还以为他在叫自己,现在一想,那几个“灵”字定不是自己了。一想到这,白灵又不由得暗自神伤,责备自己不应该与罡子冷战,无论谁对与否,都该好好活着,同时又有些记恨罡子,恨他不该移情别恋。
崔凤说走就走,雷厉风行。白灵回寝室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去殡仪馆。寝室里只剩白灵一人,其实是借住在学校寝室,还没找到合适的居所,现在罡子死了,原先曾幻想的一切美好生活也就成了一个肥皂泡。白灵算是想明白了,自我不停反思,爱情只牵扯着两个人的心,一旦一方消亡,世界瞬时变的空空荡荡,虽然放眼望去,满眼是人,可惜爱情却已走远。白灵边想边落眼泪,电话铃一响却惊了白灵一跳。她动作迟缓不去接听,她担心那个打电话的女人又来找她。
“喂,是白灵吗?”电话那端是个男人,这让白灵深出了口气。
“是的,我是。”白灵答道。
“我是馆长,我说你怎么回事。”馆长的口气不对,批评之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