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运尸张。
“为什么没有告别仪式就草草送来炼房?”白灵才想明白,心想这其中定有缘故。还没等白灵开口质问,运尸张却道:“馆长的意思?”白灵一听,没再发问,她心中清楚,馆长和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也脱不了干系。
“外面怎么了?”运尸张试探着问了句,眼睛却不瞧白灵。
白灵没回答,也无心说话,她需要一个能够将锥形钉拿到手的理由,她想了又想,怎么都是不妥。忽然,白灵灵机一动。
“火柴,出事了。”白灵故意将话说的清楚而婉转,丝毫不带有一点企图。
果然,运尸张没出白灵所料,张口问:“火柴?出事了?”
白灵点头,又道:“在冷藏室里。”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穿到运尸张的心头,他猛的站起来,急忙问:“冷藏室吗?你说的是冷藏室!”
“是的。”白灵知道,运尸张中了计,只点头应答,多余的话没再说。
这时候炼炉里火焰正旺,白灵却惊吓的倒到地上,她见到罡子的尸首突然坐起来,接着又沉了下去。
“他还活着!”白灵默念,声音不大。运尸张正在犹豫,听白灵这样一说,没回答白灵,心里还在合计是否该去冷藏室瞧上一瞧。
“罡子还活着!你看见没有!”白灵挣扎着起身,哭喊着。
运尸张却说道:“白灵,你要冷静!”
白灵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也早知道炼房里的一些常识。人死后进入炼炉,是会发生这样情况的,当死者身躯被火焰燃烧后,将出现跳尸现象。此时的白灵多想罡子还活着,哪怕容许她对他只说我爱你的一句话。
炼炉里火焰渐熄后,运尸张已经不在炼房,他心事重重跑向冷藏室。
这样的契机,白灵哪能放过。她打开炼炉门,用归灵铲慢慢的取出罡子的骨灰。在一堆的骨灰里,白灵终于发现了那枚锥形钉。顾不上钉子还烫,白灵便将它藏到了化装箱里。刚刚放好,运尸张又跑了回来,见白灵的举动,运尸张道:“这不是你的活。”
运尸张说完有些后悔,他担心白灵听出其中原委。白灵却装成傻子,忍耐心中悲痛,站起身来。
白灵回身看运尸张的意思还应有话,他却不说,也去炼炉前徉装成收取罡子骨灰,其实是在寻找那枚锥形钉。罡子的骨灰渐入骨灰盒后,运尸张还在寻找东西。白灵故作镇定,只是哭泣。
罡子的骨灰已经收取完毕,运尸张还是不死心,翻找多时后,回头问白灵:“你见到什么东西了吗?”
白灵不看运尸张,摇头表示没有。运尸张没再多问,只是皱紧了眉头。
58
罡子的骨灰送至灵阁后,白灵便打电话找崔凤,想说出个究竟和这些天来的见闻,正好崔凤也要找她,两人约定地点,白灵先到一刻,崔凤随后才到。
崔凤见到白灵,屁股未坐定,口中便说道:“那是一只古怪的手,而且手中东西也是古怪的很。”白灵听崔凤这般说,心里更是没底。
“怎么个古怪?”白灵问道。
崔凤答道:“离开殡仪馆后,我直接去了局里的化验科,没多时,化验科的人便跑过来找我;他们告诉我说,我送去的东西很怪,先前是好好的,当打开包裹后竟然出了一滩浓水,而且气味恶臭。我再仔细一听,他们说的更怪了,说是手中的那一小铁,经过物理测定,是百年前的东西,其中含有的金属成分还在化验当中;他们还说这只手也是百年前的,不是刚毙的人。”
白灵一听有些慌乱,这和自己猜想应该是车祸中死亡的第三个人,毫无瓜葛,却节外生枝。
“这只手是从罡子的尸袋中找到的?”崔凤问。
白灵点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东西要给崔凤看,忙打开化装箱取出那件锥形钉。
“这是什么?”崔凤接过,捧在手里反复琢磨也不知是何物。“看起来像个钉子,可比正常的钉子长而且形状怪异。”崔凤说完看着白灵,见白灵又是要哭,将锥形钉放好,安慰起白灵来。
“这件东西和罡子有关。”白灵呜咽着回答。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说是罡子的人头被钉到了人头柱上去了。”崔凤从小道得知这个不确切的消息,当时只是一看而过,没加多想,没想到传闻却是真实的。再看锥形钉又生出一些害怕,等着白灵回答,见白灵点了头,崔凤也沉默了,所有发生的事情让她不知所措,只想这其中定有原由,一万个头绪,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噢,对了。殡仪馆出事了。”白灵擦完眼泪后说,既然馆长不须将火柴鬼的事情外泻,一定是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给警察听或许能为弄清楚罡子的死,有些帮助。
“我们殡仪馆里死了一个员工。”白灵一边说,一边打开化装箱盖。
白灵取出火柴鬼死时握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崔凤。
“他临死的时候手里握住一件东西。”崔凤接过仔细一看,也看不明白,已经烧成焦碳,用手一拨还能掉下碎块。
“这是什么?”崔凤问道。
白灵也摇头,说道:“火柴鬼的尸首还在冷藏柜里,馆长的意思不让人动,而且这件东西火柴鬼生前和我也说起过,和那具神秘的女尸有关;昨天夜里火柴鬼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清楚,不过……”
白灵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心有顾及而不在说,崔凤催了几句,白灵才又道,且靠近崔凤,样子神秘:“火柴鬼死不瞑目,眼睛瞪的巨大,我在他的眼睛里,见到一个女人,那样子恐怖的让我不寒而栗。”
“这不太可能。”崔凤说的斩钉截铁:“你是说在火柴鬼的眼睛里见到另一个人的影像?”
白灵点头,称是。
“虽然听说过,人在死亡的一瞬间,眼睛会像照相机一样拍摄眼前的一切,但在警校学习的那段时间,教官解释过这样的说法只是谣言,是不可能出现的;今天你这样一说,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崔凤的一番言论,白灵只听了个大概意思,心里还是惧怕回忆那个影像。手中摆弄着铁器,翻过来又看,却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秘密,尖叫:“你快看!”
59
崔凤接过铁器一看,含糊的口气说:“是什么?”白灵手捧铁器,指给她瞧:“看这里,看这里。”
在铁器上面,意外的发现一行小字,只是火烧的厉害,脱落了一些表皮后,隐约可见几个字:“pulsar◇r—max—1170—714mxl”。
白灵用手在铁器上擦了擦,字迹更为明显,嘴里不免生问:“这是什么?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火柴鬼就是因为这个死的。”白灵顿悟,火柴鬼一再三番找自己谈及那人炼后曾烧出一件东西,如果是这件东西的话,看来事关重大,火柴鬼为此丢了性命。白灵想到这,话锋突然一转,道:“他是吓死的。”语气哀伤,而又低沉。
至于白灵的心里恐惧,崔凤是无法感知,她看了看手里的铁器,道:“这几件东西我拿回去研究,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白灵点头答应,见崔凤还是有话要说,静等一气后,崔凤脸色阴沉,语气郑重:“那家寿衣店,我看一定是有问题。”
白灵对崔凤的断言,有些不在意,首次在崔凤面前流露出一种倦意:“是吗?罡子都不在了,其实追查下去,又怎么会有一个好结果;当初如果不把火柴鬼卷进来,那小子也不会这般的短命,他还是个孩子。”白灵说完,脸色又是难看,神情悲郁。
崔凤见白灵如此神态,忙说道:“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去会他一会。”
“谁?”白灵问。
“寿衣张。”崔凤答道。
白灵听后,没有反对也没应允,短时间内殡仪馆是不愿再回去,心里一想,也好,至少发生的一切起始于一个电话,所有的矛头和那个电话有关。
于是,崔凤和白灵说,回头各自准备,约在傍晚时分再次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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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傍晚,路上行人疯狂赶路,白灵赶到约定的天桥上,左右环顾无人,远远的见崔凤从桥下奔跑上来,喘着粗气,道:“将那东西拿去化验,所以来晚了;还有锥形钉和那一小块女人残手里的铁似乎是一起的,从形状上看恰好吻合。”崔凤一口气说完,白灵听了到很奇怪,迎着晚风心思:“既然是百年前女人的手,怎么可能见罡子的脑袋钉在人头杆上?”
白灵刚想和崔凤探讨,听见崔凤压低声音道:“蹲下来。”白灵蹲下来后,崔凤转脸过来,面朝白灵用手指向身后。白灵隔着天桥的铁栅栏见无异常,满脸茫然。
“那个人!见到那个人了吗?”崔凤说道。
白灵摇头。崔凤急的叹气,用手指狠劲又指向身后,道:“那个平房门口的人!”
白灵探头再仔细一瞧,在傍晚刚亮起来的路灯下,果然有一个人,只是距离稍远,看不太清。
崔凤要白灵也蹲下,两人说起话来。
“那间大墙边上的平房就是寿衣店。”崔凤先说道:“刚才寿衣店门口的人是运尸张的父亲。”
白灵听崔凤这样一说,又赶忙抬头想要再看。崔凤却按住白灵的脑袋,说道:“我们要小心一点,我想他们一定认识你。”
这话说来也不奇怪,白灵本和运尸张是同事,保不齐向寿衣张提起过她,要是这时候他们怀疑,想要查的一切必将前功尽弃。
白灵顺从的低头,小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看。”崔凤答道。
崔凤所说的寿衣店在天桥的正对面,边上是一处高墙,墙内有几幢几层高的大楼。
“那里是医院吧?”白灵问道。
崔凤点头,然后又强调似的说道:“医院院墙边上的那间平房就是寿衣店了。我们一会儿要过去看看,或许能找些线索。”
白灵心想:“这一次莽撞来这里找线索,多数是无功而返;如果有人要陷害罡子,又怎么会将线索摆在明面?只靠一个电话又能查到什么?”
白灵还有话要说,崔凤却站了起来,靠在天桥的扶手上,不知道望着什么。白灵也站起来,朝那处平房望去。
平房门口挂着寿衣店的招牌,远见一个人在寿衣店门口清扫门庭。
“是那个人吗?”白灵指给崔凤看。
崔凤说是。白灵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崔凤已是一头长发,在晚风里潇洒飘扬。崔凤换了便装,又没带警帽,见白灵纳闷,忙解释了句。
白灵再瞧寿衣店门的那人:这个人过于瘦小,而且弓背厉害;瞧东西只能仰头斜视,头发花白,脸上长满了老人斑。如果说他是运尸张的父亲,白灵到有些怀疑了。不过几分钟后,她便不再怀疑。
“他是运尸张的父亲?”白灵问。
“是的。我查的仔细,在电信局查号码时候,曾亲眼见过他证件上的照片,我确定是他。一开始也不能相信,这人是不是老的出奇?”
“是。老的是不成人样了。”白灵回答道。
白灵没看清楚寿衣张的面容,欲下天桥到他跟前去。这时候,崔凤伸手拦住她:“等一等。”然后又指给白灵看,白灵不得不佩服崔凤的灵敏,比自己机警多了。
天桥下晃悠驶入一辆汽车,白灵再一瞧却是认识,是殡仪馆的运尸车。白灵知道一定运尸张回来了。果然,运尸车在寿衣店门口停了下来。崔凤和白灵赶忙低头,藏在天桥的栅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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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和崔凤无法听得真切,只能见到运尸张和他父亲打着招呼,便进入了寿衣店。
“我们该怎么办?”白灵问崔凤。
崔凤思考一下道:“你是不是想直接冲进去,然后质问他们?”
白灵点点头。
崔凤又道:“我们能问他们什么呢?问他们罡子是不是死的冤屈?还是问他们,罡子是不是死在一场预谋里?”
“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们,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更让人怀疑。”崔凤接着又说了句。
白灵忙问是谁。
“你们的馆长!”崔凤答道:“这个人看上去老谋深算,形是厚道的馆长,给我感觉他总是心事重重。”崔凤的分析不无道理,白灵也有几分认同,心想:“想要从馆长嘴里得到什么消息,那该有多难,自己背地里到处查找罡子的真正死因,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日子定不会好过,又哪来的胆量去问这问那呢?”白灵犯难,崔凤在一旁又道:“电话是从馆长办公室打出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崔凤认定馆长也是同谋,白灵到觉得他多少是有些神经过敏,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人都是鬼了;只是略微再一想馆长和自己几次反常的举动,却又是那么的让人生疑,比如,在柴房里曾多出一具尸体,他不但不说,反而是遮掩事实,虽然他表情惧怕,但样子似乎深知其中奥妙。
白灵和崔凤正在犹豫之际,天桥下的路上行人更为稀少,有几个人也是疯狂奔跑。崔凤抬头,突见天色大变,夏季本就多雨,来的又不是时候。白灵和崔凤从天桥上下来,眼前寿衣店的招牌也更加明显。
白灵和崔凤躲到天桥下,观察寿衣店里的动静。寿衣店门口的运尸车,后厢的门开着,遮挡住寿衣店的窗户玻璃。
崔凤实在藏不住,一猫腰从天桥下出来,举起双手交叉成伞状,护住头顶,朝运尸车奔跑过去。
白灵远远见崔凤停下来,自己又不敢轻易出去,担心撞见运尸张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