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归心似箭。
为了能早一天见到彩霞,他让大军以正常的速度行走,自己则领着一千名骑兵,轻装快骑,连夜先赶回参合陂。
当他快要接近参合陂的时候,他远远的望见,参合陂的上空一片不同寻常的通红。
是火光!一定是有争斗发生!
他的心揪紧了,他在为彩霞而担心。
“传令后面的大军,立刻火速前来救援!”他向身边的一个骑兵吩咐道,那骑兵立刻疾驰离开。
拓跋豪领着一千名骑兵,冲到了参合陂。
他纵马冲到银顶帐篷前,见哥哥拓跋雄正在和蠕蠕族的大王子阿都烈打斗,他举起长剑架住了阿都烈的狼牙棒。
“彩霞在哪里?!”拓跋豪大声问道。
“她……被阿刺德……抢走了。”拓跋雄喘息着说,毕竟,对抗阿都烈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敌人,他有些老了。
“啊!”拓跋豪怒吼一声,他暴跳如雷的扬起手中的长剑,唰、唰、唰、几剑,逼退了阿都烈。
“他们刚走,你快追,还能追上。”拓跋雄终于缓过了气来。
“你怎么样?!”拓跋豪趁阿都烈被他的剑,逼得手忙脚乱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哥哥问。
他知道阿都烈天生神力,他的哥哥也许应付不了。
“我还没有老!”拓跋雄豪迈的挥动着大刀,砍向阿都烈的头颅,“你快去追她吧!”他大喝道。
“你当心,不要和他缠斗!”拓跋豪叮咛道,然后他向马儿大喝一声,立刻向西北方向追去。
拓跋豪此刻的心很乱,他一心要追回彩霞,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哥哥和族人的安危了。
追赶
拓跋豪单人独骑,心急火燎的向西北直追,渐渐的,他看见了正前方,出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黑影。
彩霞!他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然后对坐下的追风马的耳朵大吼一声,让马儿可以再快一些。
阿刺德见拓跋豪追来,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还是十分忌惮,他与拓跋豪交过手,知道他的神勇。
“阻止他!”阿刺德对手下的侍卫们下令,“谁杀了拓跋豪,就是北疆的第一勇士,赏黄金三百两,女奴二十个!”
那十几个侍卫立刻形成了一个半圆,静静的等着拓跋豪。
虽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他们谁也不愿意先出手,因为拓跋豪在北疆,早已威震四方。
“拓跋豪!”彩霞在马背上喃喃道。
他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对抗这十几个强壮凶悍的敌人!她又惊怒、又心痛、又后悔。
悔不该当初让拓跋豪放了阿刺德,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觉得脑中好像有一团白雾在飘,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她难以呼吸,浑身的骨头散了架似的疼痛。
阿刺德没有等他手下的侍卫与拓跋豪交手,就先逃离了,因为他清楚,就凭他的那些侍卫,是杀不了拓跋豪的,他只希望他们能挡住拓跋豪,给他一些时间跑回蠕蠕人的地界。
他抄近路,带着彩霞跑向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他知道这条小道可以直通甘河北岸,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阿刺德打着如意算盘向北狂奔,没跑多远,他就听到身后有人马追来。
难道是他的侍卫追来了?难道他们杀了拓跋豪?
他满怀希望的想,毕竟,拓跋豪是以一对十四,他不会这么快就把十四个人都杀光的。
此时天色已是微明,阿刺德向后望了一眼,正对上拓跋豪那张冷得近似残酷的俊脸,他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差一点被颠下马。
“他妈的,一群没有用的废物,平日里光会白费羔羊美酒,这么快就让他给做掉了!”阿刺德在马背上大骂那些侍卫。
他低头看了眼伏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的彩霞,不知她是死是活,他知道自己的马驮着二个人,是跑不过拓跋豪的马的。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觉得她还没有死,只是暂时昏了过去,他微微放宽了心。
不过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的抛下她。
于是他干脆停下来,调转马头来赌一把,他阿刺德在北疆。可是一个出了名的,要色不要命的人。
狂怒的拓跋豪,在瞬间就杀光了阿刺德的十四个侍卫,然后他在这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追上了阿刺德。
当他看见阿刺德转过马来时,他的目光立刻就落到了,横卧在马背上的彩霞身上,她长长的头发垂到了地上,背向上,一动不动的伏在马背上,看不出她是生,还是死。
阿刺德这个畜牲!他居然让她这样卧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夜!
她是那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她怎么能受得了!
拓跋豪又痛惜,又心惊,又愤怒。
“放下她!”他向阿刺德怒吼道,他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
“别伤心,她还没有死!”阿刺德一把揪住彩霞的头发,让她的头微微仰起。
拓跋豪立刻爆发出一声怒吼,他的眼睛喷着怒火,他要冲上前去,把阿刺德碎尸万段。
“别过来,”阿刺德后退了几步,他把腰刀横在彩霞的颈侧,警告道:“如果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生与死
拓跋豪硬生生的收住了马,他瞪着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阿刺德吼道:“你想怎么样?!”
他尽量不去看阿刺德手中的彩霞,因为再看下去,他在救出她之前,自己的心就会痛得乱掉。
“我要你杀了你的马,然后再砍掉你自己的一只脚。”阿刺德嚣张的说。
拓跋豪要是没了马,也没有脚,那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拓跋豪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焦虑的情绪说:“如果我这么做了,你是不是会放了她?”
“笑话,我当然不会放了她,我只是暂时不杀她而已。”阿刺德狞笑道:“如果你现在不这么做,那么我立刻就杀了她!我就算是做鬼,也要她陪着!”
“好!”拓跋豪立刻答应,他干脆的跳下了马,举起了剑……
阿刺德微觉诧异,他没有想到拓跋豪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严酷的条件,他既紧张,又兴奋的盯着拓跋豪手中的长剑。
“不要……”彩霞惊叫着,她挺着又长又白的脖子,向阿刺德手中的刀刃撞了上去。
她在昏迷中,被阿刺德一把把头发揪住,痛得她苏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她听清了拓跋豪和阿刺德二人的交易。
她怎么能让拓跋豪为了她,杀了心爱的战马,然后再砍掉他的一只脚!
她睁开眼睛,见拓跋豪已经跳下了马,她急忙向阿刺德手中的刀刃撞去,她只有一死,才能保住拓跋豪。
阿刺德一怔,手中的腰刀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一缩,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死。
“不!”与此同时,拓跋豪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他猛的跃起,手中的长剑穿透了阿刺德的咽喉。
阿刺德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风流鬼。
拓跋豪及时的接住了从马背上滑下来的彩霞。
“王爷……”彩霞欣慰的靠入他的怀中。
拓跋豪的心狂跳着,呼吸急促,双手微微颤抖的抱住了她,他凝视着她颈中一道细细的血痕,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狠狠的吻住了她。
彩霞任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口中纠结缠绕,一个长长的吻,由汹涌霸道转变为温柔缠绵。
“你……再也不可以这样……轻生!”过了好久,他抬起头注视着她,喘息着说,他黑亮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担忧、痛惜、惊恐、爱恋……
刚才那一瞬间,她实在是把他吓惨了。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的送上甜蜜的红唇,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安然无恙,暂时不想和他争。
她轻生?!那么他呢?!没了脚,可不光光是不能走路这么简单哎!
他当然毫不推辞,久久的吮吸着她的甜蜜,不就是因为想她想得发疯,才这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吗!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背,他把她搂得很紧,吻得很深,那是一种完全有意图的热吻。
彩霞浑身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他还没有开始抚摸她,她的神秘地带已经濡湿了。
“王爷,我们……不能……在这里……”她轻轻颤抖着,喘着气提醒他:“参合陂……”
拓跋豪把脸埋入她的秀发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她秀发散发出的香气,控制了体内汹涌蓬勃的情潮。
“你竟敢这样吓我,等回去我再好好‘教训’你!”他的脸上虽然流露出一丝微笑,但眼底深处,还闪动着心有余悸的紧张。
彩霞的红着脸,微微抿嘴一笑,心中觉得无限温馨。
爱与恨
拓跋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脸上的微笑,在瞬间就冻结了,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声音沙哑的问:“阿刺德干的?!”
彩霞一愣,到现在才想起来,阿刺德曾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一定是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点了点头,看见拓跋豪变得冷硬的脸色,急忙说:“已经不怎么疼了。”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立刻又问:“你是怎么会知道蠕蠕族会来偷袭的?”
拓跋豪却不吃她这一套,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战马上,然后他走到阿刺德的身边,他狠狠的在阿刺德的尸体上踢了几脚,低声咒骂着,从他的脖子中把自己的长剑拔了出来,他把长剑在阿刺德的身上抹了几下,擦干血水,收回身边的剑鞘中。
接着他把阿刺德抛上了他的马背,并用缰绳把他牢牢的绑在了马背上。
彩霞扭开了头,她不是鲜卑人,她永远也不能习惯他们凶悍与血腥。
她知道,拓跋豪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脸色,虽然她知道他不是在气她,但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怒气,有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因为他太强壮,太富有感染力了,他的怒气,似乎可以让草原上的气候改变,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法力无边的魔王。
拓跋豪跨上了自己的战马,坐在彩霞的背后。他一只手拢着阿刺德的马的笼头,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肢,温柔的按在她的腹部。
“你还可以支撑着回参合陂吗?”他温柔的问。
彩霞依恋的把身体轻轻偎依在他的怀中,在这一刻,狂怒的魔王又变回了她温柔的情人。
“嗯。”她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有些像阳光和初生婴儿的乳香混合的好闻的气味。
“我尽量骑得平稳些,如果你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他的声音如同丝缎,轻柔的滑过她的耳际。
她的心中一阵战栗,这不仅仅是情欲,而是一种深沉的,生死与共的爱,她不由得把他抓得更紧了。
想起刚才自己愿意为他死,而他也愿意为自己牺牲,她的心又酸痛又甜蜜,一种强烈的感情,已经把他们的命运牢牢的联系在一起了。
唐家的音讯
“我不知道蠕蠕族会来偷袭的。”在回参合陂的路上,拓跋豪缓缓的说,他没有忘记彩霞的疑问,那时,他是太生气了,一时之间无法回答她的疑问。
那种怒气是因为自己心爱的人,被人伤害后而产生的狂怒感。
这种狂怒,几乎使他失去理智。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他像这样狂怒,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从来也没有过,因为他以前,从来也没有爱过一个女人,像现在爱彩霞一样。
他很清楚,今后也不会再有了。这种铭心刻骨的爱,一生中只能有一次,也只能给一个人。
他深深的责备自己,怎么能这么疏忽,事先没有提防阿刺德。
他怎么可以,让彩霞受到这种伤害!
阿刺德这该死的畜牲!
拓跋豪瞄了一眼绑在马背上的尸体,他恨不得阿刺德能够立刻活过来,然后他可以亲手再掐死他!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彩霞微感诧异。
“我想你!”拓跋豪在她的耳边一本正经的说。
“我才不信呢!”彩霞红着脸,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说:“你要是真的想我,就不会去打仗了!”
低沉的笑声在拓跋豪的胸中“隆隆”的响起,他用手紧了紧彩霞的身子,无赖的轻咬她的耳朵说:“你敢不信,本王爷现在就吃了你!”
彩霞娇笑着,在他怀中躲闪着,不小心撞到了红肿的脸,不由得“啊……”的一声呻吟出来。
拓跋豪心痛的低下头,轻轻的在她受伤的脸上吻了一下。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你。”他脸色阴沉的说。
“这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要求你放了阿刺德的。”彩霞急忙说。
“你不了解阿刺德,但我清楚他的为人,我应该想到,他能从唐思孝那里打听到,我将带兵离开参合陂,他会趁机钻这个空子。”拓跋豪自责的说。
彩霞沉默的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还是觉得,这场战争都是因为她的任性而引起的。
“我们没有攻打河北,”拓跋豪低下头亲吻着彩霞的额头说:“那是因为,唐飞鹏死了。”
“啊?”彩霞一愣,暂时忘记了心中不安,她颇为吃惊的抬起头问:“是……战死的?”
“不,病死的,他离开长安城后,死在了军中。”
彩霞情绪低落的向拓跋豪的怀中靠紧了些,她对唐飞鹏,虽然谈不上有亲情,但她毕竟在唐家住了半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