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心的想着,突然觉得耳边一阵劲风拂过,伴随着“呼啦”一身轻响,左肩上一沉,那只白色的鹰儿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
圣鹰选圣(二)
“啊……”彩霞吃了一惊,虽然隔着兔皮外套,她还是感觉到了白色鹰儿爪子的锐利,她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蛄苏驹诟咛ㄉ系牟┨亍?她看不清博特的眼神,只觉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幽深难懂。
她凝望着他,他的脸在闪动的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然后她听到他高呼道:“神鹰已经为我蠕蠕族选出圣主!”
不会吧?!
彩霞震惊的望着他,要不是顾及到肩上那只白鹰的利爪,她早就跳起来了。
彩霞目光一扫,发现围坐在篝火边的蠕蠕人的脸上,也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想来他们未必能接受,一个外族女子成为他们新大王的事实。
彩霞正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突然看见所有坐在篝火边的蠕蠕人,都纷纷跪在地上向她行起了大礼,包括站在高台上的博特,和那几个蠕蠕族的长老。
“别……”彩霞急忙伸手去拉刚刚跪下的银铃儿,左肩头顿时一阵刺痛,那只白鹰的利爪突然刺入了她的肌肤。
“啊!”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不敢小瞧鹰爪的力量,为了保住自己肩上的这几块骨头,她只得忍、忍、忍……
悲哀唉,她被一只扁毛畜牲吃得死死的!
库库特离她最近,他听到了她的呼痛声,抬起头关怀的望着她。
彩霞哭笑不得的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把愤怒的目光直杀到远处博特的身上。
博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单腿跪下说:“大神鹰庇护我蠕蠕族,庇护我蠕蠕王……”
彩霞皱了皱眉,刚开口说:“我不……”,肩上又是一痛,白鹰的利爪又刺入了几分。
岂有此理,连话都不让她说啊!
这只鹰还真不是普通的霸道!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博特,忽然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促狭顽皮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呢,这种促狭顽皮的神色,通常只会出现在库库特的眼中。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亮,想起了黄昏前,博特从她的身边走过时,在她的肩上,拈下了一片飘落的枯叶。
那是她的左肩……
她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庭,心中一片雪亮。
什么神鹰,分明是他们在捣鬼!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冷冷的听着博特在她面前,大说他的祝福咒语。
最恨被人利用,这个蠕蠕族的大王,她是决对不会做的。
博特说完祝福咒语,双手捧着一把象征着王权,镶嵌着五彩宝石的金刀,恭恭敬敬的递向彩霞。
彩霞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去接那把金刀,她想起了拓跋豪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在草原上,有一个樵夫,救了一只落在猎人陷阱里的,长着一对长长的金角的美丽的鹿。这只鹿对樵夫说:“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于是那只鹿把樵夫带回树林它居住的地方,把它珍藏的宝物送给了樵夫。第二天,樵夫又来了,因为他的妻子还觉得不够富有,于是那只鹿把头上的金角敲断,送给了樵夫。第三天,樵夫又来了,因为她的妻子要吃鹿肉……
彩霞肩上的疼痛在加剧,那只白鹰好像颇有灵通的在迫使她屈服,她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的盯着博特。
博特眉峰微蹙,脸色苍白的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蕴满了强烈浓重的情绪,似痛苦、似不舍、似哀求、似无奈……
彩霞如同石像般僵硬的坐着,心底一点一点的裂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正配合着她肩头的伤痛,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鹰儿!”库库特在一旁低吼,似乎想冲上来把白鹰的脖子扭断。
跪在他身边的扎克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博特的身躯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眸涌上了一层水气,他的嘴唇轻轻的蠕动了一下,彩霞觉得肩头一松,白鹰拔出了它的利爪。
几缕鲜血,顺着鹰爪慢慢的流出,滑过她身上的兔毛外套,滴落在博特浅灰色的衣袖上,宛如阴天中的红梅,即见不到阳光,也未经白雪,便已憔悴……
博特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盖住了他衣袖上一个人的红梅,两个人的伤……
彩霞伸出右手,一把扫落站在她肩头的白鹰。
白鹰猝不及防,怪叫一声冲向金色的笼子,利爪撕破了她肩头的衣服。
彩霞缓缓的站起身,雪白的肩头鲜血淋漓。
库库特暴怒的咒骂了一句,挣脱扎克的控制,冲到她的身边。
一直面无表情,站在远处观望的吴庭,此时的脸色也微微发青。
彩霞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向放养马匹的圈栏走去。
博特如同雕像般,一动也不动的跪在地上,紧握着金刀的双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发白,他望着彩霞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痛苦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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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蠕族的新王(一)
“鹰儿,鹰儿,你的肩……”库库特一脸焦虑的跟在彩霞的身后。
彩霞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到圈栏边,伸手去拔圈栏门上的搭钩。
“鹰儿,你……要做什么?”库库特一把扶住了圈栏门,惶恐紧张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让开。”彩霞冷冷的说。
“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库库特声音微微发颤。
“我要离开这里!”彩霞大声说。
“不……”库库特低吼一声,情急之下伸手把圈栏门上的搭钩拧弯。
“你!”彩霞心里一阵气苦,她推开库库特,徒劳的用力来回摇晃着被铁搭钩锁住的圈栏门,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
“鹰儿……”库库特张力双臂,不理会她对他的拳打脚踢,用力把她拥入了怀中,“别这样……你这样会把自己弄伤……”
“把……我的马……还给我,让我……走……”彩霞在他的怀中挣扎着,哭泣着。
“如果你……一定要……走,也要……把肩上的伤……包扎好……再……走。”库库特的声音沙哑,当他吐出最后‘再走’二个字的时候,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袭击了他的心脏,让他突然喘不过气来。
他猛的把彩霞使劲的按在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想要永远留住她呵,他不要坠入那无底的黑暗之中。
彩霞渐渐停止了挣扎,她觉得很累,头很晕,胸很闷,肩很痛,脖颈处又湿又热……
她想说:库库特,放开我,你要把我闷死了。
她不想就这样被闷死,她还要去找拓跋豪……
她蠕动着嘴,却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并且完全渗入了他坚实的胸膛中。
“鹰儿,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痛……”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完全没有发现怀中的人儿的异样。
“放手!”吴庭赶上前,手一挥,一把弯刀架在了库库特的脖子上。
库库特对那柄威胁着自己生命的弯刀,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彩霞,仿佛她才是他的生命。
“快放手,你这个笨蛋!你要把她闷死啊!”吴庭急吼道。
库库特一震,微微松开手臂,低头向怀里的人瞧去。
彩霞长长的吸了口气,能够畅快呼吸的感觉真好,怪不得人们总是说:好死不如赖活。
“鹰儿……”库库特柔声呼唤,“让我先帮你把肩上的伤包扎好,可好?”
彩霞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在篝火边,库库特见她被白鹰所伤,情急之中那一声“鹰儿”,让她相信,他没有参与这场‘神鹰选圣’的骗局。
库库特把手伸到她的腿弯处,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向帐篷走去。
“不要去……博特的……帐篷。”彩霞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说。
就在昨晚,她还鹊巢鸠占,把博特的帐篷当成她暂时的‘家’,理所当然的睡在了那里,可是现在……
原来在生活中,在与很多事物的权衡利弊之下,不仅仅爱情显得脆弱,连友情也变得如此凉薄。
“好,那就去银铃儿的帐篷。”库库特微微一顿,低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宽慰的神色。
银铃儿的帐篷很小,彩霞、库库特、银铃儿三个人在帐篷里一坐,扎克就被挤到了门边。
“怎么神鹰会抓伤你呢?”银铃儿一脸沮丧疑惑的端来了捣烂的草药。
库库特抿紧了嘴唇,阴沉着脸给彩霞上药。
“我小时候听阿爸说,在二十多年前,也洪大王也是神鹰选出来的。”银铃儿把布带递给库库特说。
一只鹰可以活多久?
神鹰由谁来训养?
也洪是不是一个傀儡大王?
彩霞的脑中立刻冒出了这样的问题,但她没有开口,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刚失去了一些非常珍贵的东西。
让她很伤心……
在离开她的故乡江南之后,她第一次融入到一个群体中,有了一点归宿感,开始接纳与信任周围的人,然后就这样稀里哗啦的破碎了……
“鹰儿姐姐,你……做我们的……大王吧,我银铃儿一定听你的。”银铃儿犹豫了一下,很严肃的说。
“为什么,是因为我给你们送来了过冬的粮食吗?”彩霞淡淡的讥讽道。
“粮食是有用的,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银铃儿喜欢鹰儿姐姐,鹰儿姐姐心里也有我们蠕蠕人。”
彩霞微微一愣,她心中有蠕蠕人吗?
她送蠕蠕人过冬的粮食,也只是一时的恻隐之心而已。
其原因还在于,她住在蠕蠕族的那二十来天中,蠕蠕族中的女人们,没有像王家村的那些女人们那样,用那种妒忌的目光打量她,用那些恶毒的谣言中伤她。
还有就是,蠕蠕族的青壮年男子差不多都死光了,因此在蠕蠕人中,她没有看到那些令她极端厌恶的,色迷迷的目光。
所以她才会帮他们……
库库特对她热情纯真的爱,博特对她含蓄隐忍的爱,她虽然都不能接受,但也并不讨厌。
蠕蠕人给她的感觉基本上是温暖的,善良的,豪爽的,自由的……
“鹰儿姐姐就像传说中的若珊娜一样勇敢美丽。”银铃儿认真的说,然后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扎克与沉默的库库特,一脸坚定的说:“扎克与库库特也拥护鹰儿姐姐做我们蠕蠕族的大王。”
“美丽的若珊娜,蠕蠕族的骄傲……”银铃儿轻轻的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银铃儿,我是中原人。”彩霞冷冷的打断了她。
她听过这首流传了近百年的,歌颂圣女若珊娜的古老歌谣。
若珊娜是百年前北疆草原上的一个传奇人物,她美丽、勇敢,是蠕蠕族唯一的女族长。她曾拒绝了北疆无数爱慕者的追求,一生未嫁。
彩霞不想成为若珊娜,她爱拓跋豪……
她硬起心肠,故意忽视银铃儿脸上那受伤的表情。
她怎么能和若珊娜相比呢?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虽然长得美丽,却无才:惹得鲜卑人都仇视她……
也无德:失身于唐思义之后,既能不贞烈的去死,还常常担心今后拓跋豪也会三妻四妾……
无妇德啊,无妇德……
巧梅表姐嫁给周涛后,还主动为他纳妾呢!
“鹰儿,无论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跟你走。”库库特为彩霞包扎好伤,缓缓的说。
彩霞一呆,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坚定,乌黑的眼睛固执的盯着她。
“库库特……”银铃儿和扎克同时叫了起来。
“你难道……要离开我吗?”银铃儿满脸沮丧的问。
“银铃儿,我不在的时候,扎克会照顾你……”库库特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可是,库库特……”银铃儿哭丧着脸,拽紧了库库特的衣袖。
“好了,好了,停!”彩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受不了他们。
她是要去找拓跋豪,让库库特跟着算什么?!
况且还惹得他们兄妹骨肉分离。
“现在已经是半夜,我想先睡一会。”彩霞拉下脸下逐客令,她的语气虽然还很生硬,但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
毕竟,银铃儿、库库特、扎克都是纯真善良的人。
尤其是库库特,居然愿意跟着她,甚至离开自己的族人……
她的鼻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发酸了……
“鹰儿姐姐是……不会再走了吧。”银铃儿一厢情愿的理解。
库库特也满怀希望的望着她。
彩霞在心里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我明天走。”
她看了库库特一眼,又补充道:“明天我一个人走!”
库库特的眼神黯然,他深深的看了彩霞一眼,然后头一扭,大步走出帐篷。
银铃儿张了张嘴,似乎还要再和彩霞说些什么,但却被扎克拉了拉她的衣袖,制止了她的话。
“今晚你和我阿妈睡一个帐篷吧。”扎克拉住银铃儿的手,温和的说。
“嗯……